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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穿越重生)——大海全是氵

时间:2026-02-11 08:35:54  作者:大海全是氵
  却不是击向恶徒,反是将道旁粥棚的绳索打断。
  热粥倾泻烫伤地痞,银钱散落被饥民拾走,他大笑抚掌,看一场闹剧里无人得偿所愿。
  他游荡山河如观棋局,偶尔落子只为有趣,
  直到梅雨沾衣的午后,在林中河畔遇见个捞菱角的姑娘。
  提竹篮的少女卷起裤脚踩进淤泥,收获满满,平凡的面孔上乍现出不凡的喜悦,太过纯粹。
  笑得碍眼。
  若乐极生悲,一定很有意思。
  于是天魔跟了上去,一边思考着该给这人类来个什么样的“悲”才够好玩。
  那个时候,她遇到一只野犬,被猎人留下的铁蒺藜缠住。
  她竟真敢徒手去掰,指尖很快炸出红色的花,血流不止。
  这算是“悲”吗?
  天魔蹲在树上,不知怎么想的,掷出片叶子,野犬应声脱困。
  “何必徒劳?”
  那个人类抬起头,鬓角还沾着愚蠢的草屑,一手安抚着颤抖的犬。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天魔忽然觉得这凡人蠢得有趣。
  后来,天魔总爱蹲在简陋的茅草屋顶上看她。
  看她给瞎眼婆婆穿彩线,给流浪猫崽做窝棚,
  某次,竟笨拙地试图修补他幻术变出的破伞。
  天魔鬼使神差现了身。
  “我是云游修士。”
  他眼也不眨地扯谎。
  她却笑了,那双再平凡不过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
  虽然,他真的很讨厌星星。
  那天,人类告诉他,自己叫「林柔」。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他给自己取了个人类似的名字——「沈墨」。
  直至天贶节那日,玉光流转、万家灯火。
  他才不想给帝青过生日。
  虚伪的众神。
  可他还是去了。
  城中,庙前、烟火之下,她踮脚,将平安符系上他脖颈。
  是刚从庙中求来的,排了好长的队,花了好多的钱。
  符纸微微发烫,烫得他心口发颤。
  这种假冒伪劣的符纸怎么可能伤到他?
  翌日,天魔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那颗晶莹的、紫色的、琉璃般的心脏,
  化作一枚洁白的羊脂玉佩。
  “给你的。”
  他将心脏朝前递出。
  只要她接过,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于是他又有些得意——
  这礼物,可比那骗人的符纸厉害多了!
  人类却不会知道这些,只那张平凡的脸孔上迸射出惊喜,又很快染上两团红霞。
  光阴如梭。
  沈墨仍嗤笑施粥的善人伪善,却会替她将食物送给附近的孤儿;
  沈墨仍嘲讽放生的愚行,但会把她救下的每只雏鸟送回树梢。
  某次,他立在人牙子船头冷笑,转身见林柔提着灯笼站在芦苇荡里,分明在发抖却还强装镇定:“我、我听说他们会活剖人的器脏……”
  愚蠢的人类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总有一天,她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那夜,她蜷在他怀中哽咽:“真好。阿墨,你是修士,能活很久很久。”
  他却有些洋洋得意。
  哼,你还不知道吧,我早已将自己无尽的生命与你共享!
  可得意之余,他却仍觉得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空落落的。
  可,不正应该空落落的吗?
  他的胸膛之中早已没了那颗跳动的东西,正是空落落的。
  再后来,再惊蛰雷声炸响的那一天,瘦弱的人类倒在了晒药草的笸箩边。
  她病了,病得很厉害。
  这不应该。
  在将自己的心脏交给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将两人的性命相链接。
  天魔不死不灭,她怎么会生病呢?怎么会死去呢?
  天魔耗尽了自己数万年来的全部珍藏,又抢来无数天材地宝,连同着自己的一身魔力,全数投了进去。
  却像是投入了一个无底洞,甚至没有一丝回音。
  她就要死了。天魔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脆弱的人类,已然无法继续陪伴他,继续用那双星辰般的眼睛看向他。
  天道!
  是天道!
