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显示凌晨两点。李砚青精疲力尽地趴着，浑身像是散了架，身上只剩那条皱巴巴的黑围裙。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他都记不清出了多少汗。他反手去解围裙腰带，指尖却抖得厉害，使不上劲。
这时，梁野披着件外套，拎着外卖袋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A市就这点好，半夜三更也能叫到吃的。买了卤肉饭、香辣鱼锅、鲜虾豆腐煲，吃点？”
李砚青眼神涣散地望过来，围裙还没解开，手已软软垂下。
梁野见状，赶紧放下东西过去帮他，顺手拿了件自己的干净T恤给他套上，将人扶起来。李砚青浑身软绵绵的，没骨头似的瘫在他怀里。
梁野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亲了亲他的额头：“没哪儿不舒服吧？这次我可准备充分了，何文俊推荐那玩意儿还挺好使。”
李砚青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外卖袋上，有气无力：“折腾大半天……你不累？”
“不累，就是饿得慌。”梁野长臂一伸，把外卖袋勾过来，一个个打开盖子，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你真不吃？那我可全包了。”
“嗯，没胃口……”李砚青懒懒地靠着他，“明天……我怕是做不动了……”
“歇一天呗，我体力再好，天天五六次也受不了。”
“我说的是咖啡。”
“我帮你顶上，好歹有工作经验，上手快。”梁野扒拉着饭，含糊道，“要是李老板不满意，随时炒我鱿鱼呗。”
李砚青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真记仇。”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佩奇怎么样了？”
“好着呢，能吃能睡，又胖了一圈。你再过几个月回去，怕是都认不出来了。”
“认得出，”李砚青语气肯定，“它后背有块毛长得像爱心。”
梁野笑着继续大口吃饭。想起李砚青离开农场时，还想把佩奇一起带来A市，他坚决反对，两人差点为此吵起来。幸好，李砚青最终没被那头小猪冲昏头脑。
李砚青像只树袋熊，又往梁野怀里缩了缩，仰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侧脸，小声说：“说好了，明天你帮我做咖啡。明晚还住这儿。”
“嗯，”梁野咽下嘴里的饭，伸手揉了揉他后颈，“农场那边安排好了，我在这陪你一周。”
“一周？七天？”李砚青眼睛一亮，手臂收紧抱住了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太好了！”
梁野低头看他难得外露的依赖样，心里从没这么暖过，他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豆腐递到他嘴边：“张嘴，多少吃点儿，不然半夜该饿了。”
李砚青本想拒绝，但看着梁野坚持的眼神，还是张口接了。味道确实不错，香浓不腻。梁野见他吃了，像是得了趣，又舀了一勺卤肉饭吹了吹，送到他唇边。一来二去，李砚青竟被喂下了小半碗饭，胃里暖胀胀的。
第72章 72 基味
李砚青是被热醒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蜷在梁野怀里，像被火炉烤着。他刚伸手去摸空调遥控器，搭在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再睡会儿……”梁野的声音含糊不清，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
“准备开店了。”李砚青推了推他，声音疲惫。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又被塞了不少吃的，这会儿从里到外胀得难受。
梁野不情愿地松手，打着哈欠坐起身，眼皮都耷拉着。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李砚青穿衣服的动作上时，顿时清醒了大半。
眼前这片白皙的肌肤，昨夜还被揉搓得泛红，此刻正被白衬衫一点点包裹。纽扣一颗颗系上，将暧昧的气息都锁在了衣料之下，仿佛连梁野的味道都渗进了纤维里，紧贴着皮肤。
系围裙时，梁野的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帮他系好背后的带子，顺势在那截细腰上掐了一把，低笑道：“不是说好今天我帮你做咖啡？起这么早，看来这次是真不疼了。”
“嗯，”李砚青应着，“我学什么都快。”
“这还用学？”梁野凑近他耳边，贼笑道，“分明是李先生天赋异禀，身子骨软得很。”
