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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温溪云的心跳莫名随着这一句话而加快了,但他不知道身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反应,是因为喜欢而心动,还是因为害怕而心悸,他分不清。
谢挽州自然察觉到了温溪云的茫然,根本不给怀中人反应的时间,低头便含住了温溪云的唇。
呼吸交融的一瞬,温溪云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懵懂更甚,浑身上下都被不算厚重的沉香味所包围。
等他反应过来后抬起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可是刚一动作就被谢挽州握住了手十指紧扣。
舌尖悄悄撬开了他的唇,在口中肆意纠缠,分明是侵略感极强的动作,但谢挽州却做得很温柔,一点点试探,反复徘徊,以至于温溪云很快就有些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之中。
心脏越来越快,但这一次温溪云可以肯定不是因为害怕。
“溪云,把眼睛闭上。”谢挽州轻声提醒道。
温溪云眨了眨眼,而后乖乖地闭上,视线一旦陷入黑暗之中,其他的感官便会被渐渐放大。
不得不说,谢挽州的吻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是单纯地接吻,就足以让什么都不记得,宛如白纸般干净的温溪云陷入情/欲之中。
等到一吻结束,谢挽州帮温溪云擦掉唇边溢出的些许口涎:“溪云,舒服吗?”
温溪云此刻脸颊白里透粉,还微微喘着气,因为接吻时沁出泪水的缘故,眼中多了些盈盈水光,总算恢复了以往的灵气。
他显然很不好意思,连反应都不再迟钝,只小幅度点了点头,眼神还落在谢挽州的唇上,摆明了还想要再来一次。
谢挽州的手却开始脱温溪云的衣衫,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连哄带骗地说:“还有更舒服的,溪云,你想不想试一试?”
说到底,他从前就是这么将温溪云骗到手的,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偏偏温溪云一向都很吃这一套,此刻也是,只迟疑了片刻就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
谢挽州心中一喜,在他看来欲和爱是不分家的,他对温溪云的一切欲望都是因为他爱温溪云,若是脱离了爱,自然也没有任何欲/望。
所以,眼下温溪云同意和他做这种事,是不是也代表,温溪云其实内心深处也还是爱他的。
他和温溪云之间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72章 前尘(九)
“溪云,喝点水。”
温溪云的眼神已经有些失焦了,更何况他如今失去记忆,本就反应迟钝,等水杯递到嘴边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方才失水过多,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张口喝水,一时间只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因为喝得太急还被呛了一口。
谢挽州怕他被呛狠了,立刻将水杯拿走,偏偏温溪云还没有喝够,伸出一小截湿粉的舌尖寻着杯子去追。
没追到就抬起眼睛小发雷霆地看着谢挽州,什么话也不说,娇气得很。
谢挽州心跟着一颤,原本还打算用手喂的,现在却改了主意,当着温溪云的面一仰头把剩下的水都倒进了自己口中,而后抬着温溪云的下巴吻上去,用这种方式把剩下那点水都喂进了温溪云口中,等喂完了再接着做方才还没有做完的事。
谢挽州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事事以温溪云的反应为主,尽管他知道有时候温溪云口中的话不能当真,甚至温溪云说什么得反着来才行。
但温溪云说想睡觉了就是真的困了,他便是再不舒服也得忍着。
还不等他施完清洁术,温溪云就已经困得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埋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越眨越慢。
分明人就乖乖躺在他身边,缩在他怀里,他们也做尽了世上最亲密的事,可谢挽州心中并不安稳——今天温溪云还没有对他说那句话。
于是他伸手把温溪云披散的头发拢到一边,轻声问:“溪云,你爱我吗?”
温溪云已经快要睡着了,被谢挽州这么一问,也只是勉强睁开一点眼睛,睫毛浓密到像一把小刷子,来回刷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很快又要合上眼睛。
“溪云,”谢挽州又唤了他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我。”
温溪云其实不懂回答这么一句话有什么用,但是谢挽州每天都这样,一定要让他回答了“爱”之后,才肯放他去睡觉。
可是今晚他真的很困,连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说到底没力气也还是怪谢挽州不听他的,所以他决定今晚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了。
“溪云,”谢挽州体谅他犯困,又换了种问法,“你是爱我的,对吗?”