  天道不准人神相恋,自然也不准人魔相爱。
  天神与天魔,本也无分别。
  可笑。太过可笑。
  因为天魔不死不灭,所以天谴应验在了无辜的凡人身上。
  无辜。
  数万年的漫长生命中,天魔的心中第一次,主动想到这个词。
  沈墨无论如何也治不好她。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人类生命的脆弱,
  意识到,自己其实本就无法与一个人类永远厮守。
  但他还是不甘心。
  于是,他开始杀人、取魂,试图逆天而行,让她恢复。
  他不怕天道,之所以偷偷进行,不过是怕林柔知道。
  为什么怕呢?
  明明这个人类奈何不得他,更何况她现在已经虚弱到快要死了。
  杀人。这件事他做的再熟练不过了。
  可是没有用。林柔还是要死了。
  病逝前,她偷偷将玉佩塞回他枕下,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阿墨。你要……做个好人。”
  沈墨从不知道,将死之人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看着那双眼睛,陡然意识到,她发现了。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傻,她隐隐察觉到了沈墨的所作所为。
  所以,红着眼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牢牢攥住他的手。
  “我知你本性良善……切莫……为了我……走上歧路。”
  他看见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答应我,阿墨。”
  泪如雨下。她的呼吸十分不顺畅。
  “答应我。”
  她的瞳孔开设涣散,声音中带着祈求,却还是不肯松开手。
  “从此往后……”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是了。
  是了。
  她是虚伪众神的信徒。明明没读过几本书,却将这些虚言牢牢记住。
  人类再没了气息。瞪大的双眼不肯合上,仍不放心地映着天魔的影子。
  沈墨却突然挥开她已经开始僵硬的手,将她藏在枕下的玉佩拿了出来,将她与玉佩放在一起的字条撕得稀碎。
  “愿君另觅良缘?”
  他将掌心中的碎纸片重重扔出去。
  “诸恶莫作?”
  碎纸片在半空中,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众善奉行?!”
  突然,他吐出一口血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天魔颓然跪倒在床边,握住她已经变得冰凉僵硬的手,将染血的玉佩强硬塞到她手中,将她的五指合上。
  “别想跑。”
  “别想跑……”
  “别想……”
  “丢下我。”
  可是天魔不会流泪。
  他在床边枯坐到天亮。然后,收拢了她将要消散的残魂。
  何其无辜。何以落到……连来世也不会再有呢?
  他随身携带的瑶琴是件难得的法宝。将残魂收拢其中,再好不过了。不用再担心天道的窥探。
  *
  雨丝如银梭织就垂天之幕。江畔,残垣断壁间,那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唯一完整的存在。
  九曜立在废墟中,身后的战斗,是万千生灵的哭嚎。雨水顺着青丝流淌,浸透衣衫。
  他握着半枚玉佩的五指缓缓合拢。
  隐约有浅金色光芒,与掌心那半枚玉佩正溢出的紫晕交织缠绕。
  起初只是薄雾般萦绕,倏忽间,紫色散去,化作千万缕发光的金摆丝线刺破雨幕。
  光芒所及之处,雨滴悬停半空,每一颗都包裹着细微人影——那是被囚于玉中的魂灵——沈墨打算喂给林柔的。
  它们舒展蜷缩的身躯,在停滞的雨珠里苏醒,渐渐地,将墨色的水滴染成半透明的金白。
  九曜将掌心纯白的玉佩托起。
  无数金白的雨滴开始向上飘升,逆着下坠的雨帘飞向墨云翻涌的天穹。
  江面泛起幽微的磷光,映照出魂魄归去的轨迹,像一场倒流的星河。废墟间的断瓦开始嗡鸣,青石板缝隙间钻出荧荧青苔,所有死物都在魂灵经过时短暂复苏。
  神明仰首望着这场盛大的离别。点点幽魂微光掠过他金色的眼睛,在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半枚玉佩在祂掌心化作流萤四散,残余的微光从指间缝隙渗漏,消散在风中。
  随着最后一缕魂灵融入云层,悬停的雨珠轰然坠落。江水重新开始奔流,撞击岸石,溅起浪花。
  晨曦在远山边缘试探性地渲染开来,穿透厚重云层,将神明的侧影镀上浅金。
  江畔泥泞中,野草疯狂生长,倏而开出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风过处,花瓣与未散尽的雨霰一同旋舞,仿佛天地在为这场送别献上最后的无声颂歌。
  神明垂眸。在熹微晨光中,金红色衣袂在渐息的雨中轻颤。
  那里,一具腐坏的尸身静卧于浸透雨水的青草间,狰狞伤痕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垢,青黑色的皮肤下有怨气游走。
  神明发出无声的叹息,双手在胸前结印。祂的指尖泛起华光,比阳光更加耀眼,缓缓流向腐烂尸身。
  华光触到溃烂的肌肤,那些萦绕不散的怨气悄然瑟缩。
  灵力与怨气此消彼长。
  藏匿其中的残魂想要挣脱出腐烂躯壳,嘶吼着,撞击着,却被由华光构筑的牢笼悉数拦下。
  渐渐地,挣扎也变得微弱了,连同几乎全部消散的怨气一起。面目狰狞的残魂,依稀可瞧见一个眉目温婉的女子形貌。
  云破日出,夜雨骤停。
  女子的眸中似闪过一丝清明,很快由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半透明地飘在半空,被金白光晕环绕,没有挣扎,也没有平静,什么都没有。
  她就要消散了,永无来世。
  九曜救不了她。
  “不!!!”