李砚青回头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每次都要说这些浑话？”
“哪来的每次？”梁野不满，“我俩正儿八经只做过两次。”
“一次五六回？前后加起来少说十几次了。”
“哪有你这么算的。”
“男人都这么算。”李砚青转身往洗手间走，“你要累就再睡会儿，大老远跑来还让你干活，过意不去。”
梁野抱着被子挣扎了两秒，一个翻身跳起来：“老子说到做到，再累也得帮老婆分忧解愁！”
李砚青擦着脸从他身边经过，毛巾不偏不倚甩在他脸上：“谁是你老婆。”
梁野抓着毛巾深吸了口气，夸张地叫道：“哇～老公换剃须水了？！香死个人！”说着光着膀子就要往他身上贴，像只大型犬似的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李砚青推开他：“好了……一会儿若琳就来了，i快把衣服穿好。”
“怕什么，”梁野赖着不走，手指勾住他衬衫下摆，“让她看见才好，都知道你名草有主了。”
“别闹。”李砚青拍开他的手，耳根却悄悄红了。
等若琳到店时，就见工作台后站着个高大陌生的男人，正笨手笨脚地摆弄咖啡机，李砚青站在一旁指导。
“这里，粉要压均匀，力度适中就好。”李砚青的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
梁野学得认真，但动作难免粗犷，磨豆时把粉撒得到处都是。他皱着眉嘟囔：“这精细活儿还得你来。”
李砚青轻笑，伸手帮他调整手柄角度：“现在知道当初辞退你没错了吧？”
梁野侧头瞪他：“再说我真他妈撂挑子走人了。”
李砚青刚想安慰几句，若琳过来悄悄问：“老板，这位是……”
“他是梁野，”李砚青补充道，“来帮忙的。”
梁野朝若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临时工，听李老板差遣。”
早上的订单陆续进来，梁野还没出师，做咖啡的重任仍落在李砚青肩上。不过他力气大，搬东西、洗器具倒是一把好手。还总借着递东西碰碰李砚青的手背，或是擦身而过时快速搂一下腰，再顺手掐把臀。搞得李砚青一整天心神不宁，脸上强装镇定，心里早乱了套。可在店员面前，他只能瞪梁野一眼，对方却回他痞痞的笑。
梁野就是吃准他不敢声张，越发嚣张。甚至趁若琳专注切菜时，扳过李砚青的脸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李砚青气得满脸通红，抬膝顶了他一下：“再耽误工作就卷铺盖走人。”
梁野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唇：“这哪是耽误，是给你充电。”
“我谢谢你。”李砚青抹了把嘴，手肘往后一顶，却被梁野稳稳接住，反而就势在他掌心挠了挠。
快到中午时，送原料的车到了。梁野帮着搬箱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生菜、番茄，撇了撇嘴：“这品相，还不如咱农场随便种的，蔫不拉几的。”
李砚青检查着蔬菜，叹了口气：“A市的批发市场就这样，成本还高。”
梁野把箱子搬进后厨，拍掉手上的灰：“对了，前阵子你问食材花园那事，太忙忘了说。”
李砚青动作一顿：“你计划了那么久，怎么说停就停？”
梁野靠到操作台边，“我打算把里面种出来的好东西都直供你这儿。有机的，新鲜，还有些稀罕品种的花卉，都可以做沙拉，成本也能压下来。怎样？”
李砚青愣住，没想到梁野打的是这个主意。农场直供确实能提升品质和竞争力，成本也能降低。他看着梁野看似随意实则期待的眼神，心里明白又再变着法儿帮他。
“那我岂不是又占你便宜了？”
“占便宜？”梁野悠悠地盯着他，“你的店好了，不就是我好了？再说总不能一直两头跑，以后我在A市搞个‘斑马鲜生’，专门供应高端有机食材，你这儿就当是个展示窗口。”
李砚青看他侃侃而谈的样子，眼里闪着熟悉的光，那是他对未来的自信。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听你的。”
梁野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
下午订单少了，梁野打着哈欠擦咖啡机，捅捅李砚青：“哎，好不容易来趟A市，你就让我窝在小店？带哥们儿出去开开眼呗？听说A市花花世界，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
李砚青为难：“我以前也不常去热闹的地方。”
梁野坏笑道：“怎么，李老板是乖宝宝，没去过声色场所？”
“没有。”
“巧了，我去过。”梁野笑得更欢，“在南方跑货时，跟人去见识过。要不晚上带你去体验体验？”
“你指什么？酒吧之类的？我有个朋友开酒吧，不过很久没联系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帮你打个招呼，也许能打折。”
梁野想了想：“什么类型的？”
“酒吧还分类型？”
“那当然，”梁野探头看若琳在打包沙拉，压低声音，“我想带你去那种两个男人亲嘴都理所当然的地儿。”
李砚青皱眉：“你正经点，别惹事。”
