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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阳妆
宋代承唐、五代遗风,女子喜欢在眉心或脸颊装饰花钿。
寿阳妆也叫“落梅妆”,除眉心贴梅花,这种妆容还要在鬓边斜插梅花才算完美。
参见论文《宋代女性服饰及其文化内涵》,田天
朝天髻
宋代的朝天髻是隋唐五代高髻的一种延续,在五代时期出现,兴盛于宋。
参见论文《宋代女性头饰设计研究》,许静
④ 揉蓝色
“揉蓝衫子杏黄裙,独倚玉阑无语点檀唇。”——南歌子,秦观
我感觉揉蓝色应该是春水一般通透明净的蓝色,接近浅蓝或天蓝,但更柔更明快,多出一点点黄绿色调。
⑤元旦大朝会
从秦汉时期开始,大朝会就是重要的国家典礼。
宋代承袭前制,元日、五月朔、冬至举行三场大朝会,其中元日朝会最重要。届时,皇帝会接受文武百官以及外使的朝贺。朝贺前,百官在皇城外等候,皇帝焚香为百姓祈福。
朝会分两部分——朝和会。“朝”指朝贺,“会”指朝贺之后皇帝赐宴群臣。
参见论文《宋代宫廷元日活动研究》,郭乃贤
⑥ 歹字旁,右边一个凶,这个字合一起不显示。
⑦ 关于傩仪,主要参考资料有:《东京梦华录》,《梦梁录》,还有一篇论文《从“方相驱傩”到“千人埋祟”——北宋宫廷傩礼改制于何时》,作者钱茀。
小说中,傩仪的情节是基于上面的资料写的。很多内容找不到可参考的资料,比如傩仪的时间、路线等,只能靠编了。
⑧ 守岁烛
守岁时灯烛要彻夜长明,这种棍子似的守岁烛当时只有有钱人家才用得起。
⑨ 乳糕,酥黄独
乳糕是《梦梁录》上提到的;
酥黄独是《山家清供》提到的,“‘煮芋有数法,独酥黄独世罕得之。’熟芋截片,研榧子、杏仁和酱,拖面煎之,且白侈为甚妙。’”
⑩ 消夜果子,椒柏酒,屠苏酒
除夜,宋人有饮椒柏酒与屠苏酒的习俗,还会准备各式消夜果子。
⑪ 参见《宋会要辑稿》,“诸戏亵之文,不得雕印,违者杖一百。”
⑫ 参见《宋刑统》,“禁玄象器物、天文图书、谶书、兵书、七耀历、《太一》、《雷公式》,私家不得有,违者徒二年。”
如果想全面了解一下宋代禁书,可以找一篇论文《宋代禁书研究》,林平。
补:关于注释②中的郁金香不是今天常见的郁金香花问题。
首先,宋代的郁金香和今天的郁金香花是两码事。
其次,“郁金香染就的黄色”这句话本身其实并没有问题,因为宋代是有郁金香这种东西的,有待考证的是郁金色中的“郁金”指什么以及“郁金香”是什么。
可能指藏红花,因为藏红花有香气且可以染出金色,这就可以对得上一些诗句,比如“兰陵美酒郁金香(作为香料)”或是“淡黄衫子郁金裙(作为染料)”。一些宋或宋以前文献对郁金香也有记载,《唐会要》中说,贞观二十一年“伽毗国献郁金香,叶似麦门冬,九月花开,状如芙蓉。其色紫碧,香闻数十步。华而不实,欲种取其根”,这里的描述就比较像藏红花。
可能指药材郁金,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姜黄的根茎(郁金和姜黄的关系很复杂,可以参考谢宗万的《论郁金、姜黄、片姜黄及莪术古今药用品种和入药部份的异同与变迁》)。但是呢,郁金这种东西是没有什么香气的,《本草纲目》中说它“微有香气”,《本草衍义》中说它“郁金不香..染成衣则微有郁金之气”,这样的话,我觉得有些句子可能就说不过去了,比如“越纱裙染郁金香”。
还有可能,“郁金”有时候指藏红花,有时候指姜黄,或是指其他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深入了解过,大家谁懂可以留言讲一讲!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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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日”三章我想了想还是作为番外比较合适。
第一案到“争锋”那一章就算完结了,第二案“丹青错”正在写大纲,八月中旬更新。
“丹青错”发生在春天、桂山之上、一群画家之间,会充满斑斓的色彩与盎然的春意,当然还有痛苦与血腥。
第二案开始更新之前,还会有一章番外“昨夜星辰昨夜风”,是花月与柳春风小时候的故事。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
归青♡
第54章 花月正春风(二)
夜深了,雪也停了,喧闹了整日的鹤州城静悄悄的,仔细听,能听见星星在眨眼,风在低吟。
一个头戴毡帽、裹着绑腿的白发老伯,沿着灵犀街,一脚深一脚浅,几步一停,将路边的花灯挨个儿熄灭。走到街尽头,他回头望了一眼,见只剩一片清亮的雪光,便拐着腿、哼着曲儿去下一条街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喜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
几个飘零在外头?”
