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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时间:2026-02-10 14:30:52  作者:柳归青
  是可忍,孰不可忍!
  窄袖书生气极,从脖子根儿一直红到耳朵尖儿:“侮辱,这是侮辱!我我..我与你没完!”说着,回身“咔嚓”掰下一节擀面杖粗细的松枝,要下山找人玩儿命,好不容易才被三个看热闹的同窗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又一场口舌之争落幕,众人散去,亭下孤零零又剩下一人——柳春风。
  松风穿亭而过,清清冷冷的。
  柳春风打量着这个斑斓又陌生的世界:苍苍峰峦,杳杳晚钟,墨如海,书如云,万千学子求而不得的圣地。
  可惜,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说得话他能听得懂,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说话。也是,若不是皇命难违,冷烛又怎会收一个草包为徒?
  远远的,白鹭见小主人失落地走下石亭,走出松林,垂着头,似乎还抹了把泪,正欲上前安慰,又见他突然停下步子,转头看向丹砂泉边的牡丹花丛。
  牡丹花开正艳,一片深深浅浅的红。
  花丛中,躺着一块山石,山石平滑如镜,大小恰如桌面,桌面上铺着一幅不大的画卷,画卷两旁则立着一高一矮两个书生,高个儿书生凤眼冷面,矮个儿书生杏眼含笑。
  柳春风竖着耳朵听,听见两人似乎说牡丹、狸猫、月亮什么的。
  牡丹他再熟悉不过了,御书房前面种满了牡丹,姚黄魏紫,赵粉豆绿,玉板白,潜溪绯,甘草黄,九蕊真珠,醉酒杨妃..他全能叫上名字。
  狸猫就更别说了,小凤被他养得又肥又壮。
  柳春风攥攥拳头,心想,再试一次,不行就真的算了,收拾东西下山,大不了被娘和哥哥数落一顿。
  “明明是夜景。”凤眼书生指着画卷左上方一块浅色圆斑,“这不是月亮又是什么?”
  “夜景不是画个月亮就万事大吉了,况且,那根本不是月亮,是纸上的一块污渍而已,你这样看,”杏眼书生将月亮捂上,“除了你所谓的‘月亮’,全画可有一丝夜色?”
  “你把月亮捂住,让我去哪里找夜色?”
  “那昨夜阴雨看不到月亮,你误以为是白天了?”
  “你这不是抬杠嘛!”凤眼书生急出一脑门子汗,“你说是日景,可有实实在在的理由?”
  “不是夜景,自然是日景咯。”杏眼书生懒洋洋答道,似是有意惹恼对方。
  “狡辩!”看对方一副混不吝的德行,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凤眼书生急了,将笔一搁,准备较这个真儿。
  “他说得对,这个..这个我觉得就是日景。”
  闻声,二人暂停争吵,看向来者,刚刚争论得激烈,竟不曾留意身侧多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玉面长身,负手而立,紧张又羞怯。
  “敢问兄台高见?”凤眼书生向柳春风一揖,一双细眼中难掩傲然。
  “因为..因为我有一只狸猫,叫小凤,”柳春风结结巴巴,生怕说错了出丑,“小凤跟画中的猫一样,”他指指画中牡丹边上的狸花猫,“在日光下,眼仁儿会缩成一条黑线,“所以我觉得这是在白天,嗯,”又想了想,“应该是在正午阳光强烈的时候。”①
  那二人一愣,紧接着杏眼书生拍起巴掌,连连称“妙”,直夸得柳春风红了脸。
  “兄台真乃心细如发,佩服佩服。这位是王京,画院的学生,在下左灵,诗文院的,来串门儿。”杏眼书生自报家门。
  “我叫..”来到桂山这么些日子,头回有人因为赏识要与柳春风做朋友,他一激动,差点记不起自己叫什么,“我叫柳春风。”
  二人又是一愣。
  紧接着,名叫王京的书生拉下脸,冷言道:“原来是柳兄,失敬失敬。这桂山上学子八百,皆要三试入院,恐怕只有柳兄是破格入选,原想与兄台交个朋友,看来是高攀不起了,失陪。”
  就这样,少年人薄如宣纸的自尊心被人三言两语搓扁揉圆,扔进了废纸篓。
  柳春风呆立原地,双颊被人扇了巴掌似的火燎燎的,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说不赢别人就恼羞成怒,酸唧唧地,呸,什么玩意儿。”左灵朝王京的背影啐了一口,又对柳春风说,“兄台别放心上..”
