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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长在他身上，没办法。”
谁知两人安静吃了还没一分钟，刘婶儿特有的大嗓门就从厨房窗口响起来：“哎呀！李先生！听说你宿舍床塌啦？！摔着了没有啊？！疼不疼？！”
这一嗓子威力十足，在前庭吃饭的工友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李砚青，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和关切，看得李砚青耳根发热，窘迫不堪。
梁野赶紧朝厨房吼了一嗓子：“婶儿！您小点声！大早上的别咋咋唬唬的！！”
刘婶儿才不怕他，声音更洪亮了：“我又没问你！我问李先生呢！李先生啊，真没事啊？”
李砚青硬着头皮，提高音量回答：“真没事……谢谢刘婶儿关心。”
刘婶儿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不对啊！你们那层楼的床，小梁去年才买的新的，怎么质量这么差？！这得让大家都检查检查！别半夜睡得正香把床给睡塌了！”
梁野被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拉起李砚青：“走走走，回办公室吃去，这儿没法待了。”
李砚青也正想逃离前庭，赶紧跟着起身。可惜回去的路上又撞见了老张。老张也是一脸关切，不仅问了床的事，还揪着梁野，数落他抠门买劣质家具，不顾员工安全。
梁野被说得哭笑不得，百口莫辩，好不容易脱身，一头扎进办公室，反手就把门锁了。
吃完早饭，李砚青就忙自己的事去了。梁野独自待在办公室里，心思却全在买床这件大事上：干脆买张双人床得了！可这目标太明显，流言蜚语能把他俩淹了。有没有那种……暗藏玄机的单人床？看着是单人的，需要的时候能把隐藏的另一半从床底拉出来，咔嚓一拼接，就变成双人床了？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李砚青肯定不会同意。那……再添一张单人沙发床？是不是也行……
梁野还真把这当件事儿来做了，对着电脑屏幕琢磨了一上午，他时不时就给李砚青发消息分享：在哪儿呢？看看这款喜欢吗？
过了会儿，李砚青回复：在食材花园。和之前一样的单人床就行。
梁野：我先网上看看，参考下款式，下午再去建材市场挑。网上质量我怕不行，咱还是买实木的，结实。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个多小时，李砚青才回复：你决定就好，我先忙。
梁野一个电话就打过去：“李先生，让你坐办公室，你怎么又跑去种地了？”
李砚青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手上忙活着：“还有很多花没移栽完，苏晓去打包草鸡蛋了，其他人也抽不开身，我就过来帮忙了。”
梁野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别累着了，下午还得去看床呢！”
“知道了。”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梁野还想多聊两句都没机会。新项目基本捋顺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下去了，梁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他想了想，决定去食材花园看看李砚青。
明明早上才分开，这会儿又想见了。
谁知刚到食材花园，梁野就看见何文俊也在那儿，举着个手机云台，这边拍拍，那边录录，忙得不行。
何文俊一见梁野，立刻笑着汇报：“梁老板，我拍预热素材呢！”
梁野伸出手：“给我看看，都拍啥了。”
何文俊把云台递给他，兴致勃勃地介绍：“老板你看，我拍了好多李先生种花的镜头，他真的太太上镜了！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宝藏小哥在线育菜，猜猜第一批草莓何时成熟。怎么样？感觉这期能爆！”
梁野看着屏幕，眉头越拧越紧。视频里充斥着李砚青的各种特写：柔和的秋日阳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偶尔回头不经意的浅笑；沾着一点泥星的手指拂过翠绿的叶片……
真是人比花美，自带一种干净剔透的气质，谁看谁不迷糊？
梁野快速划动着进度条，脸色越来越不爽。李砚青是他的私人宝藏，哪能随便就拍出去给所有人看？
他不满道：“不是让你多拍环境，拍花，还有刚造好的玻璃房吗？你老拍李砚青干什么？”
此刻，李砚青正在远处打理花苗，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何文俊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下，解释道：“蒋主管让我拍的呀。他说现在有个形象好、气质佳的出镜，更容易吸引观众，建立品牌亲和力。李先生这气质多出众啊，有种……对了，就是那种沉静的少年感，特别贴合我们农场的调性……”