粗哑的歌声尚未散尽,高秀才和他刚刚生产的媳妇就慌慌张张地从一个小巷中溜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戴虎头帽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不过四五岁,手里挑着一盏熄了亮的金鱼灯,雪地里脚一滑,结结实实栽了一脚,下巴磕破了,金鱼尾巴也折了一截。
急匆匆往前走的夫妇俩,一人抱着一个婴儿,谁也顾不得回头看,幸好那孩子皮实,不哭也不喊,只是揉了揉下巴,扶正了虎头帽,又迈着小步子追了上去。
“小蝶乖,修不好咱不要了。”
灵犀街的一户人家还亮着灯,桌边的长凳上并排坐着母子二人,朱漆斑驳的桌面上放着一盏断了翅膀的蝴蝶灯和一碗浆糊,翅骨折断处糊了层层的纸,还绑了布条,显然已经无力回天了。
“明日天一亮,娘就上街买花纸跟篾子,”花笑笑把满脸泪花的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柔声哄着,“再给小蝶扎一盏新灯,好不好?”
花笑笑是个赎了身的歌妓,二十出头,花明玉净,略施水粉就赛得过画上的西施,洗去胭脂又好比庙里的观音。
“再不睡,叼娃娃的老猫就来了。”
一听有老猫,花蝶往娘亲怀里钻了钻,抽抽搭搭地,委屈极了:“要是..要是他们再弄坏我的新灯,怎么办?”
“再坏了..”花笑笑心头一酸,“再坏了,娘就再给你扎一盏更漂亮的。”
花蝶勉强点点头:“娘,那..那明晚我不出门了,就在院里玩,不叫庞家四郎瞧见我的新灯。”
“行,都听小蝶的,明晚娘陪你在院子里玩。”花笑笑亲亲小蝶,将他放下,“饿一晚上了,娘给你煮汤圆去,吃完睡觉。”
不一会儿,一个绘了杏花的的大瓷碗端上了桌,圆滚滚的四个大汤圆,软糯喜人,冒着白气,还撒了一勺糖桂花。
“哇!好香!”
花蝶一下精神了,吸溜着口水,眼都直了,迫不及待地扒在碗沿儿上闻着香气,花笑笑将小木勺塞进他的手里,悄悄地撤走了灯笼。
“一个蜜枣的,一个豆沙的,”花笑笑用指尖点着汤圆,“一个黑芝麻的,还有一个,”她握住花蝶拿勺的手,一搅,四个胖圆子就在碗中转起了圈圈,“是小蝶最喜欢的青丝玫瑰,猜猜是哪个..嘿!”
等不及娘亲说完废话,最大个儿的汤圆就被花蝶一勺子铲开了,黏糊糊的黑芝麻酱从薄薄的糯米皮里流出来,星星点点的油花浮上汤面,甜腻腻的香气在寒冷的夜里格外诱人。
“哎呀,臭小子,慢些,又没人和你争,你..”正说着,敲门声穿过夜色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促,娘儿俩都吓了一跳。
“老猫来了!”花蝶丢了勺子就往花笑笑怀里钻。
花笑笑强作镇定,从屋角柜头上摸出一把匕首:“你吃着,娘去把老猫抓来。”
“娘,我怕。”
花蝶抱着花笑笑,不许她走,没办法,花笑笑只好拿床单蒙在他身上:“就坐着这里别动,老猫看不见你。”
说罢,花笑笑双手握着白刃,腿肚子打着颤,向院门口挪步,快走到院门口时,才听清门环扣动声中还掩着一个细细的女声:“笑笑开门啊,笑笑,我是晖儿!”
“晖儿?”花笑笑当啷扔下匕首,跑去开门。
大门打开,见一双夫妇满身风雪地立在门口,一人手上抱着一个婴儿,裹着红缎面儿的小褥子,低头一看,俩人中间还有一个探头探脑的小东西,那小东西戴着一顶破旧的虎头帽,鼻尖,脸蛋儿,还有挑着花灯的小手,都冻得紫红紫红的,下巴还流着血。
“哎呀!这孩子怎么了?”
花笑笑刚想弯腰查看那孩子的伤口,许晖儿便扑通跪地。
“笑笑!”她哭喊了一声,又给花笑笑磕了个头,“我和高郎今晚就要离开鹤州,这孩子带不走了,你行行好把他留下吧!”
