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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抡起锄头,带着一股要把地球凿穿的狠劲儿,“哐!哐!哐!” 狠狠地砸向地面!每一锄都带着火星子!
周围的工友被老板突如其来的“神力”吓了一哆嗦,看着梁野那仿佛跟土地有深仇大恨的模样,谁还敢偷懒?一个个卯足了劲儿,把锄头抡得虎虎生风!
远远望去,一群人埋头狂挖,那速度和力道简直不像在干活,倒像一群被阳光追杀的土拨鼠,拼了命地往地底下钻!
第14章 14 游个屁
中午,排水渠大功告成。
梁野心情欠佳,想喝酒,于是特意让老刘去镇上扛两箱冰镇啤酒回来,打算借着犒劳大伙儿的理由大喝一场。
工友们甩开膀子,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前庭比平时更热闹了。
梁野端着饭盆,目光在人群里扫了好几圈,愣是没找着李砚青。最后,他绕到后屋那片花田旁,果然!那两人并排坐着,苏晓霸占了他常坐的石墩子,正和李砚青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呢!
梁野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放轻脚步想靠近,结果刚走两步,李砚青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一回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彼此愣住了。
苏晓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转头一看是梁野,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还往李砚青那边使劲儿挤了挤,腾出点空位:“哟!梁哥!来来来,坐这儿!”
梁野二话不说,端着啤酒的手直接插进两人挨得紧紧的肩缝里,硬生生挤出一条道儿!他一边往里塞,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苏老弟,挺会挑地方啊?占我老窝了?”
李砚青的身体绷得像块钢板,纹丝不动,眼神里还带着点无声的挑衅。
苏晓可没这定力,屁股像装了弹簧,“噌”地就弹开了,嘴里还赔着笑:“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梁哥的宝座!您快坐!”
梁野一屁股坐下,两条长腿猛地往外一叉!好家伙,那架势,膝盖差点能劈出个“一”字来!
左边膝盖“啪”一声,用力撞在苏晓腿侧!
“哎哟!”苏晓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饭盆差点飞出去,“梁大哥!您悠着点儿!我这饭都快撒出去了!”
右边膝盖倒是收敛不少,只缓缓地从李砚青腿侧滑过。
李砚青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抬眼看向梁野,语气淡漠:“苏晓不是给你让座了吗?非得挤中间还劈这么大个叉?”
梁野当作没听见,自顾自拉开啤酒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罐,爽得哈了口气,才咧嘴一笑:“老子就爱这么坐,宽敞,舒坦!”
“行,地方让给你。” 李砚青收起筷子,站起身,端着饭盆扭头就走,看方向是回宿舍。
“哎!你……” 梁野一口气堵在胸口,想留的走了,想轰走的倒坐得挺稳!
苏晓一脸懵逼地扒拉着饭,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冷气团。他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李先生……估计有点内向,又有点怕你,不太习惯跟老板一块儿吃饭?”
“咔嚓!”
梁野手里的空啤酒罐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铁!他盯着苏晓,眼神有点吓人:“我看起来很吓人?”
苏晓瞄了眼那团扭曲的啤酒罐,咽下嘴里的饭,半真半假地说:“吓人!连我都哆嗦!”
“臭小子!” 梁野骂了一句,又重重叹了口气,“唉……”
“咋了?好好的叹啥气?” 苏晓好奇。
“没事……” 梁野一肚子憋屈没处倒,只能转移话题,“鸡鸭抓多少了?”
“您放心!今天保证完成任务!”
“差几只没事,就当散养了,逮到算加餐,” 梁野说着,突然一拍大腿,“卧槽!差点忘了大事!!”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苏晓!快!快去找刘婶儿!气象台刚发预警,下午有特大暴雨,让她赶紧组织人,抢收露天蔬菜,最值钱的先摘,按顺序来!别让这帮酒蒙子耽误了!”
“好!”苏晓饭都顾不上吃了,跳起来就往前庭冲。
梁野一个人杵在花田边,对着冷掉的饭菜,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李砚青那张包公似的黑脸——老子到底哪儿招惹他了?!
一顿饭的功夫,天色骤变,乌云笼罩,雷声在远处隆隆作响。
李砚青在宿舍听见楼下动静不对,刚下楼就被迎面冲来的苏晓一把拽住:“快走!特大暴雨要来了!先去抢摘辣椒!”
