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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两秒后,温溪云还是鼓起勇气凑过去抱住了这个面色阴晴不定的谢挽州,甚至主动用湿漉漉的脸颊贴了贴谢挽州的侧脸,既是讨好也是道歉。
“师兄,我不是故意推开你的,我只是……以后都不想再做这种事了。”
谢挽州闻言一愣,而后很快意识到温溪云认定了是自己在孕期贪欢才导致失去了孩子,因而现在对亲密举动极其抵触。
心脏落回原处,谢挽州在心中长舒一口气——温溪云没有恢复记忆就好——与此同时挥散了方才脑海中闪过的无数阴暗念头。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和温溪云走到那一步的,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宁愿让温溪云恨他也不要放这个人离开。
思及此,谢挽州整理好表情,搂住怀中的人,一点点在温溪云后背自上而下抚摸,慢慢哄道:“好,我不碰你,等你想要了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谢挽州心里其实并未当一回事,以温溪云的性子,恐怕不出半月就要像孕期时那般缠着自己碰他了,届时再饱食一顿也不碍事。
却不料整整一个月过去,温溪云竟然真的一丝求欢的举动都未曾有过,每日贴在他怀中,尽显亲密之态,但他一旦情动,便会被温溪云毫不犹豫地推开。
正如此刻,谢挽州抱着温溪云哄了又哄,极尽温柔:“溪云,乖,这次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温溪云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望过来,没有说话,谢挽州知道这便是不要的意思,但他已经给了温溪云一个月的调养时间,无论如何也足够了。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难道这辈子他都不能再碰温溪云了吗?!普天之下从没有这样的道侣,更何况他真的打算让温溪云尽快再怀上一个孩子。
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谢挽州只觉得整个人变得不受控起来,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有意识却控制不了身体。
他猜到心魔要做什么,脸色剧变,立刻凝聚心神要和对方争夺身体的掌控权,却没能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顾温溪云的意愿扯了那层碍事的衣衫。
直到此刻,谢挽州才彻底慌了神,他一直以来放任心魔杀害了无数人,但是从未想过要伤害温溪云。
……今晚过后,温溪云会恨他的,一定会。
第69章 前尘(六)
温溪云显然被吓坏了,瞳孔不由自主放大,眼睫轻颤,面前的谢挽州陌生到让他觉得可怕,偏偏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推不开。
“师兄…我不要,师兄…!”
落在谢挽州眼中,温溪云一身皮肉如同羊脂玉般白嫩,此刻对他的诱惑不言而喻,更不用说因为怀孕过几个月身体变得丰腴了一些,让人难以把控。
然而他刚一俯身,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便感觉到身下的人抗拒的力量在渐渐变小——是知道会舒服便不反抗了吗?果然这才是温溪云的本性。
就连识海内的谢挽州也是这么认为的,渐渐停下了和心魔争夺身体的动作。
可还没等他低头,就察觉到温溪云在浑身发抖,口中掩盖不住的呜咽声分明不是舒服时该发出的声音。
抬头一看,无论是心魔还是识海内的谢挽州都浑身一僵。
——温溪云在哭,即便用双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眼泪依旧从手指缝隙里透了出来。
直到身下的人哭着闷声说出“我讨厌你”这四个字时,谢挽州才如当头一棒般猛地一顿,得以重新掌管身体。
在外人看来,谢挽州无论落入何种境地都不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刻,好像这个人永远都能冷静地做出最正确明智的选择,在大多数情况下,事实也的确如此。
就连他自己也一直自诩理智,幼时看到谢家被灭门时没有恐惧害怕,无数次在秘境之中落入险境总能全身而退,如今面对那些正道人士的围剿与指责时心中依然没有丝毫波澜。
但是唯独在温溪云面前,每一次,意识到温溪云会远离他厌恶他甚至恨他时,他在脑中想过千万种挽回的法子,却偏偏每回都只会做出最错误的选择,反而将温溪云越推越远。
“溪云……”
一时间,谢挽州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是不敢动作,害怕自己越做越错,惹得温溪云更加恨他。
脑中思绪千回百转,到最后谢挽州也只是替温溪云仔仔细细盖好被子,低声道:“从此刻开始,我去外间待着,你一日不想见我,我便一日不到你面前来。”
“……只要你别讨厌我。”
若是放在之前,这般低声下气的一番话,恐怕温溪云已经噙着眼泪钻进他怀中,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会让他离开。
温溪云一贯是这样的,从不记仇,又对他盲目崇拜,无论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做了多过分的事,只要稍微哄一哄,温溪云就又会乖乖回到他身边,即使生气也都是娇嗔的,至多红着眼睛说一句“师兄,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了。”
他一直都知道温溪云讨厌什么,有时候却偏偏要故意那么做,只为了看温溪云一次又一次没有底线地原谅他,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温溪云有多爱他。
可现在,眼前的人只是蒙头躲进了锦被之下,并没有回应,似乎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他和温溪云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谢挽州抬起手,想摸一摸温溪云,最终也只是隔着那层被子在半空虚虚地摩挲两下手指,眼中晦暗一闪而过。
没关系,把这段记忆也封锁住就好了,谢挽州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浅的笑来,怕什么?他根本无需慌张也无需害怕——只要把一切不好的、阻碍温溪云爱他的记忆都锁住,他们俩就会回到从前了,温溪云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他。
思及此,那张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大,竟然显出几分扭曲来。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温溪云都别想从他身边逃走,不光人逃不掉,他要温溪云的心也完完全全属于他。
——————
“娘亲,太阳都出来了,娘亲怎么还在睡,羞羞!”