“怎么..怎么突然要走?”花笑笑一下子没明白,又听许晖儿继续哭诉,“想来想去,只有你信得过,笑笑,你可怜可怜这苦命的孩子,留下他吧!”说着,又要给花笑笑磕头。
这是花笑笑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这个许晖儿与高秀才从牙婆手里买来的孩子。
和花笑笑一样,许晖儿也是个从良的歌妓,嫁了个心疼人的秀才,却一直生不出孩子,一年前,夫妇干脆俩花了十贯钱从过路的牙婆那里买了一个,哪知,刚领回家,许晖儿就怀上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花笑笑拉许晖儿起来,“晖儿,你们先进屋,遇到什么难处了进屋细细说,我这还有些银子..”
“来不及了。”许晖儿不起身,抓着花笑笑的手,一双杏核眼泪蒙蒙的惹人怜,“我们欠了债,还不起,好不容易托了人才得了这个和商队一起离开鹤州的机会,原本说是正月再走,谁知他们突然变了卦,天亮就要动身。”
说着,她将小男孩用力往花笑笑身边一推,差点把那孩子推个趔趄:“笑笑,我也不为难你,”她抹了把泪,“你要还念咱们的姐妹情分,就养着他,你要不愿意,就把他送人吧,”又狠狠心,咬牙道,“卖了也行!”
说完,她猛地起身,拉着高秀才走了,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甚至没说那孩子叫什么。
再看那孩子,比他爹娘心肠更硬,不追也不喊,头都没抬,倒是手中那只断了尾巴的金鱼灯捏得更紧了。
“老猫没抓到,捡了个小麻烦,做梦似的。”花笑笑心中苦笑,这世道实在荒唐,苦命人要靠苦命人来可怜。
她望了望门外无边的夜,又低头看看正用袖口蹭鼻涕的小东西,叹了口气:“你娘不要你了,你怎么不哭?”
“她总打我,我也不想要她了。”小男孩抽抽鼻子,憨声憨气。
花笑笑心一软:“那你叫什么?”
“我叫..”小男孩挠挠头,“拖油瓶,还叫..叫丧门星。”
花笑笑的心软成了一团棉花,掏出帕子给小男孩儿擦擦鼻涕,“他们怎么能这么..”话未说完,她便抬头看天,想止住泪,正巧望见月亮挂在天上,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又亮,像个白玉盘,“你就叫小月吧,跟我姓,花月。”说着,含着泪笑了,“花好月圆,别说,还挺好听。”
关上大门,花笑笑牵起花月的手,她手心的温度令那只冰凉的小手瑟缩了一下,花笑笑感觉到了,攥得更紧了些,“走,回家了。”
院子很大,只有屋里亮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浸透了窗纸,弥散进夜色里。
掀开门帘那一刹那,一阵甜香扑鼻而来,香得花月直咽口水,差点连小鱼灯都忘了。
随着香气袭来的还有光,他蹙着眉闭上眼,或许是在漆黑的巷子里藏身太久,他觉得那豆大的灯火亮得灼目,照着他心里暖暖的,也怯怯的。
许久,适应了屋里的明暗,花月睁开眼睛,只见灯边坐着一个小人儿,怪里怪气的,把自己裹在花床单里,只露出脸和手,手里抓着木勺,守着大碗,往嘴里送东西。
见他们进来,那小人儿一仰头,床单掉了,露出一个梳总角、穿花袄的小子,和花月差不多大,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沾了一脸一嘴的芝麻和豆沙,像个长了胡子的小老头儿。
“娘!”他高兴地喊了一声,再一看,马上瞪大了眼睛:“咦?娘真的把老猫抓来了!”
花蝶惊住了,原来老猫是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孩儿。
他跳下凳子,绕着花月转圈儿看,可无论怎么看,这个嘴巴小小的老猫也一口吃不下自己,就算吃得下,肚子里也盛不下嘛。他小心翼翼地戳戳“老猫”的肚子,又摸摸他的小鱼灯:“你就是老猫?”
“什么老猫..哦。”花笑笑反应过来,笑道,“老猫想把这个小娃娃叼走,被娘打跑了。”她蹲下身,试着问:“往后,这个娃娃叫你哥哥,好不好?”
“好!”花蝶答得痛快,他觉得面前这个比自己个头儿还小的家伙甚是可爱,笑嘻嘻一把搂住,芝麻、豆沙蹭了花月一脸:“弟弟!”
“小月,还不叫哥哥?”花笑笑柔声道,“这是小蝶,往后,你叫他哥哥,叫我娘,记住了么?”
娘?
花蝶一听傻眼了,愣了愣,转身搂住花笑笑的脖子,哇地哭了起来,“我不要别人叫你娘!”
花笑笑一手抚着儿子的小脑袋,“不哭不哭”地哄,一手拉着花月的手,怕这个没人要的孩子伤了心。
花月低着头,不说话,盯着手里的金鱼灯,片刻后,将挑灯的竹竿交到了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哥哥手里:“给你吧。”
感到手里多了什么,花蝶挑起灯看了看,红鱼灯,金鱼鳞,真好看,马上停住了哭声,眼里有了笑意,可又一想,还是娘亲重要,于是把灯往地上一丢,接着哭:“我不要!我只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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