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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拼命干活……只有干活才能不想别的。你来了以后，我才……才不太正常。”
“你也知道你不正常？”
“哎！”梁野摆摆手，“别提了，丢人……”
热腾腾的面很快端上来，桌下握紧的手立刻松开，两人同时抬头，对上老板热情的笑脸。
“二位，慢用啊！梁老板今天难得带朋友来，送你们一人一块招牌羊蝎子，炖得可烂糊了！”
“谢了叔，改天我带我农场那帮兄弟一起来照顾生意。”梁野笑着应和。
“好嘞！随时来！”老板爽朗地笑着走开了。
李砚青吹开碗上升腾的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汤，没有一点儿膻味，很鲜，吃了几口，难得问起梁野私事：“怎么没见过你家人？”
“我有个亲哥，早成家立业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梁野嗦了一大口面，继续说，“老两口跟我哥一家住在H市，日子挺滋润，也管不着我。”
“那挺好，至少没人催你找对象。”
梁野撇撇嘴：“好什么呀。当年……被你炒了鱿鱼后，我就回了老家，脑子一热，干脆就跟我爸妈出柜了。”
“后来呢？”李砚青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
“我爸气得揍了我一顿，然后……唉，然后我哥和我妈私下给我凑了一笔钱，让我搞农场，他们知道我去咖啡店打工也是为了攒钱搞农场，也算和我学的专业对口。”梁野说着愣了下，仿佛陷入了回忆，“再后来啊，我就一边弄农场，一边想想你。说实话，我都想累了，觉得根本不可能，快放弃了……谁知你突然出现了……”
李砚青沉默片刻，把自己碗里那块羊蝎子夹到梁野碗里：“现在回头看，我俩也算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遇上了。要是当初你在我店里打工时就跟我好上，后面出事，你肯定得跟着我一起吃苦。”
“说得我没吃过苦似的，”梁野说得异常坚定，“不管什么时候和你好上，我也不会让你吃苦。”说着，梁野小心翼翼试探，“你爸……应该不会催你结婚生子……那你妈呢？”
“我妈娘家以前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但她身体一直不好，很早就因病去世了。她给我爸留了一笔不小的遗产。”李砚青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那时候也是做生意的。我开咖啡店，他给了第一笔启动资金。我很感激他，那时候对他……几乎毫无防备，有求必应。”他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谈起家里的事，“谁想得到后来他会染上赌瘾。所以说，世事难料。”
梁野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把那块羊蝎子又夹回李砚青碗里。
李砚青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骨头，愣了一下，无奈道：“我不喜欢啃骨头……”
“哦，”梁野立刻又把它夹回来，低头啃着自己那块，含糊地笑，“李先生有点挑食……”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李砚青辩解道。
“哪好了？”梁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瓜子磕多了胀气，猪肉吃多了不消化，喝了牛奶还乳糖不耐受……有阵子我还纳闷儿，你怎么那么好心，突然送我牛奶喝，原来是自己喝不了。”
李砚青急地解释：“我年轻时没这些毛病，是这几年才……我送你牛奶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乳糖不耐受才给我？”梁野抬起头，“那是什么？”
李砚青张了张嘴，视线飘向外面，声音低了下去：“想给就给了。”
梁野盯着他，故意凑近些，嬉皮笑脸地追问：“只给了我？没给苏晓、刘婶儿、老张他们？”
“没有。”
“哦～懂了，”梁野拖长了声调，“早说不就完了？不然那时候也不至于跟你吵那一架。”
李砚青感觉脸颊发热，低声说：“不确定的心事，我不会轻易说出口。”
“那现在呢？”梁野追问，“现在确定了吗？”
“嗯。”李砚青轻轻应了一声。
