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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柩(近代现代)——排扣裤方便脱

时间:2026-01-30 12:18:14  作者:排扣裤方便脱
  “温时野。”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沉,“看着我。”
  温时野抬起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听着,”秦以珩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在乎我们是什么。不在乎我们是黑户,是逃犯,还是什么别的。我只在乎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伸手,擦掉温时野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身份的事,我来解决。治疗的事,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温时野的眼睛:
  “活下去。”
  温时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秦以珩抱住他,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他生命的缺口。
  “对不起……”温时野在他怀里哭,“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生病……如果不是我……”
  “没有如果。”秦以珩打断他,“温时野,你听好——这不是拖累。这是选择。我选择了你,选择了这条路。无论这条路通向哪里,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捧起温时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所以,不要道歉。不要觉得亏欠。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治疗,好好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我的选择才有意义。明白吗?”
  温时野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看清了秦以珩眼里的坚定,看清了那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明白。”他最终说,声音哽咽,“我会活下去。”
  “好。”秦以珩松开他,抹了把脸,“那现在,躺下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市里。”
  温时野躺下,闭上眼睛。秦以珩坐在床边,看着他,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
  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晃,像在跳舞,像在告别。
  秦以珩拿出手机——一部很旧的诺基亚,是他离开梅城前买的预付费手机,没有登记身份。他翻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铃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些微的疑惑。
  “是我。”秦以珩说,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以珩?”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你……你在哪?你爸快疯了,到处找你——”
  “我需要钱。”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很多钱。”
  “钱?你……你要钱干什么?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在哪不重要。”秦以珩说,“重要的是,我需要钱。五万。不,十万。越快越好。”
  “十万?我……我哪有那么多钱?秦以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爸已经报警了,你现在是——”
  “我知道。”秦以珩说,“所以我才找你。周明远,我们认识十年了。我从来没求过你任何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背景里隐约的车流声。
  “你要钱干什么?”周明远最终问,声音里带着挣扎。
  “救人。”秦以珩说,“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温时野?”
  秦以珩没有回答。
  周明远叹了口气。“秦以珩,你真是……疯了。”
  “可能是吧。”秦以珩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所以,帮不帮我?”
  “……怎么帮?”
  “我给你一个账号。”秦以珩说,“三天内,把钱打到这个账号里。现金,不连号,不要有记录。”
  “三天?十万现金?你——”
  “做不到?”
  “……我试试。”周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周明远说,“不管发生什么,活着回来。你爸……他虽然混蛋,但他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秦以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哥哥,那个他从未谋面,只存在于老照片和父亲醉后只言片语里的哥哥。
  “我会活着。”他最终说,“账号我发短信给你。记住,三天。”
  挂断电话,秦以珩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在向一个可能根本不值得信任的人求助。
  他在暴露自己的位置——虽然没说具体在哪,但只要周明远想查,总能查到这通电话的来源。
  他在赌。
  赌十年的交情,赌周明远不会出卖他,赌这十万块能救温时野的命。
  赌注是他和温时野的整个人生。
  值得吗?
  秦以珩睁开眼睛,看向床上熟睡的温时野。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平稳,像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
  秦以珩走到床边,蹲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温时野的手很凉,但他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值得。”他轻声说,对着睡梦中的人,也对着自己,“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窗外,夜色渐深。
  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像在祈祷,像在祝福。
  而在这个小小的、临时的避难所里,两个少年正紧紧依偎在一起,面对着比逃亡更残酷的现实——
  疾病,贫穷,无望的未来。
  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松开。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松开,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彼此紧握的手,只有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只有这个明知前路是绝境却依然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才是他们唯一拥有的,也是唯一能对抗整个世界的,
  武器。
 
 
第12章 番外:平行宇宙·三
  2004年 七月十七日 晨
  徽州市人民医院血液科候诊区的椅子是冰冷的蓝色塑料。温时野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清晨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磨石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慢翻滚。
  秦以珩站在挂号窗口前的队伍里,手里攥着两张假身份证和一卷皱巴巴的现金。队伍移动得很慢,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疾病本身的酸腐气味。他前面是个抱着孩子的农村妇女,孩子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哭声嘶哑断续。
  “下一个。”
  秦以珩走到窗口,递上证件和钱:“挂血液科,专家号。”
  窗口里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叫什么?病历本带了没?”
