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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击让李砚青彻底僵硬,当场呆立。
梁野抬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抹去泪痕,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我困住你,不是要报复,也不是要你还债……我是想让你,也看看我……看看这个……从很久以前就为你发疯的我……”
多年的爱慕全都凝聚在这些话里,梁野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浑身发软,连抱着他的手臂都松了几分。他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哭得像个小孩:“对不起……我错了……不该吼你……不该让你滚……别走!别走!求你别走!!李砚青……你他妈不准走!!!”
李砚青赶紧扶住他,鼻子发酸,声音哽咽:“你先起来!”
“我不!你答应我!答应我不走!!”
“你……”李砚青心乱如麻。
两个大男人在农场门口拉拉扯扯,一个还几乎跪在雨里。幸亏是深夜无人,雨却越下越大。李砚青干脆蹲下身,用力拉他:“你他妈再不起来,我真走了!!”
梁野瞬间站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又一次紧紧抱住他:“要走也带我一起走!!”
李砚青见他终于肯起身,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被雨水淋湿的头发,轻声问:“不要农场了?”
梁野把脸埋在他颈窝,哭得毫无形象:“如果农场能换一个你,我要你!我只要你!”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头发、脸颊不断流下。李砚青站在雨里,听着耳边这个人毫无保留的哭喊,心彻底软了,如化成一团柔软的东西将他裹住,驱散了雨水的寒意。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坚定。
“好了好了……我不走……”他轻拍梁野的背,“我们回宿舍好好谈……”
话没说完,梁野搂在他腰上的手突然移到他脑后,用力一按,两人的唇重重贴在一起。
“梁!!!”
“野”字被吞没了。李砚青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后仿佛被点燃一般,猛地一个转身,反将梁野压在了铁门上。他胳膊搂着对方的脖子,几乎是凶狠地回应这个吻,像在较量,又像在确认。
“操!李砚青!!你他妈咬我!”梁野疼得皱眉,却把人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李砚青稍稍退开,用力捏着梁野的脸颊,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炙热,所有冰冷彻底融化。他声音轻而有力,混着雨声清楚地落进梁野耳中:
“我还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会变成什么样……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梁野整个人愣住了,直直地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李砚青没回答,只是再次吻上梁野被雨水打湿的唇,很轻,随后他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着梁野脸上的雨水,低声说:“我看你了,都看见了……你的心意,你的疯狂。”
梁野俯下身,额头重重抵在李砚青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确定的颤抖:“那、那你接受我吗?”
雨水不断冲刷着脸颊,李砚沉默了几秒,才很轻地说道:“难道不接受还让你亲?”
梁野眼眶湿润,可这双泪眼却瞬间有了光,亮得惊人。他狂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完全忘了现在还是半夜,嚷得整个农场都快听见:“真的?!”真的吗?!李砚青你他妈别骗我?!”
李砚青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弯腰拉起行李箱往回走:“回宿舍说。”
梁野立刻乖乖跟上,一把抢过行李箱,“我来……”
雨幕中,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挨得很近。梁野一手拖着那个被踢出一个坑的破行李箱,轮子在湿透的地面上咕噜咕噜响着,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李砚青的手腕,生怕他反悔跑掉。
李砚青前脚刚踏进宿舍门,后脚就被梁野一把按在门板上。两人冰凉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又急又重。
梁野轻轻吻着他的脸颊,蹭着他的耳鬓,低声问,声音哑得厉害:“可以……可以……继续吗?”
李砚青没有立刻回答,他气息紊乱,看着眼前这个人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头发,还有那副紧张到快要窒息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才很轻地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
第58章 58 到底想怎样
哟!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居然有蟹黄汤包?!
苏晓一眼就看见了灶台上那笼蒸屉,眼睛唰地亮了起来。白茫茫的蒸汽正从竹缝里一股股往外冒,带着蟹黄的香气,馋得他直咽口水。
老刘头儿正拿着抹布擦灶台,一瞧他那模样就笑了:“咋?没见过汤包啊?”
