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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啸看向他,手臂就跟着环了上去,觉得不够,大腿也架上,结结实实地扑倒他,将人整个嵌进自己的怀抱里,有一阵没说话。
顾西靡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哄别人?”
“别人没这么难哄。”
林泉啸又不说话了。
片刻后,顾西靡感到有几滴滚烫的湿意落在颈侧,滑进领口,他捧起林泉啸的脸,擦拭他的眼角,“怎么了?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过来找我,我真的特别开心,但我还得趁我妈不在家,偷偷把你带进来,本来想给你的惊喜,也没准备好……”林泉啸抬起手臂,用袖口抹干眼泪,“不说了,大过年的,我真晦气。”
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他一看,是个红包,破涕为笑:“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啊?我妈都不给我红包了。”
“我只会这样哄人。”顾西靡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先起来吧,好热。”
林泉啸爬起身,打开红包,取出一张崭新的红票子,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他心头一动,照片明显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上面是两个小孩,一个小孩手里拿着甜筒,痴痴看着另一个小孩。
顾西靡脱下了大衣,放在一旁,“你看,你是不是都没变过?还是一样呆。”
林泉啸手指在小西靡的脸上摩挲着,一遍遍摸过他的笑容,很标准的聪明小孩的笑容。
他也笑出来,“好奇怪,我记得我小时候挺讨厌你这样的好学生,但我又觉得,我从这么小的时候就爱上你了,你相信吗?”
第78章
这是顾西靡第二次从林泉啸口中听到这个字眼,他并不是完全不相信。
事实上,比起虚无缥缈的爱,他更相信林泉啸,相信当下他的所有,他本身就是一团熊熊烈火,燃起的一切爱憎,喜怒,哪怕只是一丝微小的失落,火星溅在顾西靡脸上,都是真实生猛的。
顾西靡尝试过尽量接住所有,结果只是被灼伤。
这场大火迟早会有熄灭的一天,他差点又要陷入失去的恐惧中,这种受他人左右的感觉很差劲,可他却无法让自己摆脱。
因为林泉啸太过重要,重要得超乎他的预料。
他们现在的状态已经足够理想化了,保持紧密的同时,留有一点距离,顾西靡不想打破,也不奢望更进一步。
“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结婚了。”林泉啸的脸上满是憧憬,“你穿着婚纱,还是那种抹胸的,镶了一裙摆的水晶,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特别美。”
顾西靡牵起嘴角,“你想的倒挺美。”
林泉啸叹了口气,“可是你一直不肯说‘我愿意’,牧师和下面的宾客都在等着你,我也只能干着急。”
“我愿意。”
林泉啸怔住,下巴半天没合上,“……啊?”
顾西靡向后躺下,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反正在梦里,说什么都可以。”
“什么啊……骗我。”林泉啸大失所望,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心中又被柔情包裹,如果真有个顶着顾西靡脸的小孩也不错。
他看向顾西靡,“你喜欢孩子吗?”
“还行。”
“如果你是Omega就好了。”
顾西靡轻挑眉头:“什么?”
林泉啸想着,情不自禁笑出来,乐呵呵地躺下,钻进顾西靡怀里,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没什么,我就是开心,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不喜欢。”
林泉啸不解:“你刚不还说……”
“我自己的当然不行了。”顾西靡拿开他的手,“怎么了?年纪到了,想结婚生子了?”
林泉啸又把胳膊伸过去,揽紧顾西靡,两张脸挨在一起,用鼻梁蹭蹭他的鼻尖,“我想,也是跟你生啊。”
身为同性恋还想要孩子,享受过家庭幸福的小孩才会有这样的愿景,顾西靡知道他在开玩笑,也没计较,“又在做梦了?”
林泉啸咬住顾西靡的下巴,又从下巴吻上他的嘴唇,手探入他的衣服下摆,“反正在梦里,做什么都可以啊。”
舌尖被吸住,顾西靡费力缩回,别开脸,按住胸膛上不安分的手,“我不想在这里……”
林泉啸在这张床上想着顾西靡打过无数次,现在人就躺在这儿,岂有白白放走的道理。
手下的小点已经tǐng立,戳着他的掌心,顾西靡施加的阻力可以忽略不计,他仍旧不知廉耻地揉着,顾西靡在他的手下战栗,散落的头发,半张开的嘴唇,淡粉色的眼角,他看不出多少拒绝的意味,为表示礼貌,他试探问道:“那我们去酒店?”