  “我..我先走了。”
  没等左灵说完,柳春风便逃也似的转身,泪珠扑簌簌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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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根据狸猫的瞳仁判断画作所描绘时间,是我从论文《北宋牡丹审美文化研究》(作者付梅)上看到的,文中提到“评画者视画中猫之瞳孔为竖线而指出〈牡丹狸猫图〉系画正午景候”。具体是哪个评画者、哪幅《牡丹狸猫图》,作者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第58章 踏歌
  “不跟我玩儿,哼,谁稀罕你们,哼。”
  柳春风嘟嘟囔囔边走边哭,十来天的委屈化作涕泪,稀里哗啦淌了一脸,混上画兰草时蹭得墨汁,三抹两抹,一幅写意山水跃然脸上。
  “哼,考上的了不起啊?”
  想了想,确实了不起,哭的更凶了。
  “一个个的,不说人话,还瞧不起人,哼,谁稀罕和你们做朋友。”
  夕阳来不及收敛余晖,月牙儿就心急地攀上了中天,轻云如纱,片片拂过月亮,照得山林忽明忽暗,踩着婆娑的树影,柳春风向桂山深处走去,“不学了,这就下山,谁劝也没用......”
  云儿散去了又来,月儿露出脸来又藏,晚风拂过,花草惬意地摇摆,山泉滴答,好似慢下来的钟漏,让人不得不信: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踏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
  红颜三春树,流光一掷梭。”
  柳少侠的烦恼来得快去得更快,哭着哭着就哭累了,走着走着又唱起歌来,唱着唱着便把烦恼抛之脑后了。一路上,他唱着歌,采着花,踏着月光,逐着流水,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向小溪深处、花香尽头寻去。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
  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①
  行了一路,歌了一路,采了满怀的山花。
  见几枝野蔷薇伸到了溪水中央,他便站在溪边,探出身子去够,岂料一个没站稳,怀中红的、粉的、黄的、紫的尽数撒落,溪水不肯向西流,不等人弯腰去捞,载着花儿,愈流愈远了。
  他蹲在水边犯了会儿愁:“算了,不要了,前面多着呢。”
  刚要起身,只见一团光蓦地从水面闪过。
  “萤火虫?”
  柳春风赶忙抬眼去找,只见那团光又飞上了树梢,可等他攀上枝头,那小东西又飞走了。
  “诚心与我过不去,偏要抓住你。”
  一路追赶,终于将那团光堵到了一面崖壁上。
  “看你往哪跑!”
  哪知,光团化作了一匹马,马儿张开了硕大的翅膀,忽闪了几下,钻进了崖壁上的山洞里,山洞瞬时亮了起来。
  是灵兽!
  这次肯定没错了,跟画上的一模一样。
  什么兰草叶子、少年心事、落花流水,全都哪凉快哪呆着去,能见到灵兽,桂山此行就算不白来,于是,没有半分迟疑,柳春风冲进了山洞里。
  前脚踏进洞口,洞中的光就熄灭了,霎时间,漆黑一片。
  他从袖中摸出夜明珠,莹莹的光照亮了山洞。这灵兽的洞府约么一间屋子大小,整洁有致,有桌、有椅,有床,门口挂着珠帘,墙角还养着几盆栀子花,散发出阵阵甜香。据《桂山灵兽谱》记载,灵兽食花饮露,尤喜浓香的花卉。
  “灵兽大哥?”柳春风虚着嗓子问,“你饿不饿?我采花给你吃?”
  无人应答。
  “我..我就是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看完我就走。”
  一片死寂。
  柳春风本身就怕黑,兴奋劲儿一过去,只剩了害怕,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要..要不,下次有空我再来拜访,天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走了,告辞。”
  他转身就要溜。
  “站住!”
  一个暗哑的声音厉声响起,随之飞来两个小石子打在柳春风膝后,他腿一软,就跪坐在地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老子的洞府当客栈了?”
  那声音阴阳怪气,半怒半笑,一听就不好惹。
  “没没没没有。”柳春风哆哆嗦嗦往腰上摸剑,这才想起,桂山上除了剑术院的学生其余一律不许配剑。
  “呵,还想拔剑?”灵兽冷笑,“这么不老实,不把你吃了你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灵兽不吃人。”柳春风壮着胆子提醒它。
  “你管我?你是灵兽还是我是灵兽?我确实不爱吃人,但偶尔换换口味也未尝不可。”灵兽阴森森一笑,“胳膊和腿我要拧下来烤着吃,耳朵跟舌头割了卤一卤下酒,脑袋嘛,做成灯台好了。”
  “你敢!”