“可不是嘛!”苏晓搓着手凑近,“这味儿太正了,一闻就知道不是普通货!”
老刘头儿笑眯眯地揭开了蒸笼盖,热气扑了苏晓满脸:“去年过年剩的。那时梁野买的蟹,我们几个一起剥的、包的。”
“啊……剩的呀?”苏晓嘴上这么说,手却早已诚实地伸了出去。他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只,汤包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晃荡的金黄馅料,沉甸甸的,仿佛一碰就要涌出汤汁。
等他再去拿第三个时,老刘头儿的筷子轻敲了下他的手背:“一人就俩,规矩。“
苏晓“哦”了一声,眼神还黏在那笼包子上,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他想起去年大家围在一起包汤包的热闹场面——梁野搬回来好几箱大闸蟹,几个人一边拆蟹肉一边唠嗑,那是真热闹,也是真累人。
他自己剥蟹剥到手指发红,梁野更是财大气粗地说“管够”,不过那时候李先生还没来呢,不然肯定更热闹,梁哥也会更开心。
咦?苏晓挠挠头,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诧异,为啥李先生在了,梁哥会更开心?
他正出神,突然身后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借过借过,”一个懒洋洋的嗓音飘过来,“拿到了汤包的朋友麻烦让一让哈,别挡道儿。”
苏晓转身一看,是何文俊,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四下张望——李砚青呢?平时这个点,那人早该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早饭了。
可他扫了一圈,没见人影。
“张叔,”他凑到正在盛粥的老张身边,“看见李先生没?”
老张摇头:“没呢,怪了,小梁好像也没起来。”
“咦?”苏晓掏出手机,自言自语,“我刚发微信跟他说今早有汤包,他没回啊……还没醒?”说着他又按住语音键:“摩西摩西?李先生?醒没?再不来汤包可没喽!”
老张笑着摇头:“你直接打电话啊,微信顶什么用。”
“哦,也对。”苏晓嘟囔着拨了号,可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掐断了。
“……”苏晓瞪着手机,“好家伙,居然挂我电话?这都几点了还睡!”
何文俊端着餐盘慢悠悠晃回来,汤包稳稳盛在正中,他瞥了苏晓一眼,一脸嫌弃:“没点眼力劲儿,大清早扰人清梦。”
“你说谁呢!!黄毛龟!”苏晓立马来气了。
何文俊装作没听见,摆摆手溜了:“再见,王八孙子。”
“你站住!说谁呢!!”
此时此刻,宿舍楼的另一端,窗帘拉得严实,只有缝隙里漏进一丝晨光。
李砚青是被手机振动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还没睁眼,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
梁野闭着眼,眉头蹙着,摸索到枕边的手机,看了眼就按掉了,塞回枕头底下。
“谁啊……”李砚青声音模糊,带着浓重的睡意。
“苏晓。”梁野回着,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催你吃早饭。”
“吃不下……”李砚青嘟囔,整个人缩进对方暖烘烘的怀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梁野收紧手臂,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含糊道:“我也困……再睡会儿。”
李砚青低低应了一声,却没再睡着。
头晕沉沉的,身体像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处处透着酸软。新床还没组装好,他临时睡在梁野这里。单人床不算宽敞,睡两个大男人显得有些局促,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不过,俩人宿舍的四扇门都紧锁着。昨晚,梁野临睡前反复检查过的,说是“以防万一”。
被吵醒之后,李砚青的睡意退了大半,只是闭着眼假寐,身边的梁野倒是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李砚青却清醒了。
黑暗中,昨晚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昏暗的灯光、急促的呼吸、交织的汗水……还有梁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直一直看着他。
想到那些画面,李砚青脸上猛地一热,下意识地埋起脸。身体泛起一股陌生的酸软感,某些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羞耻又悸动,像细微的电流窜过脊背。
两人几乎什么都做了,除了最后一步。
倒不是他坚决不肯,而是梁野,明明忍得额头青筋都凸起了,却还是一副“你说不行就绝对不碰”的郑重模样,硬生生刹住了车。结果两人都有点不上不下,最后只能草草了事,相拥入睡。
李砚青悄悄睁开眼。
微光中,梁野的轮廓模糊又清晰,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他盯着那两片好看的唇,心跳莫名加速。屏住呼吸后,他极慢极轻地抬起头,小心地凑过去,在那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可刚想撤离,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
原本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没了半分睡意,全是得逞般的笑。
“干嘛?”梁野低笑着,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偷亲我?”