“你见过大街上情侣亲嘴被抓的啊？”
“人家不是……”
“什么？”梁野追问，见李砚青面露难色，哼道，“你是不是还介意我是个男的？要是女的你就敢搂着我满大街亲了？”
李砚青歪着头沉思，做咖啡时一直被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盯着，终于叹气：“梁老板，非要把我盯出个窟窿？”
“说啊，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李砚青开始装傻。
“你再装！信不信我当着若琳的面扒你裤子？”
“你试试。”李砚青眼神一冷。
恐吓失败，梁野立马变脸，殷勤地凑近：“开玩笑嘛～我不是怕你被富婆拐跑吗？A市不比农场，俊男靓女多得是，我担心一下不行？”说着轻踢李砚青的皮鞋，挤眉弄眼，“你说我要是追你的富婆，李先生心里肯定美得冒泡儿，非得挽着我手炫耀一圈。哪像现在，真有一腿了还得避嫌。”
“你到底想说什么？”
“gay吧，去不去？”梁野冷声问。
李砚青面无表情：“你去我就去。”
“呵呵。”梁野扯出个假笑。
夜幕低垂，“山野”提早打烊。
李砚青在堂食区等了近一小时，梁野还没出来：“好了没？富婆化妆都没你磨蹭。”
“来了来了，”梁野冲出来，“抹了发胶，帅不？出去迷死一帮老少爷们儿。”
“嗯嗯嗯……”李砚青敷衍道。他只脱了黑围裙，白衬衫外套着黑色羽绒服。他忽然发现梁野只是表面糙，那是在农场忙的。生活细节上其实比他讲究，比如出门必需精心打扮。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基味”？
“发什么呆？”梁野撩他下巴，“第一次去gay吧紧张？有我在呢。”
与其说紧张，不如说膈应。李砚青习惯了和梁野独处，但和男人恋爱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他能接受这是个秘密，若要面对酒吧里成群结队的人，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会作何反应。
梁野见他不语，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打开车门推他：“绷着脸干嘛？今晚是去找乐子的，给爷笑一个？”
李砚青勉强扯出个笑，上车后低头看手机，一言不发。
第73章 73全军覆没
车停在一家满是霓虹灯的酒吧门口，门面特别招摇，门口甚至站着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是gay的服务生，正笑着招呼客人。
梁野绕到副驾这边，替李砚青开门。冷风趁机钻入，李砚青下意识地裹紧了羽绒服，却被梁野就势揽住了腰。“走吧。”梁野说，几乎是半拥着李砚青进了酒吧。
光线陡然变暗。周遭涌入汹涌的声浪，空气中混合着酒精、香水和躁动的气息。舞池里人影攒动，吧台边三三两两坐着人，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新来的客人。
李砚青的脚步顿了下，他第一次置身于几乎全是同性，且氛围开放的环境。对他来说有点新鲜，但更多的是不适。特别是瞥见好几对正在接吻的男同，他深吸了口气，试图维持惯常的镇定。
“走啊。”梁野拉了下他，察觉出了对方的僵硬，他笑道，“没事，放松点，跟着我就行。”
梁野带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李砚青局促地坐下，眼神拘谨地扫视四周。梁野倒是很自然，大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凑到他耳边说：“想喝什么？”
“我不喝超过30度的酒，其他的随便。”
梁野无奈笑了笑，没想到李砚青对酒也这么挑？
他点了两杯饮料，一杯果酒一杯可乐，他把果酒推向李砚青：“试试这款，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李砚青小口抿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甜味酒味缠在一起：“不错，”他抬眼看向梁野，“你喝可乐？明智的选择，不然喝醉了又咬人。”
梁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起了咬破李砚青嘴角那次。他确实醉得不轻，可尚存的一丝意识也被焦躁占据——他近一步，对方退十步，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几乎失控。
不过，今非昔比。梁野笑得满足，目光重新落回李砚青身上。现在，这个人是他的了，名正言顺，理直气壮。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让自己醉到失态？那简直等同于把自家宝贝置于狼群，蠢爆了。
46/61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