“算了,大过年的。”顾西靡的手直接摸了上来,拉链声响起,将林小啸放了出来,“饿了挺久吧?”
不说还好,一说林泉啸就觉得自己快委屈疯了,三下五除二,将顾西靡和自己都扒了个精光,顾西靡让关灯,他猴急地拍下,抱着顾西靡钻进被窝。
床垫没命地响,没一会儿就大汗淋漓,紧紧叠在一起,两个人的chun声在各自耳边回荡。
林泉啸很快就觉得不够,往被窝里埋下,汗津津的xiōng口,由于tǐng着腰,能清晰触到的肋骨,一直游弋到最下?面,顾西靡哼了声,急促的,带着点羞耻。
进展得很顺利,顾西靡突然挣扎起来,林泉啸在被窝里,不明所以地钻出去,刚想发问,顾西靡捂住了他的口鼻,小声道:“嘘,你妈回来了。”
林泉啸竖起耳朵听,客厅里果然有脚步声,往年蒋琴都要打通宵的,这回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他生无可恋地躺下,从背后抱住顾西靡,由于之前的不懈努力,那处shī滑得过分,他不甘心,向前杵了杵:“我动静小点,能继续吗?”
顾西靡往前躲,“你哪次动静小了?不行,我得走了。”
林泉啸搂着他,死死不撒手,埋进他的肩窝里:“她不会进来的,别走,我难受……我不进去行吗?求你了……”
活了二十多年,还能有这种经历,跟高中生一样,做贼似的偷溜进男朋友房间,提心吊胆,害怕被家长抓包,顾西靡不受控地想笑,把脸闷在枕头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林泉啸不懂他笑什么,看他难受很好笑吗?他摁着顾西靡的背,翻压在他身上,他喜欢抱着顾西靡,或看着他的脸做,从没试过这个姿势。
顾西靡的语气立马就变了:“下去。”
林泉啸又灰溜溜地爬下,恢复旧姿势,把顾西靡重新抱在怀里,乖乖说道:“我不动了,就这样抱着你总行吧?”
“手别乱摸,天亮前我得离开。”
“你不难受吗?我可以帮你。”
“不用,忍着,过会儿就好了。”
“那你以前怎么忍不住?”林泉啸嘴比脑子快,说好不谈以前的,想收回已经晚了。
顾西靡说:“我为什么要忍?为你守节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嫌我脏吗?”
“我嫌弃你?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我哪儿没舔过,我还嫌弃你?”林泉啸心里很不是滋味,话说得支支吾吾:“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出去玩吗,但跟我在一起后就……还说不想跟我上床,是不是我真的太差劲了,满足不了你?”
顾西靡没想到他会在意这点,转过身,面朝他,说道:“不是,过去那些只是纯粹的发泄,但跟你在一起,不用上床也行。”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顾西靡不会说,他只是害怕,害怕一切行将失控的感觉,他的心已经由不住他了,那身体就必须掌握在他手里。
林泉啸说的没错,他是个胆小鬼,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付出去,但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可以押上他仅存的勇气,来回报林泉啸的心意。
“你要是实在难受,那就继续吧。”
“没事啊,我忍忍就行了,在这儿做起来束手束脚的,也没意思。”林泉啸只是亲了下顾西靡的额头,“你困不困?要不睡会儿?”
“嗯,晚安。”
林泉啸回了声“晚安”,掖好顾西靡的被角,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被窝里很温暖,林泉啸的睡意来得快,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顾西靡抬起手,轻轻触摸他的脸颊,脸上热乎乎的,窗外的光透进,房间并不昏暗,可以看清他睡着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林泉啸的人生再幸福都不为过,可幸福越是触手可及,顾西靡内心深处那片不安的沼泽,越发要冒着泡。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多年前,顾西靡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可直到现在,他依然晕头转向。
天还没亮,顾西靡小心翼翼地挪动搭在身上的手臂,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穿上衣服,离开了林泉啸家。
与其担心些有的没的,不如从现在开始着手做好每一件事。
新专的Demo录制已基本完成,之前有公司时,顾西靡也还是习惯一手包揽从创作,选曲到混音的全过程,他希望他的音乐是完全属于他的。
这是一张合成器专辑,顾西靡摈弃了以往习惯的以吉他为主导的创作架构,新专中,连吉他的模拟音色都没有。虽然乐队成员包括林泉啸都对这张专辑给出了不错的评价,但当音乐脱离创作者之手,只有在乐迷的聆听与回响中,一首歌的生命才能真正流动起来。
顾西靡不在乎市场,过去也不怎么在乎评价,但这次不同,他不知道失去吉他的他,还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创作者。
如果这张专辑失败了,那他以后该何去何从?