“啊?那鸡鸭……” 李砚青还惦记着他的任务。
“管不了那么多了!鸡鸭淋不死,辣椒淋烂了可就亏大了!咱摘的是查拉皮塔!辣椒里的爱马仕!” 苏晓语速飞快。
爱马仕辣椒?李砚青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苏晓着急的样子,只能跟上。
可刚走出前庭,细密的雨丝就飘了下来,很快变成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梁野披着件破旧的雨衣冲进雨幕,扯着嗓子吼:“都听着!雨天地滑!鱼塘边那片菜别管了!安全第一!”
工友们纷纷应声,兵分几路,涌向果林和菜地。
雨势中等,视线还算清晰。
李砚青跟着苏晓钻进辣椒地,一看那些传说中的“爱马仕”,好家伙!个头还没他指甲盖大!他心急想多摘点,伸手一薅,完了!
整颗辣椒被他连根拔起!
李砚青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四下张望,雨幕茫茫,苏晓的身影在远处模糊不清,好像正抱着装满辣椒的泡沫箱往三轮车上冲,显然没有发现。
雨越下越大,哗哗的雨声中,李砚青隐约听见“咕咕咕”的叫声。低头一看,几只落汤鸡正耸拉着脑袋在辣椒地里踱步,方向是鱼塘。
一股强烈的执念猛地冲上头顶!是弥补过错?是想证明什么?还是单纯跟梁野较劲?李砚青自己也说不清。他一步一个泥坑,朝着鱼塘方向追了过去。
“李砚青!!” 一声怒吼穿透雨幕,隔着一行辣椒,梁野站在雨里,正朝他拼命挥手,“危险!别过去!那边全是烂泥塘!掉河里怎么办?!”
李砚青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回喊:“我会游泳!那边有鸡!”
“游个屁!淹不死你也得呛死!给老子回来摘辣椒!摘完立刻滚回去!!” 梁野吼完,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冲向仓库方向。
李砚青僵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领。
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吼过。果然,危急关头,梁野的暴脾气收不住了。
第15章 15 落水
暴雨倾盆,能见度急剧下降,抢收被迫中断。
大伙儿狼狈地挤在仓库里,个个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拧着衣服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成一片。
梁野正清点着抢收回来的瓜果蔬菜,嘴里念叨:“还行,没淋透,晾干赶紧打包……” 他目光扫过人群,猛地顿住——没见着李砚青!他心一沉,视线锁住了刚挤进来的苏晓:“苏晓!李砚青人呢?!”
苏晓茫然四顾:“啊?我不知道啊?我摘完辣椒就回来了,他……他还没回来吗?!”
梁野的脑中马上闪过李砚青在辣椒地里那副倔样,还有那句“我会游泳”!
操!他不会真他妈跳河抓鸡去了吧?!
一股寒气从后背袭来!梁野脸色煞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冲出了仓库,一头扎进白茫茫的雨中。
“李砚青!李砚青!!李砚青?!!” 他的吼声在暴雨中显得嘶哑又愤怒,被哗啦啦的雨声吞噬大半,“妈的!人呢?!死哪儿去了?!!”
无人应答,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声。
梁野怕了,想起之前也是这样的暴雨天,一位工友失足落水,差点丢了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李砚青……李、李……”
他艰难地冲到鱼塘边,整只脚陷进黏稠的烂泥里,拔出来都费劲。呼喊声越来越绝望:“李砚青……李、啊——!!!”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从浑浊的鱼塘边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卧槽!!” 梁野差点吓死!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地摔倒在泥浆里!
那只手却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拽着他的脚踝往上爬!一个沾满泥浆的脑袋从水边冒了出来!活像水鬼上岸!
“李……李砚青?!” 梁野惊魂未定,看清那张糊满泥水的脸,整个人都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李砚青冰冷的手臂,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岸上拖!
恐惧化为滔天的怒火,他一边拖拽,一边破口大骂:“我他妈跟你说过别靠近这儿!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就为了那几只鸡?!命都不要了?!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只盯着眼前那点破事儿!所以十几家咖啡店才他妈全砸你手里了!”
