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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近代现代)——月牙冻干

时间:2026-01-22 10:35:39  作者:月牙冻干
  顾西靡心中从来没有燃起过这种斗志,在他看来,世界是无法撼动的,人也是,但这个世界很广阔,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容身之所,而音乐可以是最微小又最无边际的媒介,让那些无法与世界和谐共处的人,在共振中找到彼此。
  当然,他玩乐队绝对不是出于什么崇高的理想,只是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也清楚迟早会有结束的一天,但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期的早太多。
  理论上来讲,他的手没有伤到神经,不会对弹琴产生影响,可他试过了,连最基础的C和弦都按不好,医生说可能是因为还没完全恢复,顾西靡决定再等等。
  他过去写歌很随意,抱着把吉他,先从一个和弦开始往下弹,灵感时而阻塞,时而奔涌,写出的东西,至少有一半,他都没发表过,不是所有歌都值得被听到。
  换一种创作模式,倒也不是很困难,只是一时不太习惯,他需要很多时间,这就导致必定会忽略林泉啸。
  和对音乐的态度一样,顾西靡很少会去思考林泉啸意味着什么,重要是毋庸置疑的,但也没有到失去就活不下去的地步,他不相信那种肉麻的东西。
  在顾西靡眼里,林泉啸是唯一一个只有阳面的人,哪怕他们吵得很难看,顾西靡对他也没有半分恶感,因为自己本身就不是一个能让他满意的人。
  问题在于,林泉啸对一切都保持着一种不满的态度,这是天生骨子里自带的,顾西靡不会试图改变他,也做不到改变自己来迎合他,那他们只能分开。
  对林泉啸,顾西靡一直是心存愧疚的,如果没有遇到他,林泉啸会有更好的人生,不用成为同性恋,不用唱自己不想唱的歌,不用跟他一起沦为网友的笑料。
  可如果没有遇到林泉啸,他的人生会是一眼望到底的无趣。
  他也不知道该拿林泉啸怎么办,回到港城,可以说是不想面对外界的一切,也可以说是想找到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总之,刚来到这里时,顾西靡就像一个初来者一样,心中充盈着崭新的感知。
  他过去梦到童年,总会梦到自己房间的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很害怕有怪物会从洞里爬出来,却也期待洞里能突然投下UFO的光束,但好的坏的都没出现,不管梦到多少次。
  洞里什么都不会有,恐吓他的,震撼他的,拯救他的,都不会有,这个房间里只有他,而他也从没走出过这间房子。
  现在他已经二十五了,不想再把自己的一切问题都抛给童年,家庭,离世的母亲,这些借口很好用,但他不能用一辈子。
  除去谁的儿子,谁的恋人,顾西靡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在他的葬礼上,别人会念什么样的悼词呢?他想,这才是他穷尽一生要去寻找的答案。
  令他意外的是,林泉啸又找来了,一个执着到有点迷信的人。
  事实上,顾西靡对他一直怀有着某种恐惧,在他面前,顾西靡必须保持谨慎,才能确保自己不变得狼狈,而林泉啸似乎永远都意识不到他的特殊性,对于他的迟钝,顾西靡喜忧参半,但总的来说,还是庆幸大过于苦恼。
  林泉啸就像一个充满好奇心又被惯坏的小孩,对于想要的东西,不到手誓不罢休,他身上的生命力,顾西靡这辈子都不会有,也不再期待有,这需要极大的源源不断的勇气,而光是活着,找到活着的意义,他已经花光了力气。
  他没什么资格说活着很累这种话,以前也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羞耻,因为有太多人累到无法思考活着的意义,食不果腹的人,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人,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人在受苦。
  可是他就是很累,时时刻刻,他打算放过自己,原谅自己的孱弱。
  他也越来越能理解何渺的选择,当世间值得留恋的太少,完全抵不上活着所需付出的代价时,每喘一口气都是漫长的酷刑。
  可他始终对林泉啸束手无策。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对林泉啸来说是这样,对顾西靡同样是。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有人坚定握着他的手不放开,每天唤醒他的是温暖的怀抱和毛茸茸的脑袋,望向他的总是一双虔诚又亮晶晶的眼睛,他的心怎么可能不为之动摇?