“啊？什么少年？他都……”梁野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反正不合适！非得拍人的话，去拍苏晓！他还能勉强算个少年！”说着，他灵光一闪，“要不你自个儿上！你比苏晓还显小呢，让老蒋拍你，你就蹲花坛边装模作样玩玩泥巴，也挺好。”
“呸！”何文俊把口香糖吐进旁边的垃圾桶，嘴角抽了抽。突然，他凑近梁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坏笑：“梁老板，您再怎么护着自家宝贝，也得考虑线上收益不是？我知道您喜欢李先生喜欢得不得了，天天送饭送温暖，捧在手心都怕摔了……可这拍成预热视频，对您和李先生又没啥实际损失，他不还是您的人嘛，您到底急个什么劲儿呢？”
“你……”梁野自认为平时隐藏得挺好，猛地被戳破，脸瞬间涨红了，说话都磕巴了，“你胡说什么……我、我没护着他！他、他也不是我的人啊！”
何文俊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床都睡塌了，还不是您的人？骗鬼呢！”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梁野气得直吼，脖子都红了。
“那是哪种关系呀？梁老板，咱们做事好歹得公私分明嘛～”何文俊晃了晃云台，“这些视频我拍了好久呢，要是删了重拍，预热计划可真要赶不上了。”
梁野黑着脸，态度异常强硬，命令道：“删了，以后不准再拍李砚青。”
看着梁野脸色铁青，何文俊心里也有点发怵，他咽了下口水，拉长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梁野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有，我警告你，别到处瞎传我和李先生的事，听到没？”
“哦……”何文俊闷闷地应道。
梁野冷哼一声，这才转身朝着李砚青的方向走去。
李砚青看见他后，抬头笑了笑，梁野的一张黑脸马上笑得灿烂。
第54章 54 进城
54 进城啦～
下午一点，阳光正好。李砚青准时出现在农场门口，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已经停在路边，发动机还在微微震动，显然也是刚到。
李砚青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股淡香迎面扑来，不像香水，更像是某种车载香薰。
他抬头看向驾驶座，话还没问出口，就先愣住了。
梁野今天穿得格外出挑。虽然不是笔挺的西装，但身上的牛仔外套崭新挺括，李砚青从没见他穿过。头发也精心打理了，抹了发胶，几缕刘海随意又刻意地搭在额前。
梁野与他四目相对，在李砚青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下，他窘迫又难为情地看向车窗外。
相比之下，李砚青就简单多了，一身黑色冲锋衣配灰色长裤，裤脚还沾着些泥点儿。他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又忍不住瞟了梁野几眼。
“我们去建材市场？”李砚青好奇地问。
“对啊，坐稳了。”梁野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发动车子。其实他觉得两人一起去买床，莫名像第一次约会，所以出门前在镜子前折腾了好久，连刘婶儿都好奇地问他是不是要去相亲。
李砚青看着他，打趣道：“梁老板这身打扮，半路是要去见哪位姑娘吗？”
轮胎在碎石路上轻微打滑，梁野急忙稳住方向盘，耳根发热：“没、没有！就去市中心那家建材城，难得进趟城……我就随便收拾了一下。”
“市中心？”李砚青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去镇上买，仔细一想，他已经近一年没去大城市了，那个曾经混得风生水起的地方，如今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嗯，那里款式多，质量也好。”梁野偷偷瞥了他一眼，“你睡会儿，得开两个多小时。”
“不用，”李砚青调整了下椅背，往后仰去，“你开一段，后半程换我开。总不能让你既当司机又花钱买床。”
“开车多累啊！上午你不是种了很多花苗？”
李砚青抱起手臂，眉头微挑：“梁老板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动不动就需要休息？”
“不是！绝对没那个意思……”梁野慌忙解释，一脚油门没掌握好力道，车身猛地往前窜出去。
李砚青被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说：“不逗你了，认真开车。”
梁野应了声，车开上高速，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逐渐清晰。梁野看着高楼兴奋起来，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终于进城了！买完床我带你吃顿好的！”