李砚青脸上爆红,有种干坏事被当场抓获的无措,他却强装镇定,抿了抿唇反问:“你装睡?”
“本来睡着了,某人凑太近,吵醒了。”梁野笑得坏坏的。
他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垂下眼小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野顿时笑得更欢,他忽然一个翻身,结实地把李砚青罩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闪着戏谑又温柔的光:“我哪哪儿都好得很!倒是李先生您……”他故意拖长调子,蹭着李砚青泛红的耳尖,“……今天吃东西小心点,别又卡着嗓子眼。”
李砚青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又被压得喘不过气,他忍不住伸手推开他:“下去……重死了!”
“不下。”梁野耍赖,不但不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声音含混不清,“大清早的,男人最懂男人了……”
李砚青浑身一僵,他慌忙捂住嘴,生怕溢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整张脸涨得通红,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羞又急:“下去!!梁野!”
梁野像只大型犬,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乱蹭,哼哼唧唧地撒娇:“不公平……我都帮你两次了……你才帮我一次……”
“那、那能一样吗?!!”李砚青呼吸不稳,强词夺理。手上用了些力气,总算把身上的人推开了。他趁机从梁野身下滑出来,抓过床尾的背心套上,赤脚快步走向卫生间,丢下一句:“快起来,今天还有正事要忙。”
梁野仰面躺在凌乱的床上,看着他的背影,不甘心地嚷道:“哪儿不一样了?我俩的事儿不就是最正经的正事儿吗?”
李砚青没理他,拿起牙刷挤牙膏。
卫生间里传来刷牙声,数分钟后,声音停了。李砚青探出半个身子,嘴角还带着白色泡沫,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语气无奈又有点抱怨:“够了啊你。看看,上次咬破的地方还没好全,今天好像又有点肿了。”
梁野立刻翻身下床,几步走进卫生间,从后面环抱住他清瘦的腰身。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李砚青微微低头,耳垂泛红。梁野弓着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镜中的他,笑得一脸甜蜜,嘴上却还在逗他:“昨晚你不也咬我了?怎么没咬破?肯定是因为你舍不得使劲……对不对?”
李砚青漱了口,拿起毛巾擦嘴,没好气:“我又不是你,属狗的。”
梁野笑起来,侧过头,又亲了亲脸颊,仿佛要烙下自己的气息,“今天什么都不想干,”他叹息般低语,“就想抱着你……”
李砚青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凉水,反手就甩到肩后人的脸上:“梁老板,醒醒,天亮了。”
冰凉的水珠激得梁野一哆嗦,“啊呜”一口故作凶狠地假装咬他,旧话重提:“叫不叫?叫声老公就放了你。”
李砚青由着他胡闹,自顾自地开始刮胡子。电动剃须刀的声音回荡在卫生间里。他微仰起头,露出流畅的下颌线,表情专注,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的“威胁”。
梁野却不依不饶,黏糊糊地贴着他后背,手环在他腰际,一遍遍软磨硬泡:“啊……就叫一声听听嘛?砚青?青青?宝贝?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昨晚你明明答应了的……答应了又不算数……李砚青……青青……”
一条湿毛巾突然甩在了梁野脸上,他刚把毛巾拉下来,李砚青已经收拾利落,侧身从他旁边走过,要回自己宿舍换衣服。
梁野随手抓起椅背上的T恤和长裤套上,也跟着挤进了隔壁宿舍。
李砚青正站在衣柜前挑选外套。晨光洒进来,落在他清瘦的脊背和微微凹下的腰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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