  “温远。”秦以珩顿了顿,“第一次来,没病历。”
  女人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机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一张挂号单被推出来:“三楼,血液科一诊室。候诊号27,等着叫号。”
  秦以珩接过单子,手指擦过女人冰凉的手背。他转身走向温时野,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回响。
  “挂好了。”他在温时野身边坐下,把挂号单递过去,“27号,可能要等很久。”
  温时野接过单子,盯着上面打印的“温远”两个字看了几秒。那个陌生的名字像一层薄薄的膜,隔在他和真实的自己之间。他忽然想起外婆——如果外婆知道他现在用着假名字,在陌生的城市看一种可能很严重的病,会不会哭?
  “在想什么?”秦以珩问。
  “想外婆。”温时野轻声说,“想如果她知道……”
  “她不会知道。”秦以珩打断他,声音有些硬,“等你看完病,好了,我们再联系她。”
  温时野抬起头,看着秦以珩。晨光里,秦以珩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角因为咬牙而微微凸起。他在紧张。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温时野能感觉到那种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秦以珩。”温时野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温时野顿了顿,“如果真的像吴医生说的那样,是很严重的病。如果治不好。那你……”
  “没有如果。”秦以珩转过脸,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光,“温时野,你听好——没有如果。你必须好。必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的味道。
  温时野沉默了。他看着秦以珩眼里的血丝,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因为用力握拳而发白的指节。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因为自己的病。
  是因为秦以珩。
  因为这个为了他,正在一点点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少年。
  候诊区的电子显示屏亮起红字:27号,温远,请到一诊室。
  “到我们了。”秦以珩站起来,向温时野伸出手。
  温时野握住那只手。很凉,掌心有薄薄的汗。
  一诊室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他接过挂号单,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温远?第一次来?”
  “嗯。”秦以珩说,“他发烧半个月了,关节痛,没力气。”
  医生让温时野坐下,开始问诊。问题很细:什么时候开始发烧?最高到多少度?有没有鼻血、牙龈出血?皮肤有没有不明瘀斑?最近体重有没有明显下降?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在秦以珩心上。他看着温时野一一回答,看着医生在病历本上记录,看着那些陌生的医学术语像毒蛇一样爬满纸页。
  “躺上去,我检查一下。”医生说。
  温时野躺到检查床上。医生戴上听诊器,听心肺,按腹部,检查淋巴结,最后掰开他的眼皮看结膜。
  整个过程里,诊室很安静。只有听诊器移动时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医生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嗯”“哦”声。
  检查结束,医生坐回桌前,沉默了几秒。
  “需要做血常规和骨髓穿刺。”他最终说,语气很平淡,“去二楼抽血,血常规两小时出结果。骨髓穿刺要预约,最早也要后天。”
  “骨髓穿刺?”秦以珩的声音有些发紧,“医生,他……到底是什么病?”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温时野:“现在还不能确诊。但根据症状和体征,高度怀疑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需要检查确认。”
  白血病。
  那个词终于被正式说出来了。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空气里,砸碎了所有侥幸,所有自欺欺人,所有“可能只是肺炎后遗症”的幻想。
  温时野坐在椅子上,感觉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候诊区的嘈杂,走廊里的脚步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词,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白血病。白血病。白血病。
  原来是真的。
  原来吴医生的怀疑是真的。
  原来那些低烧、骨痛、乏力,真的不是普通的病。
  原来他的身体,真的在从内部开始崩坏。
  “医生……”秦以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个病……能治吗?”
  “能治。”医生说,“但治疗周期长,费用高,过程会很痛苦。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温时野:“需要家属签字。你们……家长呢?”
  秦以珩和温时野对视了一眼。
  “家长在外地。”秦以珩说,声音很稳,“我是他表哥,可以签字。”
  医生打量着他,眼神里有些怀疑:“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秦以珩面不改色,“下个月就满十八。”
  医生沉默了几秒,最终在病历本上写下几行字:“先去抽血。血常规结果出来,如果指标异常,马上安排骨髓穿刺。至于签字的事……等确诊了再说。”
  走出诊室时,温时野的腿有些软。秦以珩扶住他,手臂很稳,但温时野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秦以珩……”他轻声说。
  “别说话。”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硬,“先去抽血。”
  二楼检验科人很多。抽血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里弥漫着碘伏和血的味道。轮到温时野时,护士让他伸出胳膊。很细的针扎进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流进采血管,一管,两管,三管。
  温时野盯着那些血,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第一次发现咳出的痰里有血丝。当时他以为是牙龈出血,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也许就是最早的征兆——死亡的先遣队,在他身体里悄悄插下的旗帜。
  “好了。”护士拔出针头,按上棉签,“按五分钟。血常规两小时后在一楼自助机取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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