温溪云被这一声清脆的童声唤醒,睁眼时满脸的迷蒙,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一般,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娘亲!你醒啦!!”
女孩看到温溪云睁开眼睛,当即兴奋地凑了过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温溪云面前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最后鼻尖对鼻尖时都有些对眼。
温溪云被吓得往后退了退,后背蓦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转头一看,是谢挽州。
“师兄……”他一脸无措,连自己身上的不对劲都顾不得了,连忙问道,“这个小女孩是谁?”
谢挽州嘴角带笑,仿佛心情很是愉悦:“是我们的女儿。”
他们的女儿?!温溪云慢慢睁大了眼睛,他们的孩子不是没有了吗?!
他立刻转头回去仔仔细细看了眼面前的小女孩,看上去约莫四五岁的年纪,头上还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见他看过来立刻扬起笑脸,乖乖叫了一句“娘亲”。
温溪云看不出来这个孩子像不像他和谢挽州,但是无论如何他也生不出来这般大的孩子,这怎么会是他们俩的女儿呢?
像是猜到温溪云在想什么一般,谢挽州搂过温溪云,在他耳边落下一个啄吻,轻声说:“五个月已经可以生出灵识了,我将那个孩子的灵识留下,又培育了一个灵体放入灵识,这的确是我们的女儿。”
“怕你太累,我特意将她的年龄调大了些,这样就不用你来照顾她了。”
这些话自然是骗温溪云的,那个被他亲手掩埋的孩子不过初具人形,哪里有什么灵识,只不过是他看温溪云伤心太过一直难以释怀,才用雷音珠中的至纯灵力捏了一个孩子出来哄温溪云罢了。
半月前他便有了这个想法,试了许多次才得以成功。原以为温溪云听完会欣喜万分,可他等了又等,怀中的人像是尚未反应过来一般,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孩子。
谢挽州忍不住皱眉,难不成此举温溪云也不喜欢?
女孩仿佛也感受到什么,扁着嘴委屈道:“娘亲,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没有!”温溪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否认道,“我没有不喜欢。”
他又回过头看谢挽州,眼睛已然泛起一层盈盈水光:“师兄…..她、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谢挽州还真的未曾想过,先前温溪云怀孕时倒是和他想了许多名字,但那是留给他们俩真正的孩子的,眼前这个既然是由雷音珠中的至纯灵力捏造而成,那便——
“叫她因因吧,因果的因。”
“因因、因因……”温溪云重复了好几遍,才笑起来,却仍然眼含泪花,“好听,师兄,谢谢你。”
女孩闻言也开心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因因喜欢这个名字!谢谢爹爹!”