  柳春风抄起手边一把椅子,决意一搏,心想,就算打不过,也得薅下这东西两把翅膀毛来,又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话诚不我欺,若听冷先生的话,老老实实待在画院画兰草,现在八成已经吃罢晚饭了。
  等了半晌,灵兽也没有现身,柳春风手都酸了,放下椅子,甩了甩胳膊:“你还吃不吃我了?!”
  灵兽的嘴刁的很,它嘶嘶地嗅了嗅,嫌弃地啐了一口,道:“臭哄哄的,不想吃了。”
  “你才臭哄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柳春风决定暂时不与它计较,“那你放了我,我采花给你吃。”
  “我可不傻,我放你出去,你还能回来?这样吧,”灵兽退了一步,“听说你认识我的仇家白蝴蝶,你若告诉我他的下落,我便放你出去。”
  “那我也不傻,我若告诉你下落,你反悔不肯放我怎么办?不如这样,”柳春风准备谈条件,“我带你去找他,见到他后,你便放了我。”
  “我更不傻。”灵兽较上劲了,“你说你带我去,可你如何证明你知道他住哪呢?万一你半道上跑路了,我上哪抓你去?”
  “白蝴蝶是我好朋友,我还去过他家呢,就在..”差点说走嘴,“反正你信我就对了。”
  “是你好朋友,你为何帮我抓他?”灵兽语带不悦,“你可真够没义气的。”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柳春风失望地看了看手中的夜明珠,“我给他写信,他一封都不回。”
  从除日到上元,柳春风一共给花月写了三封信,约他上元夜看花灯,可每封信都石沉大海。
  “信?什么信?”灵兽骤然挑高嗓音,露出几分孩子气,“我没..他没收到也说不定,你信上写了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乱打听,”想到这个年过的没一件舒心事,柳春风脾气也上来了,“烦着呢。”
  “你烦?人家还烦呢。你也好意思说白蝴蝶是你朋友,”灵兽质问,“那他约你上元夜看花灯,你为何不去?”
  “约我看花灯?什么时候?”柳春风一头雾水。
  “你看看你手中那颗珠子,不是写得清清楚楚么?”②
  柳春风拿起夜明珠瞅了半天,才找到那浅浅刻在上头的五个字——上元灯会见,他又喜又急:“这么小的字,谁能看得见!”
  “你当真没看见?!”
  洞口骤然一亮,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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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宋代民谣,见《全宋诗》。
  ②  夜明珠为何在柳春风手中,可见第一案番外“除日”。
 
 
第59章 红豆
  花月放下珠帘,将夜色隔在帘外,洞中瞬间亮堂了不少,银烛笼纱,照出一幅重逢的好光景。
  “花兄,这山洞是你的?”
  柳春风踱着步子,这瞧瞧,那看看,总觉得此处不像男子住处,白玉枕,雕花床,床上还铺着雪白缎面的被褥,缎子上银线绣就的水波暗纹时隐时现。
  “我住就是我的。”
  花月斜靠在珠帘旁,眼睛长在了柳春风身上,片刻不舍得移开,柳春风一看他,他又装作看向别处:“那个..咳..一个月不见,你个头儿又缩了。”
  “你才缩了呢,我长高了,我娘说的。”柳春风踮着脚尖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一盘樱桃和各式瓶瓶罐罐。他顺手拿起一个剔透的琉璃小罐,打开盖子,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扑鼻而来,盖子上印着五个闪金小字,“玉,女,桃,花,膏,”柳春风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笑道,“花兄,想不到你还抹这个?”
  花月瞥一眼:“想要都给你。”
  “香膏、香脂的我可不用,不过倒挺好闻的。”柳春风把玩着那些精巧的小容器,打趣花月活得细致,什么杏仙唇脂、金风玉露、刘姑娘手霜、赵夫人发油,挨个往手心弄了点,呛得直打喷嚏,末了,将那瓶玉女桃花膏倒了个干净,又把夜明珠往那小罐里一放:“做个小匣子刚好,你瞧,下回拿出来就是香珠。”
  柳春风回头,见花月又在盯着自己看。
  花月背对着洞口,逆着光,看不清眉目,只看得出没有笑容。
  再次重逢,柳春风有说不完的话,花月却安静了不少,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说话。
  柳春风走上前去,拿小罐在花月眼前晃了晃:“花兄,你怎么魂不守舍的..诶!”
  细细的腕子被花月死死握住,一双柳目近在咫尺,整个早春的思念都融化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痴痴的,柔柔的,映着烛火和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疼疼疼..”柳春风使劲往外挣,“你再不撒手,我可出招了!”话音未落,便一脚踩在花月脚背上,踩完,抱了桌上的樱桃,去床上躺平,翘起二郎腿吃起了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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