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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淡淡的酒气,它弥漫在空中,暴戾的将她们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她喝酒了。
是有什么心事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她此刻依旧十分不安。
商今樾被时岫掠夺的吻着,整个人都被亲的迷迷糊糊的,脑袋裏也迷迷糊糊的飘起了一些不集中注意就无法得到答案的事情。
而也就这么想着,接着时岫的吻戛然而止。
大片大片的空气顺着商今樾微微张合的嘴,涌进她的胸腔,也将她的视线擦拭干净。
商今樾垂目,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时岫的眼睛。
夕阳倒影在她的眼睛裏,橘红色的烧了一角,算不上多灿烂,甚至是有些微弱的。
让人也分不清它是快要熄灭,还是刚刚燃烧起来,不堪折磨。
急促的呼吸了几秒,时岫被商今樾握在手裏的手忽的紧紧攥紧起来。
她在商今樾看向她的时候,也在看着商今樾。
商今樾脑袋想了很多东西,她也想了很多东西,接着便把自己的脑袋一下抵在了商今樾的肩膀上。
少女的头颅不算沉重,可商今樾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海风不断将海面湿冷的温度送上海岸,没过一会儿,商今樾就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
时岫在哭。
她哭的没有声音,连泪水都是刚从眼眶掉出来就没入了商今樾的衣服。
纯棉的布料是吸水的好手,也帮着她吞噬掉了泪水哭泣的声音。
过去每次商今樾看到时岫落泪,都会在想,这不属于自己的眼泪怎么会让她这么难受。
可这怎么会是不属于她的眼泪的。
时岫牵扯着她的情绪,她高兴或悲伤,都让会她的情绪跟着起伏,她的泪水当然也会让她心如刀绞。
商今樾悬手,扣在时岫脖颈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知道时岫是不是感受到了这轻缓的温柔,抵在商今樾的肩上,轻声问她:“商今樾,你为什么要来这裏……”
这人的声音裏塞着泪水,听起来闷闷的。
商今樾的心也被缀着,阻塞发闷。
她轻声,一边抚着时岫的后背,一边回答她:“因为担心你。”
“你过去会担心我吗?”时岫问。
“会。”商今樾笃定。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时岫又问。
商今樾一时间喉咙发涩,过去的事情滚在她的喉咙裏,滚了好久,才听到她哽咽的说:“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是不合格的爱人,不会跟你沟通,也意识不到我该主动关心你。”
唰得一下,时岫眼眶裏的泪水更多了。
它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就快要把商今樾淹没。
被商今樾安抚着,时岫无端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她还是不敢相信,接着又重复的问道:“你真的给我发了消息?”
“真的。”商今樾回答。
这人的声音永远不轻不重,却能在裏面表现各种各样的情绪。
时岫听到了,这一次她在裏面写满了笃定。
轻轻的,一捧灼热的吐息沿着商今樾潮湿的裙子灼在她的肩头。
时岫抬起头来,将无力的脑袋靠在墙上昂起。
她是高傲的,抬手一把擦干自己的眼泪,眼睛裏满是倔强:“商今樾,我好讨厌这种感觉。”
“我已经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我真的好害怕爱你会让我再次踩进上辈子的噩梦。”
时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她的感受说给商今樾听。
可她还是说了。
她的脑袋控制不住嘴巴,心裏话说的自然。
只是在她倔强的看向商今樾的眼睛底,藏着的都是不安。
她怕商今樾只听到了她话裏的“爱你”,她怕商今樾只在乎她重新爱上了她。
是啊,既然又爱上了这个人,还要计较上辈子的事情,相信不想的心态吗?