最后那句话,听得李砚青身体猛地一僵,他愕然看向梁野。下一秒,他狠狠甩开梁野的手,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站起来。令人震惊的是,他另一只手里,居然还死死掐着一只落汤鸡的脖子……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鸡丢在泥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再看梁野一眼,只是拖着沾满泥浆的腿,一瘸一拐,沉默地从梁野身边走过。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累……真的好累……
梁野的胸口剧烈起伏,却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无力地看着那个倔强又狼狈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幕里。
厚重的乌云密不透光,暴雨冲刷着整个农场。
李砚青浑身湿透,瘫坐在宿舍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指用力按着直跳的太阳穴,头晕目眩。
是被河水泡的?还是被梁野那番话砸懵的?
那句“十几家咖啡店全砸你手里了”,杀伤力太大,他甚至能想象梁野最后看他的眼神,满是报复成功的快意。
他再也无法忍受待在有梁野的地方,只想逃离这一切。
直到天黑,这场暴雨才渐渐停歇。
老刘头儿的两口大铁锅重新燃起熊熊灶火,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浓郁的肉香混着柴火的气息,给死气沉沉的农场注入了一丝活力。
老钱使劲吸着鼻子,凑到锅边打趣:“今儿啥好日子?中午啤酒管够,晚上又是香喷喷的红烧鸡啊!”
老刘头儿专注地翻炒着,脸上带着笑,没搭腔。
刘婶儿没好气地“啧”了一声,瞪了老钱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少打听!”
老钱更来劲了,拽着旁边的苏晓小声问:“咋回事?这鸡有故事?”
苏晓捂着嘴,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听说……咳咳,我也是听人说的啊,别外传……为了这只鸡,梁哥跟李先生在辣椒地里……干了一架!”
“啊?!” 老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为了一只鸡?哈?!梁哥至于吗?!”
旁边的老张也凑过来插话:“哪是鸡的事儿!我听说是李先生眼神不好,把辣椒当野草给拔了!梁哥心疼宝贝辣椒才急眼的!”
苏晓差点笑喷:“李先生能把辣椒当草?不能吧?完全不一样啊……”
“也是,” 老钱摸着下巴,“人家李先生是不太靠谱,但也不至于那么瞎……”
……
前庭重新响起笑声,热闹仿佛又回来了。只是谁都没注意到,今晚的前庭,少了两个人。
第16章 16 我不喜欢男的
李砚青蔫蔫儿地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山里的信号不好,看什么都很卡,他只能循环一首老歌,勉强盖过窗外没完没了的雨声。
他开始百无聊赖地翻起相册,红酒杯、法餐……每一张里的光都是奢华的。
一张张照片戳到了痛点,但他没有删,就这么放着,看着看着,眼前竟开始发花,脑袋也变沉了。
“哎……”一声轻叹下,他丢开手机,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掌心触到皮肤时,烫得他缩了下手,再次疑惑地盖上额头时,他才确定自己发烧了。
真行啊李砚青,一场雨就把你这大老爷们儿给放倒了?
他烦躁得想骂人。窗外那“咚咚咚”的动静还在响,没完没了。
来这破农场才几天?雨就没歇过,小雨、太阳雨、暴雨……还他妈有完没完!
等等,这“咚咚咚”的,怎么听着不太像雨点?
李砚青撑着发软的身体,摇摇晃晃挪到阳台窗边。刚凑近玻璃,一张放大的脸贴了上来!
“!!!”
李砚青吓得差点心脏骤停,魂儿都飞了一半。看清是梁野那张带着雨水的脸,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走——见鬼了,绝对是烧糊涂了出现的幻觉。
“哎?!别走!是我!梁野啊!李先生!”
梁野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手指还在窗框上“叩叩叩”地敲,“刚才……对不起!我真没那意思!我都说了雨后鱼塘边滑,危险得很!你不是第一个栽进去的了!幸亏你会游泳……唉!你说你,就为了那几只鸡,至于把命都豁出去吗!”他急得语无伦次,脸都快挤扁在玻璃上了。
李砚青脚步顿住,就听见了“对不起”仨字。他疑惑地回头,恰好梁野按亮了阳台顶灯。
刺眼的光线把他暴露无遗,李砚青又猛地转回去。不行,还是没法跟这家伙对视,那双眼睛太亮了,烧得慌。
梁野的声音更清晰了,带着点恳求:“你看你早饭没吃,午饭倒跟苏晓吃得欢……啊不是!我是说你午饭也没吃几口!晚饭再不吃,铁打的胃也受不了啊!而且您这岁数……”他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您这年纪,更得注意保养!还有那个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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