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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柩(近代现代)——排扣裤方便脱

时间:2026-01-30 12:18:14  作者:排扣裤方便脱
  他们在一楼找了个角落坐下。秦以珩去买了两瓶水,递给温时野一瓶。温时野接过来,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塑料瓶身因为冷藏而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凉意透过掌心传到全身。
  “冷吗?”秦以珩问。
  温时野摇摇头,又点点头。
  秦以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外套还带着体温,有秦以珩身上那种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温时野抓紧外套边缘,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味道让他想起梅城的夏天,想起学校的操场,想起图书馆窗边的阳光,想起所有生病之前的、明亮的时光。
  那些时光,好像已经很远了。
  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秦以珩。”他闷在外套里说。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吗?”
  秦以珩沉默了几秒。
  “记得。”他说,“在派出所门口。你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没接。”
  温时野笑了,笑声闷闷的:“那时候我觉得你好冷漠。”
  “那时候我觉得你多管闲事。”
  “现在呢?”
  秦以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温时野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他头上,很轻地揉了揉。
  “现在觉得,”秦以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多管闲事’。”
  温时野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浸湿了秦以珩外套的布料。
  秦以珩没动,只是那只放在他头上的手,又轻轻揉了揉。
  两小时过得像两年。
  当电子屏上终于跳出“温远,血常规报告已出”时,秦以珩几乎是弹起来的。他冲到自助打印机前,刷条形码,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一张纸被吐出来。
  他抓起报告,回到温时野身边,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数字和字母。大部分他都看不懂,但有几个指标被用红笔圈出来了——白细胞计数:58.7×10⁹/L(参考范围:4-10);血红蛋白:78 g/L(参考范围:120-160);血小板计数:42×10⁹/L(参考范围:100-300)。
  每一个异常值后面,都跟着一个向上的箭头,像一把把小匕首,刺向纸面,也刺向他的眼睛。
  “什么意思?”温时野轻声问。
  秦以珩盯着那些数字,喉咙发干。“白细胞……很高。血红蛋白和血小板……很低。”
  他想起刚才在诊室,医生说的那些话——白细胞高是白血病典型表现,血红蛋白低是贫血,血小板低容易出血。
  “去……找医生。”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遥远。
  回到一诊室时,医生正在看另一份病历。看见他们进来,他接过血常规报告,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高度怀疑是急性白血病。”他放下报告,语气严肃,“需要尽快做骨髓穿刺确诊。我现在就给你们开单子,去三楼穿刺室预约。”
  “医生,”秦以珩问,“如果是……治疗要多少钱?”
  医生看了他一眼:“看分型和治疗方案。如果是标危,化疗一个疗程大概三万到五万。全程下来,二三十万是至少的。如果是高危,或者需要移植,那就没上限了。”
  二三十万。
  秦以珩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背包里那三万块,连一个疗程都不够。
  “还有,”医生补充道,“治疗期间需要频繁输血、输血小板,这些都要钱。而且病人需要人全程陪护,你们家长……”
  “钱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秦以珩打断他,“医生,能不能……先安排穿刺?”
  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去三楼穿刺室预约。最快后天上午。记住,穿刺前八小时禁食禁水。”
  走出诊室,秦以珩扶着温时野往三楼走。他的手臂很稳,但温时野能感觉到,那只扶着他的手,冷得像冰。
  穿刺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口坐着个胖胖的护士,正在吃苹果。秦以珩递上申请单。
  “骨髓穿刺啊。”护士接过单子,看了眼,“后天上午十点。记住,前一天晚上十点后就不能吃东西喝水了。穿刺完要平躺六小时,不能动。”
  “要住院吗?”秦以珩问。
  “不用,门诊穿刺。做完观察两小时,没事就能走。”护士顿了顿,“不过如果确诊是白血病,那肯定要住院的。你们……钱准备够了吗?”
  秦以珩没回答,只是接过预约单,说了声“谢谢”。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太阳毒辣辣地照在头顶,马路上的沥青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秦以珩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听雨居”的地址。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冷风直吹,温时野打了个寒颤。秦以珩把外套又给他裹紧了些。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温时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高楼,广告牌,匆匆的行人,骑自行车的学生。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有生命力。
  只有他,坐在这个移动的金属盒子里,身体里可能正滋长着某种要命的东西。
  回到“听雨居”,老板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单。看见他们回来,她停下动作,关切地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还要做检查。”秦以珩简短地回答,扶着温时野上了楼。
  房间里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样子——床铺凌乱,椅子上搭着温时野的换洗衣物,桌上放着没吃完的面包和牛奶。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温时野在床上坐下,秦以珩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知了的嘶鸣,一声接一声,尖锐而执着。
  “秦以珩。”温时野先开口。
  秦以珩睁开眼睛,看着他。
  “二三十万。”温时野说,声音很平静,“我们只有三万。”
  “周明远的钱明天应该能到。”秦以珩说,“十万。”
  “那也才十三万。不够一个疗程。”
  “我会再想办法。”
  “怎么想?”温时野看着他,“去偷?去抢?还是再找一个周明远?”