“对不起。”
一阵长久的沉寂,商今樾对时岫说出了抱歉。
她小心翼翼的圈住时岫了的后背,动作轻缓,把时岫抱进自己的怀裏的动作好像在面对一尊破碎的宝石雕像。
商今樾明白。
她开窍开得迟缓,又明白的迅速。
她知道时岫对自己的爱。
更明白她对自己的信心又不够支撑起她重新燃起的爱意。
是她上辈子,把她对自己信任消磨殆尽。
是她让她变得拧巴,连爱一个人都变得战战兢兢。
时岫望着对面的墙,眼神愣愣的。
风吹起商今樾长发穿过她的视线,空气中绕满了商今樾的味道。
时岫感觉商今樾好像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安。
她在不安中安心,就好像走在钢丝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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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岫的精神出于不安的战战兢兢,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商今樾回来,整整一天都没有睡的时岫,安稳的睡了过去。
挂在窗边的太阳终于还是没入了海水,天地寂寥。
商今樾看着时岫安然入睡的样子,把自己的衣服留在了她怀裏。
尽管小岛位置靠近赤道,可热带岛屿也还是被凛冬入侵了几分。
晚风透着凉意,不厌其烦的吹动起茂盛的树叶,在别墅外织下一片阴影,笼罩在商今樾的身上。
商今樾独自坐在庄园的花园裏,看着手机堆积起的消息,一条条的回复。
陈助理和温幼晴正按她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目前看来不会再有意外。
月亮静静的看着她,皎洁的光亮照不透她眉间的愁绪。
她打碎了时岫,要一点一点把她粘回去。
可重新让时岫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信心,简直比处理商明德还要困难。
她能简单的将计就计,用一场爆炸把商明德和商至善同时剔除商氏集团
却没办法用这场爆炸,将时岫粘好,甚至爆炸的余波还波及到了她,又一次把她炸的四分五裂。
“……”
长长的,商今樾在月光下嘆了口气。
“原来你还会有嘆气的时候。”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有几声讥诮。
商今樾眉头一皱,抬头往身后看去,果不其然就看到岑安宁抄着口袋,出现在她身后。
“我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商今樾没有遮掩,靠在藤椅靠背上,无奈的对岑安宁表露出了自己束手无措的一面。
可岑安宁并没有嘲笑她,反而是将一部手机递给她:“呶。”
那手机看起来状态不佳,屏幕都是碎。
商今樾皱眉,不知道岑安宁葫芦裏卖的是什么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岑安宁昂了昂下巴,没跟商今樾多解释什么。
商今樾半信半疑,接过手机,接着就觉得它看起来很眼熟。
这是上辈子时岫的手机!
当时它跟着时岫在电梯裏摔得粉碎,好像被警察作为证物收走,后来商今樾派人找过,可怎么都没找到。
原来它并没有被警察作为证物收走,是到了岑安宁手裏。
可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裏。
岑安宁也看出了商今樾的疑惑,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给你手腕上的那个红绳子似的吧。现在你那根红绳子没了,它也快了吧。”
商今樾眼睛裏的诧异更加浓郁。
温幼晴她们忘记的东西,岑安宁还记得。
“不看我拿走了。”面对商今樾这样的眼神,岑安宁很是不舒服,说着就要去拿商今樾接过的手机。
“看。”商今樾立刻表示,打开了时岫上辈子的手机。
而在这个手机裏,只有一个东西能打开。
——时岫的备忘录。
商今樾盯着这个APP看了很久,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原本拴着红绳的手腕涌动。
她分不清这股力量是想让她看,还是不想,总之她抵着这股力量,点开了这本备忘录。
【2022.09.21,和阿樾通了视频,她看了我最近的画廊进度,感觉她蛮感兴趣了,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想带她去看我办的画展啊。】
【2022.10.06,阿樾寄来的月饼奇奇怪怪的,好像意大利的菠萝披萨,还是我跟新阳买的好吃,想寄给她,可她不要。】
【2022.10.17,阿樾这个月第二次主动给我打电话,记录!就是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啊,我真的好想去找她,为什么不让我去呢?】
【2022.11.07,今天星空餐厅开业了,阿樾没回来。】
【2022.12.15,脚崴了,阿樾让我注意安全……好吧,那我注意安全。】
【2023.01.01,新年快乐!阿樾也要快乐!以后合照能不能不要再冷着一张脸了。[图片]】