只要温溪云“嗯”一声就可以了,他可以在心里补全一整句话,可偏偏温溪云非但没有回答,甚至还翻了个身,从贴在他怀里变成用屁股和后脑勺对着他。
“你吵,讨厌。”
谢挽州这几个月以来的自欺欺人都在温溪云的“讨厌”两个字之中分崩离析。
失去一切记忆的温溪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却知道什么是讨厌,甚至讨厌的那个人还是他。一想到这,谢挽州不加思索,当即伸出手,略带强硬地将人掰了回来。
温溪云原本对谢挽州是很害怕的,可是这段时间以来,谢挽州对他温柔体贴,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除了要离开这里之外什么事都依着他来,他那点恐惧自然也跟着消失,反而在谢挽州面前越发娇气起来。
此刻在困极的时候被接二连三地打扰,温溪云半睁开眼睛,又要小发雷霆,可却在看清谢挽州表情的一瞬间顿住,连困意都被吓走了一半。
“溪云,把话说完,师兄就让你睡觉,好不好?”
看似是寻求意见的语气,可谢挽州说话时的表情称得上阴沉二字,仿佛温溪云敢不答应,就有数不清的惩罚在等着他一般,让温溪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缩了缩,满眼的胆怯,甚至想再一次躲起来。
见到温溪云轻颤的眼睫,谢挽州才骤然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吓到他了,又立刻放轻声音:“对不起,溪云,师兄不是故意的,吓到你了是不是?”
他将人揽到怀中,轻拍温溪云的后背哄睡道:“你继续睡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怕我,好不好?”
上一秒还沉着一张脸威胁,下一秒又立刻软下语气哄人,这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常人看了恐怕都会觉得谢挽州脑子有病,即便嘴上不说,也会在心中默默远离这个人。
但温溪云如今的神智也谈不上正常,倒是对情绪格外敏锐,因而察觉到了谢挽州语气中的惶恐。
他自己经历过,知道这种惴惴不安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谢挽州又在不安什么呢?
温溪云歪着头很是费力地想了想,才回答道:“不怕。”
这便是在回答先前的那句“你不要怕我”,能得到温溪云的这两个字,谢挽州已经心满意足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温溪云顿了顿,又继续认认真真地说了几个字。
“不讨厌,喜欢。”
谢挽州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溪云,你说什么?”
这不是他追着温溪云去问才得到的敷衍,是温溪云自己主动说出口的表白。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给师兄听可以吗?”谢挽州几乎是颤着声道。
可眼前的人却仿佛害羞般,不愿意再说,只是将头埋在他颈窝,眨眼的时候睫毛扫过,带来细密的酥麻,一路痒到心间。
谢挽州从来不知道原来短短几个字也能让人如此兴奋,比他前两日剑法突破第九层时还要愉悦,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修炼才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可此刻,他付出那么多汗水与心血得到的结果,还比不上温溪云口中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溪云,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好不好,师兄方才没有听清楚。”
谢挽州眼下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哄着温溪云再说一遍喜欢,因而一会捏捏温溪云的脸颊肉,一会亲亲他的头顶:“溪云,最后说一遍就好。”
直到肩膀蓦地一疼,是温溪云被他闹得恼羞成怒,张嘴咬了他一口,咬得不算用力,对谢挽州而言这点小打小闹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他还是故意说了句“疼”。
果然,温溪云一顿,迟疑着松了口,谢挽州很快感觉到一阵温热的舔舐,温溪云在小口小口舔他,时不时还要停下来轻轻吹一口气。
听到谢挽州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温溪云不解地抬眼:“还是,很疼吗?”
“不疼了,一点也不疼。”
其实也不是不疼,只是疼的不是这一处而已,但谢挽州知道温溪云今天受不住了,只能忍着。
“不是困吗,快些睡吧。”若是温溪云再不睡觉,只怕他要忍不住了,更何况有些事还要等到温溪云睡着了才能去做。
被这么一催,温溪云倒真的困意上涌,说到底要不是被谢挽州打扰了这么几下,他早就已经睡着了,现在终于能睡个安稳觉,温溪云窝在谢挽州怀里,熟练地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紧紧贴着,才阖上眼没一会就呼吸绵长,俨然已经陷入了熟睡之中。
谢挽州的手落在温溪云平坦的小腹上,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神情缓缓变得沉重——原本这一处是有个孩子的。
就在这时,脑海突然出现一道声音:“你想要孩子就再让他怀孕一次便是。”
谢挽州皱眉,自从上次心魔险些强迫温溪云后,他便以自封心脉的代价将其压制住了,可前两日剑法突破后,对方也冲破心脉,又重新在他识海活跃起来。
但即便他与心魔不和,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这句话的确是他这几日正在考虑的事,唯一担心的便是温溪云不愿意。
“你怕什么?”周偕轻笑一声,“他如今虽然失去记忆,但还不是照样爱上了你,从前能心甘情愿为了你怀孕生子,现在自然也可以。”
“只要温溪云再次怀孕,你们俩就同过去无异了,中间发生过的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那些仇恨都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
谢挽州原本看着温溪云的睡颜一言不发,听到这话像是被戳中心底所想般心神一震。
的确,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温溪云回到过去那段日子,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既然现在温溪云已经重新爱上他了,那他们同过去的差别就只剩下——一个孩子。
甚至秘药他早就已经备好了,只要温溪云愿意吃下去,以他们如今的频率,不出三日就能怀上孩子,届时才是真正的破镜重圆。
谢挽州做好了一切打算,却唯独没料到,等他向温溪云提起此事时,温溪云却摇了摇头。
谢挽州一愣,以为温溪云才睡醒,没有听清,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溪云,只要你吃下这颗药,就可以怀上我们俩的宝宝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孩子吗?”
