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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野堵在门口，郑重其事地敲了敲门板：“李先生！看清楚了没？！”
李砚青抬眼，敷衍地扫了下标语，笑容不变：“辛苦梁老板了，”说着举起烟，“您有火吗？”
梁野瞪了他一眼，把门板敲得咚咚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禁、止、吸、烟！”
“哦～”李砚青恍然大悟状，随即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梁野面前，“您也来一根？”
“啊？！！你看不懂字吗？！禁！止！吸！烟！！”梁野气得差点跳起来，吼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李砚青突然上前一步，侧脸几乎要蹭到梁野的脸。
咆哮声戛然而止。梁野瞬间僵住，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清爽气息。奇怪，居然不臭？还有点让人心跳加速？他下意识地，偷偷深嗅了一口。
李砚青抬手，动作自然地将那根烟轻轻夹在梁野的耳廓后，声音压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大伙儿都没当回事儿，您消停会儿吧。”
“我、我……”梁野等李砚青退开，才慌忙避开视线，底气不足地嘟囔，“我……我可是老板……”
李砚青浅笑，像哄闹脾气的小孩：“是是是，您是老板。不过，”他叼着烟，拍了拍梁野紧绷的肩，“在农场管抽烟这事儿，您真管不了。要不……您先劝劝老张？”
“我管他干啥！”梁野脱口而出，对上李砚青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改口，“呃……我是说……这事儿靠自觉！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说完，他眼睁睁看着李砚青叼着烟，推开他，潇洒地大步离开。
那背影，T恤勾勒出紧实的线条，步伐轻快，恍惚间又让梁野看到了咖啡店里的李老板。
他想追，脚却像生了根。
李砚青借了火，在外面抽痛快了，顺便散了散味儿回来洗澡，可当他走到宿舍门口时，发现梁野居然还在！
他莫名其妙地推开门：“梁老板，还有事？”
梁野的目光顺着门缝往里溜，拖长了调子找借口：“我啊～想找你聊聊……草莓棚的事儿……”
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
轰隆！
又一个惊天大雷劈在梁野身上，他惊呆了！
一个戴眼镜的家伙！居然没脱鞋！大喇喇地躺在他神圣不可侵犯的李砚青的单人床上！刷手机！！
正是苏晓！
梁野的脸黑如锅底，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苏晓见梁野进来，坐起身，笑嘻嘻：“哎？梁哥你也来啦！今天网贼溜，开黑吃鸡不？” 说着还特熟练地拍了拍李砚青的床铺。
梁野杵着不动，指着旁边的椅子，声音发硬：“坐那儿。”
苏晓低头，继续戳手机，完全没感受到老板的低气压：“椅子哪有床舒服。”
李砚青倒是自在了许多，抛下句“你俩玩”，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很快，哗啦啦的花洒声传了出来。
“这……”梁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忍不住往卫生间的门板上瞟，可惜啥也看不见。
“梁哥，玩不玩啊？”苏晓抬头瞟他一眼，“嘶……梁哥你脸咋这么红？热？空调开着呢！”
话音刚落，梁野突然弹起来！差点被洗澡声冲昏了头！他得把这“入侵者”弄走！立刻！马上！
“苏晓！”梁野板着脸，随便抓了个活儿，“草莓棚滴灌还没装！你现在立刻叫几个人，一起去装！”
“现在？！”苏晓看了眼窗外能把人烤化的太阳。
“就现在！再磨叽扣工钱！”
“可是……”苏晓一脸不情愿，手机还舍不得放下。
“可是什么可是！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快去！！”
苏晓叹气，拖长调子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出了宿舍。
门一关，梁野一个冲过去反锁！然后大马金刀地往李砚青床上一坐，二郎腿一翘！
哗啦啦的水声像春雨，滋润着他心中疯狂滋长的念头：李砚青忘拿毛巾了？隔着门软软地叫他？或者只围着条浴巾出来？带着一身水汽，香喷喷，白花花……再或者……滑倒了？！英雄救美！！