  秦以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温时野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愤怒,像是绝望,又像是某种更深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还有,”温时野继续说,“就算钱够了,我们怎么住院?用假身份证?医生问起家属签字,问起病史,我们怎么回答?秦以珩,我们是在逃亡。逃亡的人,没有资格生病。更没有资格……得这种要花很多钱、要住很久院的病。”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板上。
  秦以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温时野,”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你听好——钱的事,我来解决。住院的事,我来安排。签字的事,我来搞定。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治疗,好好活着。”
  他看着温时野的眼睛,那双总是很清澈、很温柔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因为如果你死了,”秦以珩说,声音开始颤抖,“那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离开家,放弃前途,用假身份证,逃亡,所有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温时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伸手,摸了摸秦以珩的脸。很凉,皮肤因为紧张而紧绷着。
  “对不起……”他哭着说,“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本来可以……可以出国,可以读名校,可以……可以有很好的人生……”
  “那不是我要的人生。”秦以珩打断他,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我要的人生,是有你的人生。没有你,再好的人生,对我来说都是地狱。”
  他站起来,把温时野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他在温时野耳边说,声音哽咽,“不要再说拖累。你是我的选择,是我自己选的路。无论这条路多难走,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认。”
  温时野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自责,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秦以珩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会好的。”他一遍遍地重复,像是在说服温时野,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窗外,知了还在叫。
  阳光还在移动。
  世界还在运转。
  只有这个小小的房间,像被时间遗忘的孤岛,承载着两个少年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绝望,和那一点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
  名为“希望”的光。
  ---
  傍晚,秦以珩让温时野在房间休息,自己下了楼。他需要给周明远打电话,确认钱的事。
  走到院子角落的公共电话亭,他插进IC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秦以珩?”周明远的声音很急,“钱我准备好了。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十万现金,我没办法在三天内弄到不连号的。”周明远说,“而且这么大一笔钱,你要我汇到哪去?你现在到底在哪?”
  秦以珩沉默了几秒。“我在徽州。”
  “徽州?!”周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跑那么远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爸已经动用所有关系在找你了?警察、私家侦探,连道上的都找了!你再不回来——”
  “我不回来。”秦以珩打断他,“钱的事,你再想想办法。不连号不行,会留下记录。”
  “秦以珩!”周明远几乎是在吼了,“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在玩火!你知道你爸是什么人吗?他要是找到你——”
  “他找不到。”秦以珩说,声音很冷,“只要你不说,他找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周明远,”秦以珩放缓了语气,“我们认识十年了。我从来没求过你。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你要钱干什么?”周明远最终问,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到底出什么事了?”
  “温时野生病了。”秦以珩说,“很严重的病。需要钱治疗。”
  “什么病?”
  “白血病。”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秦以珩继续说,“钱不是给我用的。是给他救命的。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
  “……账号发给我。”周明远最终说,“我想办法。但秦以珩,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我见你一面。”周明远说,“我不告诉任何人。就我们俩。见一面,我把钱给你,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以珩犹豫了。
  见面意味着风险。周明远虽然是他十年的朋友,但人在压力下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他带了人来,万一他告诉了秦振国……
  但十万块。
  温时野的命。
  “好。”他最终说,“明天下午三点,徽州火车站广场,肯德基。你一个人来。”
  “我答应你。”周明远说,“你也答应我,活着。不管发生什么,活着。”
  挂断电话,秦以珩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赌。
  用他和温时野的命,赌十年的友情。
  赌注太大。
  但他别无选择。
  回到房间时,温时野已经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退烧药的副作用。他侧躺着,蜷缩着身体,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秦以珩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温时野苍白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呼吸很轻,很浅,像是随时会断掉。
  秦以珩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很烫,还在发烧。
  白血病。
  那个词又冒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心脏,越缠越紧。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钱不够。
  身份会暴露。
  治疗会很长,很痛苦。
  而温时野的身体,能不能撑过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因为一旦放手,温时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而他,也会什么都没有了。
  他俯下身,在温时野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睡吧。”他轻声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窗外,夜色渐深。
  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像在跳舞,像在祈祷。
  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个少年正紧紧依偎在一起,面对着比逃亡更残酷的现实——
  疾病,贫穷,无望的未来,和那个正在迅速收拢的、名为“秦振国”的追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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