温溪云其实不能理解什么叫怀上宝宝,只是凭着本能下意识排斥这件事,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继续摇头拒绝。
谢挽州当即呼吸一滞——为什么?温溪云不是爱他吗?不是已经忘记了过去的所有吗?为什么从前可以为了他怀上孩子,现在却不愿意生下他们俩的孩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昨夜温溪云口中的喜欢是在骗他不成?
不会的,温溪云如今都已经这副模样了,怎么会骗他呢,谢挽州强行定下心神,又换了一种问法:“溪云,你喜欢师兄,对不对?”
问这话时,他的心都是提起来的,但好在面前的人看着他,没怎么犹豫就轻轻点了点头。
谢挽州的心也跟着变得坚定下来,他猜测是失忆之后的温溪云太过胆小,不敢去接触从前没碰过的事物,必须由他引导一番。
“溪云,如果你喜欢师兄,就吃下这颗药,好不好?”
温溪云看着被递到面前的那颗药,眉头都少见地蹙到一起,满眼的抵触,甚至难得生了气:“不吃药,也不喜欢了…!”
温溪云如今的喜欢就是这般,来得容易也去得容易,这并非不能理解,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又只接触过谢挽州一个人,这个人还事事顺着他,让他很舒服,他自然是喜欢的,可是一旦谢挽州要逼他做不想做的事,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喜欢这个人。
“不行!”谢挽州却突然发了疯似的脸色剧变,隐隐有几分失控的前兆,“温溪云,你不能不喜欢我!”
手中的药几乎要被他握碎,却也因此让谢挽州恢复了几分理智,堪堪压下心头的戾气,但喉间紧跟着也涌上几分腥甜。
他看出了温溪云对自己再随意不过的喜欢,想给便给,想收回便收回,仿佛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可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温溪云分明对他情根深种,绝不会如此。
从前、从前……从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越是这样,谢挽州对回到过去越是有种执念,甚至此刻不需要心魔教唆,他自己就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法子。
温溪云如今什么也不懂,他就是将药下入水中让他喝下又如何?等怀了孩子之后,一切就会回到从前,那个深爱着他的温溪云也会回来的,一定会。
于是谢挽州转过身,将手中已经捏成齑粉的秘药洒进水杯之中,那药无色无味,一沾水便倾刻间融化,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溪云,方才是师兄不好,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温溪云看着面前笑得温柔的谢挽州,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让人害怕,但这也并非谢挽州第一次如此阴晴不定,最后,温溪云也只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抱歉,是师兄不好,不应该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但是你答应师兄,以后也不能说那种话,不可以不喜欢我,知不知道?”
温溪云想了想:“那,讨厌你。”
谢挽州额角青筋一跳:“也不行!”
见温溪云被吓了一跳,他又放轻语气,把手中的水递到温溪云唇边道:“我们不说这些了,溪云,来,先喝些水吧。”
温溪云一觉睡醒的确有些渴了,但莫名的,他有些抵触现在的谢挽州,连带着谢挽州手中的那杯水,因而久久没有张口喝水。
谢挽州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来,于是没有再逼迫温溪云,只是将水杯放到一旁的床畔:“那就等你渴了再喝,师兄先出去一趟,可以吗?”
他这般坦然,倒是慢慢让温溪云放下心防,几乎是谢挽州前脚刚离开房间,温溪云后脚就捧起那杯水,小口小口地喝完了一整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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