最后一个念头吓得梁野直摇头：不行不行！李砚青年纪不小了，摔一下可不得了！万一摔断腿……呸呸呸！
水声停了，里面传来穿衣服的声音。
梁野紧张地清清嗓子，压下乱蹦的心跳，腿抖得像筛糠。脑子飞速运转：等会儿说啥？李先生您真香？不行太猥琐！李先生您洗完更白了？好像有点傻……李先生您年轻了十岁！呃……
他抓耳挠腮，愣是憋不出一句体面话。母胎solo的悲哀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咔嚓”一声，卫生间的门开了。
几乎同时，“哐当！”阳台门也开了！
李砚青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苏晓满头大汗地从阳台门钻进来！两个男人隔着坐在床上的梁老板，打了个照面。
李砚青：“小苏，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晓抹了把汗，仗着站在梁野身后，才敢偷偷翻了个白眼，委屈巴巴：“李先生！梁哥他记性被狗啃啦！”
梁野猛地回头，还没看清出浴美人，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苏晓吓得一哆嗦！他气得站起来，指着苏晓鼻子：“你！让你去装滴灌！你他妈……他妈怎么进来的？！”
苏晓指指隔壁阳台：“梁哥你自个儿宿舍门没关！我从你阳台绕过来的啊！还有！”苏晓声音拔高了，“梁老板您老年痴呆提前了？！滴灌管子还没到货呢！装空气啊？！您以前记性不是贼好吗？！”
梁野瞬间石化，被苏晓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新滴灌确实还没去镇上拉回来。
好好的二人世界，彻底泡汤了！
第22章 22 不准坐
苏晓重重叹气，又一屁股坐回刚才的位置，摸出手机，小声抱怨：“梁哥，您最近压力山大啊？草莓季还没到呢，急啥？”
梁野气得七窍生烟，又不好在李砚青面前发作，只能用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睛死死盯着刚洗完澡的李砚青。
李砚青敏锐地接收到了那灼热的视线，非常识相地拿起椅子，一退，再退，挪到了离那张床最远的角落。
可宿舍就屁大点的地方，再远能远到哪儿去？他依然笼罩在梁老板那不明所以然的目光下。
薄薄的白背心勾勒出匀称的身形，一层薄肌若隐若现。被太阳晒过的地方透着嫩红，后颈处甚至有点微小的脱皮。李砚青擦干头发，利落地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随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倒进白瓷杯里，小口啜饮，那姿态，仿佛在品一杯顶级手冲咖啡。
被盯得实在烦了，李砚青扯开领口闻了闻，抬头问梁野：“还有烟味吗？”
“没没没！香……不是，没味！”梁野疯狂摇头。
“那您一直盯着我干嘛？”
“谁、谁看你了……”梁野嘴硬，眼神却从明目张胆变成了鬼鬼祟祟地偷瞄。
李砚青侧了侧身，只留给梁野半个侧脸，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声音平静无波：“梁老板不是要谈草莓棚的事吗？”
“哦……哦！对！”梁野这才想起自己扯的幌子，脑子一片空白，张口就胡诌，“那个……草莓棚啊……滴灌！对！滴灌必须装！为啥呢？这个……人要吃饭，苗要喝水！不装滴灌怎么行？李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砚青默默点头，喝了口水，眼神放空，显然没在听。
苏晓虽然打着游戏，但梁老板这番“高论”一字不落全听见了，清澈的眼神里逐渐透出困惑，他忍不住插嘴：“梁哥！不是我不装，是您买的滴灌管子还在镇上躺着呢！您跟李先生说得好像我偷懒不干活似的！”
梁野猛地扭头！屋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心梗！可又不能太明显。情急之下，他使出了祖传秘技——一字马叉腿！膝盖“啪”一声，精准地撞在苏晓大腿外侧！
“嗷！梁哥你！”苏晓疼得手机差点飞出去，“腿抽筋啊你！又撞！疼死了！！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梁野双臂抱胸，开始无理取闹：“我看你才奇怪！自己窝没有？跑这儿赖着！”
“李先生让我来的！说好一起吃午饭，他让我随便坐！”苏晓气呼呼地解释。
“平时也没见你去老张、老钱、刘婶儿床上坐坐！人家李先生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梁野火力全开。