梁野看着眼前人低垂的眉眼和泛红的脸，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值了。他心满意足地把面汤喝得干干净净，抓起那块羊蝎子啃，一边啃一边等着李砚青吃完。
结账出门，午后阳光正好，暖和却不灼人。两人沿着小径慢慢往回走，空气里飘着桂花香，地上落满了秋叶。
李砚青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拽了下梁野的手。
“嗯？”梁野回头。
李砚青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这不是利息。”他低声说。
梁野完全没料到这一出，当场怔住，随即整张脸烧了起来。他像做贼似的猛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慌张地说：“你你你！疯啦！小心被人看见！”
“看了，”李砚青语气淡定，“没人才亲你。”
梁野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头涌上一阵狂喜。他一把揽住李砚青的腰，几乎半抱着把人往停车的方向带：“走，回车上去！”
一回到车上，关紧车门，梁野就迫不及待地加深了刚才的吻。
等到气息都不稳地分开，梁野还舍不得退开，额头抵着李砚青的，粗喘着说：“那什么……”他眼神飘忽，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低哑，“我的车……底盘很稳的……绝对不抖……”
李砚青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干脆利落地拒绝：“想都别想。”
“为什么啊？”梁野顿时垮下脸，凑近了些，像只被拒绝的大狗，无形的耳朵仿佛都耷拉下来了。
“请你考虑一下我的年纪，”李砚青一本正经地推开他，“受不了这种折腾，回去吧。”
梁野只好悻悻地坐回去，开始念叨第二天的安排：“明天……得组装新床，还得买张沙发，好拼成双人床……对了，还得网上订床三米的大被子……”
“现在还需要那么大被子？”李砚青挑眉。
“哦对！”梁野恍然大悟，眼睛亮起来，“现在咱俩可不是兄弟了，不用睡觉背靠背、中间隔条黄河。我抱着你睡，那你肯定没法卷被子了！”
李砚青瞥他一眼：“还是定床大被子吧，危险。”
“哪儿危险了？”梁野不明所以，“怕啥？”
李砚青笑而不语。
梁野被他笑得心痒，突然伸手去挠他痒痒。没想到李砚青浑身一颤，瞬间缩起来，笑声抑制不住地逸出喉咙，竟然超级怕痒！
梁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变本加厉地闹他，车内充满了李砚青难得一见的大笑声。
两人闹够了，气息慢慢平复下来，车内热烘烘的。
梁野发动车，心情大好，嘴上开始没把门，说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男欢男爱的段子。
“……真是什么都有啊，你说对不对？不过我可没什么特殊癖好，只要是你就好。”
李砚青接话：“你有一个特殊癖好，就是喜欢盯着我看。”
“咳咳咳……”梁野被口水呛了一下，连忙解释，“这、这不能算癖好吧？我这不是前几年没看够嘛，得补回来。哦，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往李砚青那边瞟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非要说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话……我挺喜欢你穿白袜子的样子，显得腿特别直，肌肉线条也好看……”
李砚青面无表情，淡淡回道：“怎么？想架你肩上？”说完还冷笑一声。
用一本正经的冷漠脸，说着让人想入非非的话。梁野发现自己挺吃这套，居然被反将一军，闹得面红耳赤：“我才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砚青继续逗他：“别不承认，网上什么都有，当我不知道么？”
梁野恨不得给他当场断网。
不过，他很快发现，李砚青若是没进入状态，根本不会为这种话题脸红。反而是心平气和地接话，回得既礼貌又莫名撩人，那样子像是真不懂，又像早已是过来人的冷淡。
可一旦梁野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专注而霸道，李砚青就会率先败下阵来。那点强装的平静瞬间消失，眼神开始躲闪，脸泛起红晕，再也嘴硬不起来。
第61章 61 心事
前庭，梁野正坐在小板凳上，低头仔细挑着饭盆里的鸡骨头，挑干净了，就把肉拨拉到另一个盆里。