  可是他看到林泉啸坐在落地窗前,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多了点别的东西,他不敢细想,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抱着膝盖的,无助的自己,太多难以言说的恨。
  墨菲定律,他害怕的事总是会发生。
  或许林泉啸并不需要他,只是钻进了死胡同,又失去了自由,所以才会恨他。
  其实他想从林泉啸身上获得的,只是一点陪伴,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林泉啸一天天恨他,那样他宁可一个人。
  身处港城,季节的界限总是模糊不清,时间似乎也没有清晰的刻度,他从没感受到自己是个小孩,就长成了大人,可并不是长大就能坦然面对一切失去。
  他认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可后来老黑走了,林泉啸也会走,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不能没有音乐。
  到最后,能陪着他的只有音乐。
  他躺在房间的地板上,背部紧贴着冰凉的地板,似乎昨天才和林泉啸躺在道路上接吻,那晚的地面没这么冷,也没这么硬,头顶断了弦的吉他变成一个庞然大物,立在墙边,随时都能倒下,砸向他,无法挪开,音孔深不见底,琴弦无止境地向上延伸。
  天花板又破了一个洞,他高高举起手,手心有一道疤痕,很浅的红色,他的开心是假的,悲伤是假的,现在连手也是假的吗?他将手翻过去,挡住那个黑乎乎的洞,手指变成了琴弦,整个房间,万物都是吉他。
  顾西靡走出了房间,一个舒适的晴天,风吹在脸上很凉爽,没有湿气,他乘船来到一座岛上。
  在他认为自己真的有家的时候,他也有过几天还算温馨的日子,顾伯山难得脱下西装,穿着休闲,坐在沙滩椅上,看着他和何渺在海滩上嬉戏玩沙,他当时以为自己在天堂,以至于后来即便在LA上学,也再没去过海滩。
  其实这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岛,榕树,码头,民居,海滩风光都谈不上有多惊艳。
  或许所有的快乐只能存在于当下,根本经不起回味。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太阳一点点融化在海里,海浪拍击在石头上,风吹过他的脸颊,他想起林泉啸。
  想起他们在“昨日”的楼上午睡,林泉啸翻个了身,脸上印着凉席的印子,顾西靡的手摸上去,一条,两条……刚好六条,林泉啸迷迷糊糊抓住了他的手,他笑着说:“你脸上长琴弦了。”林泉啸的脸在他手心蹭着,呼出的气热乎乎的,有点痒,“那送给你弹啊。”
  顾西靡不明白,林泉啸跟这个地方毫无关联,为什么会想起他?
  下意识打开了手机,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的,他跟林泉啸说再见,他说再见是真的想再见,即便不是作为恋人,但如果林泉啸不愿意,那不见也无所谓。
  接下来的日子,顾西靡没再出过门,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他飞回了北京。
  他不过生日,也讨厌一切节日,回到北京,只是为了看雪。
  零点,手机上没剩多少的联系人,给他发了新年祝福,他一直觉得这种东西都是群发的,只回了楚凌飞。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积满后院,大半夜收到了一条“新年快乐”,他不需要,但还是顺应节日氛围,发了个红包过去,楼契不收,几十块的红包也不收,怪不得是穷光蛋,随他吧。
  得知闫肆出事时,顾西靡内心没什么波动。
  懒得再去找主唱,他一个弹不了琴的吉他手,在乐队里能有什么用,专辑是写的差不多了,但也不是什么非听不可的东西,那干脆正好解散,他以后也不用再来北京,雪有什么好看的,他已经看了很多年。
  林泉啸过来找他,他们都拐弯抹角,顾左右而言他,最终当然是吵起来,不欢而散,顾西靡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林泉啸今天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看着林泉啸的背影,意识到,他还是很贪婪。
  音乐和林泉啸,他都不想失去。
 
 
第76章 
  好了伤疤就忘了痛,面对顾西靡,林泉啸一向如此。
  可他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顾西靡放弃音乐,结婚生子,彻底忘记有他这么一号人?
  想到若干年后,他们在北京某个地方偶遇,顾西靡身边跟着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还是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平淡地在他的家人面前介绍自己,那个小孩顶着一张顾西靡的脸,喊自己“叔叔”……不要,这种事他到死都不想看见。
  顾西靡或许有很多后路,可他只有一条,他再也无法以同等的重量去爱另一个人。
  他想要的依旧有很多,梦到顾西靡,就想立马去见他,出现在他身边,就想拥抱亲吻他,在他的身体里,就想进入到他的心里,不够不够,永远不够,他巴不得将顾西靡的路都堵死,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让他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又舍不得。
  顾西靡就应该一辈子都是吃穿不愁的少爷,在一个地方待腻了就世界各地散心,金钱和温饱之类的问题,从不会污染他的头脑,所有人都爱他,活得无忧无虑,自在快乐,没有什么能困住他,每天需要担心的问题只有出门该开哪辆车。
  只做个命好又漂亮的混蛋吧。
  至于他,只要顾西靡需要他,不管是主唱,男朋友,还是一条狗,他都无所谓。
  他是怕了顾西靡的反复无常,也不知道顾西靡明天还需不需要他,这种生活,整个身心都系在一个人身上,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的全世界崩塌,实在太可怕。
  可当顾西靡的双手搂住他的身体,香气充盈他的鼻腔,感受到顾西靡呼吸的起伏,心跳的节奏,那整片宇宙,他唯一关心在乎的,只有怀里这个人,不去想人类为何存在,世界何时崩塌,此时此地,和他紧紧相拥,就是他存在的唯一坐标。
  外面实在冷,林泉啸搂着顾西靡进了房子,他往手心里哈了口气,用力搓热手,捧起了顾西靡冰凉的脸,帮他捂着,顾西靡的嘴唇冻得有点发紫,他的眼睛在上面逡巡了几秒后,便移开目光,放下手,去接了杯热水过来。
  “我再也不想跟你吵架了,这几个月,我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顾西靡两条腿盘上沙发,玻璃杯握在手心里暖着手,“哪有这么夸张?”