【2023.01.03,意大利的英国菜,难吃,阿樾不陪我,不开心。】
……
从2022年开始,备忘录裏排着商今樾在国外那三年,她不曾知晓的时岫的寂寥。
它们断断续续,从落满尘土的时间裏跳跃闪现,一个接一个的在商今樾眼前展开。
商今樾看着这一切,手紧紧握着。
她以为她把她放在家裏,给她出资完成她想办画廊的愿望,就是对时岫好了。
可时岫想要的不过是跟她在一起。
太多遗憾,太多落寞。
看到最后,商今樾难以抑制,泪水啪嗒啪嗒的砸在破碎的屏幕上。
那碎掉的玻璃好像被泪水溅起,在她看到时岫写在备忘录的最后一句时,狠狠的刺进了她的眼。
【2025.01.23,昨晚梦到阿樾了,她甜甜的过来亲亲我,说再也不走了。阿樾最好了,好想和她过一辈子啊。】
商今樾都能想想,时岫在醒来回忆这场梦时的表情。
她不仅会痴痴的抱着新手机笑,肯定还会在床上打好几个滚儿,滚得床单不像样子。
可在时岫写下这句话的第二天,她死在了电梯事故中。
那个说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只给她留了一张离婚协议。
第102章
夜裏光线黯淡, 风穿过远处熙熙攘攘的树叶才知道那是树影。
商今樾的泪水一颗接一颗的砸在手机上,无声无息,慢慢的竟穿透了手机, 落在她掌心裏。
屏幕裏的字逐渐暗淡, 手机也逐渐透明起来。
商今樾的视线裏还写着时岫那句【阿樾最好了, 好想和她过一辈子啊。】, 可接着就连这行字都消失不见了。
岑安宁站在商今樾身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目光晦涩:“果然。”
这人的声音低低的,有种怅然了解的情绪。
商今樾听着,砸着眼泪的手轻轻握起, 左一下右一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那动作和神情,跟时岫简直一模一样。
没停顿多久, 商今樾抬头看向岑安宁:“果然什么?”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重生,我一直以为是为了让我有机会弥补上一世的遗憾,跟阿岫在一起。”岑安宁毫不委婉,看着商今樾的眼睛,将自己的心裏话说了出来。
“所以我拿着阿岫的备忘录, 帮她进画室,给她买了她想要的卡带,带她去了星空餐厅,搜罗她喜欢的乐队唱片……”
只是正这么说着,岑安宁看向商今樾的充满敌视的眼睛就落了下来。
她紧抿的唇瓣轻轻的在夜空中吐了口气, 冷风裏充满了失落与苍白:“可慢慢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想弥补她上一世的遗憾,可她上一世所有的遗憾都跟你有关。我越是弥补, 她就越会想起你。”
岑安宁说这话的时候,牙都是咬紧的。
她紧绷着下颚,满心满眼的都是不甘心。
曾几何时,岑安宁听闻商今樾在时岫面前掉马的时候,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
时岫是那样的厌恶上辈子的这个人,是那样的不想和这个人再有接触,她兴奋的以为商今樾掉马后就没有优势了。
可实际上,商今樾的优势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时岫曾经那样炽热的爱过她,野草是不会被烈火烧干净的,她们的根牢牢的抓着土地,埋得越深,就越不容易死掉。
岑安宁拦不住的。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早就有一场雪水春雨,浸透了干涸的土地,催生出新的种芽。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也不对。”
岑安宁摇头,在她和时岫的故事裏画上一个又一个,猩红硕大的叉:“我主动过了,也争取过了,可明明这次我没有出国,出国的人却成了她。”
商今樾听着岑安宁的话,心口涌起一阵阵酸涩。
她的确不喜欢这个人,可她却是她可敬的对手,她并不觉得岑安宁的话让她感到多少快意,她只觉得她不该这么觉得。
“岑安宁,不是……”
“你听我说完。”
可商今樾的安慰没有说完,岑安宁就打断了她。
这人神色平静,甚至该说是平静的太过了。
岑安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商今樾说这些话,可除了商今樾,她也不知道该把这些话讲给谁听。
“我也是这辈子才知道,高中的课比大学要难逃多了,未成年就是出个国都不方便,所以我才看到,原来上辈子我有那么多机会去找她。可她能顶着那么多压力追你,我却什么都没有给她做。论起可恶,我或许跟你也没差。”
岑安宁说着就笑了一声。
她想关于“可恶”这件事,商今樾应该比自己要反省得久,或许她说起这件事也不只是想说给商今樾听,也是说给她自己。
“我甚至都不曾告诉过她,我喜欢她。”岑安宁的眼睛低低的垂着,夜风吹进来,裏面凉飕飕的。
“那你这辈子呢?”商今樾淡声反问。
不可避免的,商今樾听到岑安宁这句话,眼睛裏瞬间填满了情敌的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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