这时，李砚青开着那辆载满草莓的电三轮到了路边。他停稳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朝前院走来。
“这儿！这儿！”梁野一眼看见他，赶忙招手。
“总算能歇会儿了……”李砚青洗了手，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摘了一上午草莓，腰酸得厉害，他很自然地接过那盆一半是鸡腿肉，一半是菜的饭盆，埋头吃起来。
梁野却用胳膊肘一个劲儿捅他，声音压得很低：“快看快看！”
“什么？”李砚青头都懒得抬。
“你看苏晓和何文俊，他俩居然凑一块吃饭。”
“所以？”
“他俩不是死对头吗？这才几天啊，关系突然这么好？”
“年轻人嘛，聊着聊着不就熟了？也没你想得那么僵。”
梁野凑近他耳边，热气呵得人发痒：“你可别忘了，何文俊是弯的。”
“所以呢？”
“他不会是对苏晓有意思吧……”
“啊？！”李砚青猛地从饭盆里抬起头，一张脸上写满震惊，“你别瞎猜。”
他俩不约而同地朝那边偷瞄。何文俊正笑着说什么，苏晓一边吃一边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深秋的阳光明晃晃的，衬得两张笑脸更灿烂了，
李砚青收回视线，戳戳饭粒，“我看你就是想太多。”可他自己也没忍住，又瞥了一眼。
梁野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两人，摸着下巴嘀咕：“我怎么可能想多？何文俊那眼神，根本不单纯。”
李砚青说了句大实话：“何文俊看不上苏晓。”
“什么意思？这哪是看不上看得上的问题。”
李砚青一把将他拽近，声音压低：“别看了。就你这种眼神，也只有我受得住。再盯下去，把他俩招来你自己应付。”
梁野低头猛扒几口饭，含糊地说：“下午我得去进苗，你帮我盯一下他俩。”
李砚青没应声，只顾加快吃饭速度。梁野这些话他压根没往心里去。草莓季一忙，每天至少两场直播，他播完还得钻大棚，哪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他算是看出来了，梁野对农场经营越来越不走心，正经事不提，整天念叨什么食材花园里盖咖啡厅、上山建房子，尽整些虚的。就连下午要进的花苗，也说是给咖啡厅造景用的。
农场里大大小小的事，不知不觉全堆到李砚青头上。他虽没主动揽权，但工友们眼里有数，找梁野问事，梁野总一句“去问砚青”。农业专业知识李砚青还没完全吃透，但他条理清楚、分配得当，安排起事来井然有序。
他对工友耐心细致，不像梁野那样吼一句：“让你干就干，哪那么多废话！”
老张他们都看出梁野变了，私下说要是李砚青早来三年，这小梁老板的农场怕是开不起来。梁野不是不忙，只是忙的都不是正事。
李砚青在网上搜了搜，这症状叫：恋爱脑。
草莓正当季，鑫鑫农场口碑早已做起来。线上卖得太便宜李砚青不乐意，跟老蒋商量后定了四六分：品相一般的走线上，高品质的维持原价供应老客户。
农产品每批都有周期，李砚青趁着批次间隙，整合了草鸡蛋和当季蔬菜盲盒。他还想开个清晨五点场，专门低价处理残次品，不过还没定下谁来播。
忙完一天，李砚青躺回宿舍床上。这间刚来时让他辗转难眠的小屋，如今竟令他安心。他划着手机屏看明天直播计划，字却越看越模糊。拿远些，反倒清晰了。
他揉揉发酸的眼睛，进卫生间冲了把脸。忽然阳台门“哐当”一响，一听就是哪个毛躁家伙闯进来了。
“砚青？砚青？”梁野的声音急切，“人呢？”
“这儿，”李砚青从门边探出身，“一共就两间，还用找吗？”
梁野三两步蹦到他跟前，一脸神秘：“你猜我刚看见啥了？”
看那表情就知道不是正事。李砚青叹气，擦着脸走出来：“别人的事你少管。早五点那场主播人选定了没？别找我，一天三场我真撑不住，草莓棚还没施肥，我得抽早上时间去搭理。”
“老张他们呢？”
“都忙着呢，菜棚、果园、禽场，老张和刘婶还要上山喂猪，全连轴转。”李砚青说完坐回椅子，继续看直播计划。
“猪饿不死，满山都是吃的，”梁野边说边蹭过来，下巴搁上他肩膀，“我跟你说，我刚吃完晚饭，看见何文俊和苏晓往果林里去了。”
“明天直播要上翠冠梨，晚饭前刘婶带人摘得差不多了，可还差一箱，他俩去帮忙了吧。”
“哦？”梁野这一声拖得老长，像刚知情似的。
李砚青眉头一拧：“你别告诉我，连明天直播卖什么你都不知道？”
“不是你和老蒋在弄吗？”
“你是老板，怎么能一问三不知？还有，今年桃子损失严重你知道么？几乎挑不出几箱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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