  “就是有啊,你不懂。”林泉啸细细盯着他看,不放过一根头发丝,“看不到你,我就会这样,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如果我今天没回头,我们是不是就彻底结束了?”
  “这个问题得问你。”顾西靡举起水杯,凑到嘴边,喝了口水。
  “什么问我?我说什么都不顶用。”
  “就是字面意思,你想结束,就可以结束。”
  林泉啸又不是傻子,决定权到底在谁手上,早就一目了然,他往旁边挪了挪,紧挨着顾西靡,大腿贴着大腿,轻轻撞了两下,“那你还想不想做我老婆啊?”
  “可是我不跟主唱乱搞啊。”顾西靡俯身向前,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林泉啸皱了皱眉头,好不容易和顾西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他不想提闫肆的事,这个死人就该烂在监狱里,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好吧,也有很多情侣柏拉图,我又不是兔子,非得发情才能活。”林泉啸向后靠去,扒着指头数,都快半年了,顾西靡真的一点都不想吗?还是在外面偷吃了?
  顾西靡仿佛猜到他的心思,说道:“我换了新药,那药的副作用会让人X欲减淡。”
  林泉啸腾地坐起,盯着他下身看,恍然大悟:“哦,那你是萎了,好事啊。”
  “滚蛋。”顾西靡难得爆粗口,林泉啸听乐了,拍了拍他的大腿,“没事啊,反正你又用不着前面了。”手感还是很好,紧实饱满的,他没忍住揉了把,然后就舍不得撒手了,慢慢往上摸,“要不帮你试试那药的副作用有多严重?”
  ……
  “这药假的吧,也就不过如此嘛。”
  林泉啸两只手从顾西靡的大腿上松开,抹了抹嘴角,往上看,顾西靡倒在沙发靠背上,长发披肩,有几缕粘在脖子上,暖气很足,脸上红晕明显,眼角也是红的,斜斜往上飞着:“你是不是偷偷练过了?”
  林泉啸翘起嘴角,“我练的可多了,可惜没有用武之地。”
  “找谁练的?”
  “自己看片儿呗,总不能老让你嫌弃。”
  顾西靡笑了声,摸了摸他的脸,“真乖。”
  林泉啸抓住了他的手,“怎么在屋里还戴手套啊?”说着,就准备帮他脱下。
  “别脱,戴着我更有安全感。”
  林泉啸没再继续,转为十指交扣,将他的手紧紧拢在掌心,像是寻回了失落的珍宝,“这只手终于又属于我了。”
  顾西靡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满足,轻声问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了,我就是想让你一辈子都做我的吉他手。”林泉啸爬上沙发,钻进顾西靡的怀里,双手双脚挂在他身上,“别丢下我了好不好?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我都会改,不要一声不吭地就走,我真的难过死了。”
  林泉啸抱着顾西靡,上下换了个位置,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手在他的背部来回抚摸着,顾西靡趴在他的肩头,垂下的发丝勾缠着他的脖子,他用手撩开,别向顾西靡的耳后。
  顾西靡屈起手臂,搭上他的肩头,随即把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手指从他的额头,沿着鼻梁一路下滑,到了嘴唇,林泉啸咬了下他的指头,顾西靡笑着缩回。
  林泉啸又盯着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精致挺翘的鼻尖,人中处那道浅浅的沟壑都生得极为好看,这张脸,他越看越着迷,美好的事物或许都是短暂的。
  顾西靡始终没有回答,但即便又被丢下,林泉啸也认了,他低头,凑上前,在顾西靡的嘴唇上轻蹭两下,“我可以亲……”
  探入的舌尖将他的话堵住,两个人的舌头搅在一起。
  经历了这些日子,林泉啸算是明白了,想要在顾西靡身边长久待下去的秘诀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在他身边长久待着。
  顾西靡需要空间,哪怕他再不愿意,也不能整天黏着顾西靡。
  他现在也确实忙,有几家音乐公司向他抛来了橄榄枝,报价也颇具诚意,但签约条件几乎和“无界”大同小异,歌手个人的自主权依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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