“这顿我请。”李砚青接话。
“那怎么行，我请你！”
“总得给我个机会谢谢你，”李砚青语气平静，“帮我还债、给我工作、还操心我累不累、床塌了也找你……”
“好了好了，”梁野不好意思地打断，“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又没喝酒。”他余光瞥见李砚青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忍不住咬了下唇，该死的，又想亲亲了！
“就这么说定了，你买床，我请吃饭。”
梁野开小差了，心虚地答应了。可目光却总忍不住乱瞟，先是盯着李砚青的双唇，然后又落到李砚青垂在身侧的手。
他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悄悄挪近，指尖快要触到时又猛地缩回，反复几次，像是手抽筋了。最后为了避免尴尬，他只好伸手打开音响，音乐填满了车内的沉默。
一个多小时后，换李砚青来开，虽然拖拉机和电三轮没梁野开得熟练，但车的话却稳健得多。他一路开到目的地，车停稳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市场。
市场里人头攒动，各式家具琳琅满目。
梁野的眼神总往双人床上飘，嘴上却说着“单人床就够用”。李砚青仿佛没察觉，认真对比做工和价格。
“这张怎么样？”李砚青指着一张原木色的床问道，“和宿舍那张一模一样。”
梁野凑近看了看标签：“白橡木的，倒是结实。”他偷偷比划了一下宽度，若是挤一挤，其实也能睡两个人。
李砚青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若无其事地补充：“宽度一米二，足够我一个人睡了。”
梁野顿时脸红，支支吾吾地应着。
突然，李砚青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道：“我们为什么非要买床呢？坏的是床板，买块合适的床板就行了，还能省下不少钱。”
梁野急忙解释：“没合适的，如果定制一块床板，加上人工费，不如买张新的。”
李砚青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梁老板可别忽悠我。”
梁野瞪大眼睛，拿出十二分的诚意：“骗你是狗！！”
李砚青先是一愣，然后扭头憋笑。
一圈逛下来，最后两人定了那张白橡木床，和老板约定第二天送货上门。
付钱时梁野抢在前面，李砚青也没争，只说：“那晚饭必须我请。”
梁野直点头：“行行行，李先生选店，我开车。”
床也订好了，可梁野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拉着李砚青说：“这里还有批发棉被的，天冷了，咱俩买一套去。”
“我有。”
“我买！”
李砚青只好陪着梁野逛起来，如之前苏晓说的，梁哥买东西那叫一个墨迹。
看了十几家店，跑得小腿发酸，耳边都是梁野的讨价还价：“贵了吧？我看隔壁店同款还便宜20！哎！李先生，您说是不是？”
李砚青面无表地点头。
梁野掀起被子目测着长度：“一米八也不够啊！老板你看我身高，少说长宽来个三米的！”
老板无语：“您一家五口盖一条被子啊？三米？我活到这岁数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哎？！您怎么说话呐？！”
眼看要吵起来，李砚青赶紧劝道：“一米八的够了……”
“不够啊！”梁野都算好了，多出来的一米是给李砚青卷被子用的。
李砚青等得不耐烦了，皱眉问道：“怎么不够？谁会盖三米的单人被？！”
“得得得！”梁野挥手，“改天我自己来买！”说罢，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李砚青无语极了，看了近一个小时，梁野愣是什么都没买。
越野车驶向灯红酒绿的大马路。市中心太挤，红绿灯又多，一条路开了半小时都没拐弯，梁野等得百无聊赖。
终于，前方的交通灯变绿了，车队龟速前进，路边一家咖啡店灯光夺目，赫然映入两人眼中。他俩同时愣了数秒，又同时装作没看见，目光再次看向路面时，都黯淡了几分。
那是李砚青转卖的咖啡店，如今还在卖咖啡，还加了很多简餐，看上去生意不错。
梁野踩油门的力度都变强了，急着离开，李砚青也是，不想再看第二眼，两人似乎看见了深插在彼此心中的刺，都逃避着，无法坦然面对。
路过了咖啡店后，车里一直很安静，一直到李砚青指定的餐厅，梁野才看似无意地笑了笑：“到了，李先生。”
李砚青淡定地坐着：“会有人来开门，你把车钥匙给服务员，他会帮你把车停好。”
“好……”梁野照做。
这里的氛围和嘈杂的建材市场截然不同，闹中取静，就连大门都很隐蔽，透着神秘又高级的氛围。
这就是李砚青熟悉的世界吗？梁野默默跟着，前面有迎宾人领路。穿过大堂，走过静谧的花园，夜虫的低鸣仿佛都是精心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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