最重要的是,他又该如何回应林泉啸的期待?
一辈子做他的吉他手,林泉啸的愿望总是看似简单又极端,要让它成真,需要用上一辈子。
顾西靡向来不会怨天尤人,可他也不禁开始想,是不是他拥有的太多了,所以上天才会时不时收回一些,好让这个世界显得公平。
手上的伤早已痊愈,只留下一条肉色的疤痕,对他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他可以碰一切乐器,除了吉他。
外科医生给出的药方是去找心理医生。
顾西靡已经对心理医生不抱任何期待,也厌恶一次又一次地袒露自我,可是没办法啊,林泉啸的期待怎么办呢?
“这种情况是在你手受伤后才出现的吗?”赵华问道。
“之前也出现过弹不了吉他的情况,你知道的,发病的躯体化会让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但这次不一样。”顾西靡正反端详着自己的手,“问题不在手上,而是吉他在排斥我的手。”
眼前的人有一双漂亮的钢琴家的手,和他的手一样,他的脸同样是赏心悦目的,毫无疑问,顾西靡是一位让人过目不忘的来访者,和上次见面相比,他身上多了些能称之为“人气”的东西,也在一定程度上卸下了惯有的防备。
赵华便适时地引导:“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第79章
“吵架不就是说些直戳痛点的话,你认为我对他的话耿耿于怀,所以才弹不了吉他?”
“这需要我们一起去搞清楚,我很好奇,当你想到这个可能性时,你是什么感受?”
顾西靡直视着赵华,声音很冷静:“我不知道,我该有什么感受?听上去很合理?我一直都因为那天的话,记恨着他,所以不想给他做吉他手?”
能听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不过赵华相信顾西靡并非故意不配合,这只是他大脑的自保机制,他谈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从来都是轻描淡写,可回避痛苦并不能让痛苦真正消失,要让他本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恐怕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治疗过程。
“他知道这件事吗?”
顾西靡嘴角勾动了下,“他要是知道又会哭鼻子,我也说了很多伤害他的话,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只是我有病,承受不住罢了,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我是和我妈一样,只是……”他顿了片刻,“这句话任何人都可以说,我唯独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
“这句话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西靡垂下了目光,没有说话。
赵华换了一种问法:“你认为他清楚这句话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的用途是想刺痛对方,那说出口必然是故意的,顾西靡大概也说服不了自己,紧接着就补充道:“但我不怪他。”
“你有没有想过,这其实无关责怪,你已经给予了他很多的宽容和理解,或许我们可以先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以同样的理解,回过头看看当时受到伤害的你。”
“我们现在很好,重复诉说过去的痛苦,能对我有什么帮助?”
“我理解你的疑虑,请放心我们的目的绝不是为了重复痛苦,这就好比你身体里有一道未被妥善处理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却依然隐隐作痛,持续影响着你的现在及以后,你愿意尝试着和我一起解决它吗?”
顾西靡轻抿了下嘴唇,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靠在椅背上,眼睛看向上方,似乎在回忆。
“当时我陷入了很多段不想再记起的旧事里,所有我珍惜,想守护的人都在离我而去,而他是其中最过分的,嘴里说着喜欢,却同时否定了我和我妈的人生。他这样的健全人永远没办法理解我这种人,在他眼里,人生就该是一路向上的,而我的生活一直都是不正常的,浪费的,堕落的,我实在不明白,既然我的存在方式与他信奉的价值体系完全相悖,他到底爱我什么?”
“爱无关价值判断,本身就是超越一切逻辑的,对有的人来说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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