温溪云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因因,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了她,如同抱住了什么珍宝。
因因也极其乖巧地搂住温溪云的脖子,深深埋在他怀里吸了一口气后,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竟然显现出几分神似酒后的醉态,像是被迷晕了一般。
“娘亲身上香香的,因因好喜欢。”
温溪云一颗心蓦地软下来,自从知道自己小产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开心,幸好有师兄在,留下了他们孩子的灵识。
他凑过去,脸颊贴着因因的头:“我也喜欢你。”
怀里一大一小紧紧依偎在一起,比起父女,更像是兄妹,谢挽州看着这一幕,平生第一次竟然起了些许后悔的念头。
若是他当初没有执意复仇,温溪云肚子里的孩子安然出生,恐怕眼前的场景会让他更加愉悦。
但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谢挽州的目光暗下去,只要他从现在开始好好瞒住温溪云,过些时日等温溪云完全接受之后再让他怀一次孕,一切就又可以弥补回来。
还没等谢挽州回过神来,脸颊蓦地一软——是温溪云看他久久没有说话,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师兄。”
说这话时,温溪云眼中的爱意全然显露,没有丝毫掩盖,只有几分害羞,显得青涩又真挚。
谢挽州喉结动了动,再三忍耐下还是没能忍住,抬着温溪云的下巴便亲了上去。
“唔……”
温溪云被吻住后身体陡然一僵,谢挽州察觉到了,立刻半是安抚半是保证道:“不做旁的,溪云,让师兄亲几口好不好?”
足足隔了几秒,温溪云才慢慢点头,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被动又乖巧地承受谢挽州的吻。
“乖,舌头伸出来。”
一时间安静的屋内只剩下接吻时的黏腻水声,间歇夹杂着温溪云换气时微微发/喘的呼吸声。
直到因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一双小手捂住脸,却又从指缝中露出两道缝隙来,大喊一声道:“爹爹和娘亲羞羞脸!!”
温溪云才猛地反应过来还有个孩子在一旁看着,立刻慌了神,伸出手要推开谢挽州,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急得耳根都红透了。
谢挽州这才抬手盖在因因脸上,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的视线,语气暗含警告:“不该看的东西不要乱看。”
因因顿时跟个鹌鹑一样乖乖缩起脖子:“因因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知道,爹爹跟娘亲这样是因为感情好~感情好的父母才会对孩子好,所以因因很高兴!”
温溪云从来不知道自己和师兄两个都不太会说话的人居然能生出一个这么机灵又能说会道的孩子,但无论如何被孩子看到这种亲密的举动还是让他觉得很难为情,一时间把头埋进了谢挽州怀中,不好意思抬头。
谢挽州自然是无比满意温溪云的主动亲近,先前的那点后悔荡然无存。
果然,无论什么样的险境,都能被他安然度过、化险为夷,无论是在秘境之中,还是他与温溪云的关系,都是如此。
第70章 前尘(七)
谢挽州第三次封锁温溪云的记忆是因为一只猫,说出来难以置信,但的确如此。
三个月前,谢挽州带着温溪云和因因去了人间的寒元节,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快要冻死的幼猫。
尽管这只猫一直在叫,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但那嘶哑的叫声仍然极其微弱,在如此热闹的街头,很快就被小贩的各种叫卖声所淹没。
可偏偏温溪云听到了,他不仅听到了,还走到角落,蹲下身捧起了这只奄奄一息的猫。
谢挽州当即皱起了眉,那猫沾染上脏污的雪水,浑身毛发被打湿,黑乎乎的一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毛色,连带着温溪云的手都被它弄脏了。
“溪云,”谢挽州牵着因因走过去,原本锁起的眉头在温溪云转身看向他的瞬间展平,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你想救这只猫吗?”
他知道温溪云心善,想救猫也无可厚非,大可以随便找个人给上几百两银子,够养这只猫到寿终正寝了。
温溪云闻言捧着猫,眼巴巴看过来:“可以吗,师兄?”
“当然可以,”谢挽州抬手施了个清洁术,那猫的毛发即刻变得蓬松又柔软,露出原本就黑乎乎的毛色来,“待会我们找一家酒楼,给老板一些银子让他养这只猫,如何?”
不料温溪云听完后露出犹豫的神色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怎么了,溪云?”谢挽州放轻声音,他知道自从第二次封锁记忆后,温溪云的反应便比以往慢上许多,很多话要在脑子里想上好一会才能判断出来可不可以,因而极具耐心的等他思考。
又过了十几秒,温溪云才慢吞吞地说:“可是我想自己养它,给别人的话,等我们离开之后,它可能会过得不好。”
因因一向是更亲温溪云的,此时也立刻附和道:“因因也想养小猫咪!”
就连那只猫也适时微弱又暗哑地“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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