  身后传来声嘶力竭吼叫。是极致的绝望。
  下一秒,钝痛传来。
  九曜低下头,只见一只手自他胸前洞穿而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晨光中颤抖着。
  神明刚才耗费了许多力量,躲不开,亦自救不能。
  很快,金红的衣料被缓缓濡湿,绽开深红色的痕迹,倒是不太明显。
  九曜深吸一口气,清晨冷冽的空气带来后知后觉的巨痛,让祂的眼睫颤了颤。终于,嘴角流出殷红鲜血。
  “不!!!”
  他听到另一个声音。与先前那道同样绝望。
 
 
第41章 我把自己,交给你……
  困于玉佩中灵魂,已被九曜全部解放。沈墨复活林柔的计划功亏一篑。
  不。他本来也不可能复活林柔。收集了这么多灵魂,不过是沈墨的执念而已。
  可那执念太深。
  谢长赢如陨石般撞向沈墨,两个血人再次撕打在一起。
  九曜抬手,捂住胸前空洞。没有伤到心脏。
  冰凉的手心很快被鲜血浸得温热。
  神明向前踉跄一步,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倒下。
  鼻尖有青草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
  *
  江畔晨雾未散,昨夜的雨珠尚在草叶间滚动。废墟间生出的簇簇青草,缀着细小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两道身影便在这断壁残垣间翻滚缠斗,衣袍尽染赤色,你来我往间每招每式都带起血珠飞溅。
  “你这只——”
  沈墨踉跄爬起,忽然后撤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竟蒸腾起暗红雾气。那双竖瞳赤红如血,筋脉在皮肤下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皮下游走。
  他原本枯竭的魔气再度暴涨,右拳挟着风雷之声直取谢长赢面门。
  “丧家犬!!!”
  这一拳来得太快,谢长赢只得抬臂硬接。
  只听“咔嚓”的骨裂之声,谢长赢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三堵残墙。
  “被人抛弃!”
  瓦砾纷飞如雨,谢长赢在废墟间犁出一道深沟,五指深深抓入泥土,在撞上一根石柱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喉头一甜,呕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来,将身旁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染上鲜红。
  “还狗一样地凑上去!”
  沈墨却不给谢长赢丝毫喘息之机,身形忽地飞速掠过十余丈距离,所过之处青草尽数枯黄。
  他凌空踏碎一根断梁,借力翻身而下,双膝如千斤巨闸当头压落向谢长赢胸膛。
  “你们怎么敢!?”
  谢长赢就地翻滚,原先所在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个丈许深坑。飞溅的碎石划破他的脸颊,其上血痕纵横交错。
  “你们怎么敢伤她!!!”
  此时朝阳初升,金光穿透薄雾,照见二人惨烈的模样:沈墨披头散发,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谢长赢右臂软软垂落,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
  两人相视而立,胸膛剧烈起伏,都在争分夺秒调息续力。
  两个血人,披头散发,衣衫尽碎,浑身浴血。
  “呵……”
  谢长赢想笑,可开裂的嘴角生疼。
  “丧家之犬。”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
  然后,他们像两只受伤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重新扭打在一起。拳,脚,肘,膝……每一次碰撞,都带着骨骼错位的闷响,都溅起几滴粘稠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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