“啊？！梁哥你什么意思？！自从李先生来了，你就变得阴阳怪气！像被鬼上身了！”苏晓不甘示弱地回怼。
“呃……”梁野被戳中小心思，难道暴露了？这可不行！脑子一抽，找了个巨幼稚的理由，“是你挤到我了！你给我下去！！” 说着就开始用蛮力往苏晓那边挤。
“……”苏晓收起手机，彻底不干了。工作上听梁野的，私下兄弟处着，可今天这兄弟太不讲理！“我就不下去！”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反挤回去，“梁哥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占了大半个床！！”
“老子一米九！！底盘大！占地儿是天经地义！你个170都没到的矮冬瓜！怪谁？！”梁野嚷嚷着，疯狂输出物理攻击，势必要把苏晓拱下床。
“梁野！你他妈人身攻击是吧？！！”苏晓这次寸土不让，双手死死扒住床沿，脚丫子都快离地了！
“攻击你什么了？！陈述事实！你还没李砚青高！！”
“关你屁事！李先生都没嫌我矮！！”
“他是不好意思说！李先生，你说是不是？！”梁野把“战火”引向看戏的李砚青。
李砚青专注喝茶看戏，两不相帮。看着两个大男人在他床上像算盘珠子一样，你挤我、我拱你，从左边滑到右边，再从右边顶到左边……
这充满青春活力的幼稚场面，倒让他在枯燥农场里，品出了一丝大学男生宿舍般的鲜活乐趣。
苏晓掰床板的手指都发白了：“李先生！你评评理啊！！”
李砚青轻咳一声，装傻：“嗯？怎么了？”
梁野吼：“你说苏晓矮不矮？！矮子还占半张床？！”
从梁野说要谈草莓棚开始，李砚青就没搞懂这俩在演哪出。此刻的懵逼程度不亚于围观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别挤了，床单要磨破了。”
苏晓来劲儿了，大喊：“破了用我的！！”
“用我的！！！”梁野怒吼一声，屁股猛地发力，一个终极“铁山靠”！
“哎哟我操！”苏晓猝不及防，直接被撞得人仰马翻，滚下床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梁野鼻子，气得声音都变调了：“梁野！你他妈疯了！！我要去找外婆告状！告你这个黑心老板天天欺负弱小！压榨员工！心理变态！！”
“砰！！！”阳台门被摔得震天响，嵌着的玻璃都抖了几抖。
梁野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笑容，刚想向李砚青炫耀战果，却见李砚青迅速起身，快步走出宿舍，只轻飘飘留下一句：“吃饭去了。”
李砚青一走，梁野立刻对着苏晓刚才坐过的地方，开启了疯狂除菌模式！
啪啪啪啪啪！拍得床铺震天响，不知道的以为床上爬满了跳蚤！
想起前庭苏晓和李砚青相谈甚欢的气儿还没顺，又来这出鸠占鹊巢？
梁野一边拍，一边骂：“还有脸告状？！刘婶儿早告诉我了！这臭小子从小就是俩汗腚！还往别人床上坐？！脚气熏天！臭死个人！”
啪啪啪！他拍得极其投入，仿佛在驱散入侵自己神圣领地的邪恶气息。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
梁野的心猛地一沉！大事不妙！
他额头冒汗，小心翼翼地掀开薄薄的床垫，
一根孱弱的床板，被他活生生拍断了！
“呃！！”梁野像见了鬼，赶紧把垫子盖回去，他“嗖”地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0.1秒：一共十二根板子……断一根……问题……不大……吧？
最后，他强装镇定，学着李砚青刚才云淡风轻的语气：“吃饭去……吃饭去……” 脚步略显虚浮地溜出了宿舍。
第23章 23 烂瓜一个
农闲的日子，时间变慢了。
吃完午饭，李砚青本想回宿舍补个觉，等日头西斜再干点零活。结果又被热情似火的苏晓拉去吃西瓜。
苏晓蹲在瓜堆前挑挑拣拣，李砚青摸着下巴，回想他之前教的，指着其中一个猜测：“这个声音听着太脆了，是不是熟过了？”
苏晓摇头：“不对，这个还没熟透，生的。”
旁边的梁野立刻怼道：“啥意思？说我眼神不好？摘了个生瓜蛋子回来？！”
苏晓去找刘婶儿哭诉完，心情平复了些，胸有成竹：“梁哥，切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野二话不说，冲到厨房抄了把西瓜刀回来，对准那个瓜，“咔嚓”一刀下去！刀刃卡了一下才划开。果然！瓜瓤红里透着生涩的白，根本没熟透！
梁野脸都绿了，像被人硬塞了个哑炮，憋得难受还得装大度。
苏晓总算出了口恶气，笑眯眯地说：“挑瓜是技术活，看走眼也正常。梁哥，您这技术……有待提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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