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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温溪云还是没能将他的话听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世的时间线和现在是不一样的,总之就是很狗血的剧情,各种误会与恩怨齐飞。
第66章 前尘(三)
“师兄,等我生下孩子,你陪我回天水宗一趟好不好?”
见谢挽州沉默着没有回应,温溪云立刻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爹娘看到宝宝之后一定会松口的,以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啦,还可以留在天水宗。”
谢挽州这才回答:“你想回天水宗了?”
“没有,”温溪云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想爹娘了,好几年没有回去看望过他们,他们肯定也很想我。”
说完温溪云才意识到这话不太妥当,毕竟谢挽州自小就失去父母,在他面前说这些话跟当着一个瘫痪者的面肆意奔跑有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他看到谢挽州的脸色略微沉了沉,一定是想起了谢伯父和谢伯母。
于是温溪云连忙讨好地在谢挽州下巴上亲了几口,软声道:“师兄,我们是一家人对不对,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把我的爹娘当成你自己的,我爹之前还说过以后要把剑尊之位传给你呢。”
谢挽州眸光微动,事实上,温子儒这些年来对他的确挑不出错。
刚入天水宗时,对方再三试探他归元剑法被父亲藏在何处,询问他有没有练过此剑法。
他想当然地认为温子儒是因为归元剑法才留了他一命,恐怕他一旦泄露出些许消息来,让温子儒拿到了剑法,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
也因此,谢挽州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隐瞒了他已经开始修炼归元剑法之事。
但是后来,他渐渐意识到温子儒对他与对其他弟子并无异处,甚至更为器重他一些,他也想过当年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无论如何,温子儒杀了他父亲是他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不管有什么苦衷也改变不了温子儒欠他谢家一条命的事实。谢挽州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复仇的念头从未动摇过,但此时此刻,听到温溪云这句话时,他不免有几分诧异——温子儒竟然想过要把剑尊之位传给他,是因为心存愧疚吗?
若当年的事真有隐情,可他拿剑对着温子儒的那一日,对方也没有丝毫要辩解的意思,反而只摇头叹息道:“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一日一般,甚至面上隐隐有几分解脱之色。
“也好,你杀了我,云儿知道后也不会再与你继续亲近,你们俩之间本就不是良缘,强行在一起也没有好结果。”
谢挽州知道,温子儒这话并非空穴来风,他幼时曾听父亲提起过,早在温溪云还在林思雅腹中时,他们两家就曾经商议过要给他和温溪云定下娃娃亲。
然而待温溪云出生后,天机阁竟然算出来他们俩的八字相生相克,若是强求姻缘,一方恐有性命之忧,此言一出,这场娃娃亲自然也不了了之。
谢挽州从不信命,可此刻温子儒再次提起,他只觉得心中烦闷异常,脸色当即沉下去:“我与他之间是不是良缘还轮不到旁人说了算。”
而后手起剑落,出乎他意料的是,温子儒从始至终竟然都没有打算与他一战,只是临死前还在嘱咐他。
“……杀了我之后,便放过云儿吧…他从未做错什么,你的报复冲着我来就足够了……”
心脏重重一跳,直到此刻,谢挽州才后知后觉感到几分慌乱——就连温子儒都看出来他的蓄意靠近是为了报复。那若是温溪云有朝一日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该如何?
若是他那些算计、那些恨意都被发现,温溪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对他转爱为恨,而他此刻甚至不敢去想象那一幕。
“怕什么,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若是他发现的话就封锁他的记忆,反正这一生,温溪云都别想离开我们。”
“滚开——”谢挽州立刻皱眉在识海打断心魔的话,“谁让你说话的,闭嘴。”
他和这个心魔还谈不上“我们”二字。
“怎么,我说错了吗?”周偕循循善诱道,“你不可能关他一辈子,温溪云迟早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如今他有多爱你,到时候就会加倍地恨你。”
“到那一日,你现在得到的所有爱意都会消失不见,他不会再叫你师兄,不会再乖乖跟在你身后,更加不会与你白头偕老,只会想杀了你复仇,就像你这些年恨温子儒一般恨你。”
“他还会投入别人的怀抱,把给过你的一切都拿去给别人,同旁人亲吻欢好,说不定还会与那人孕育一个孩子,而那时,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与旁人携手终身,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就这么拱手让人……”
“闭嘴!我让你闭嘴——!”
谢挽州再也听不下去,眼珠顷刻间转为血一般的红色,俨然是走火入魔之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恢复神智时,林思雅也倒在血泊之中。
“师兄、师兄!”
温溪云见谢挽州今日频频走神,忍不住晃了晃他,目露关切之色:“师兄,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挽州这才堪堪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无事,你想回天水宗是吗?”
他才想起来自己手中有雷音珠,可以编织出幻境,于是垂眸道:“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便带你回去看望师尊和师娘。”
温溪云蓦地睁大眼,满脸的惊喜神色,立刻凑过去在谢挽州脸上啄吻个不停,亲一口便说一句“谢谢师兄”。
这世上恐怕没有比温溪云更会卖乖的人了,谢挽州忍不住想,他用捆仙绳将自己绑起来时,温溪云也是这般哄他,而后便只顾着自己舒爽,俨然将他当成了什么供人玩乐的器具,丝毫不顾及他的死活,至多累极时停下来亲他几口,偏偏他只能咬牙一忍再忍。
温溪云亲着亲着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画面,脸颊渐渐浮起一片粉,最后一下亲在谢挽州唇上,很小声地问:“师兄…可以吗?”
谢挽州额角微跳,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察觉到有人动了他布下的结界,当即面色一变。
那结界是他用了一道仙阶法器所建,化神期以下的攻击都造成不了任何伤害,看来这一次天水宗那帮人不知从何处请来了高手助阵。
“现在不行,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中等我,”谢挽州犹豫片刻,还是道,“等回来再满足你。”
温溪云登时眼睛一亮,乖乖点头:“我知道啦,师兄,你早去早回。”
没想到谢挽州刚离开半炷香的功夫,屋内竟然飘来一只蝴蝶,径直飞到了温溪云面前,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奇怪,从哪里来的蝴蝶?”
温溪云下了榻,想要伸手去够蝴蝶,不料下一秒,这蝴蝶竟然闪出一道白光,随即变为了人形,温溪云被吓得退后好几步,一屁股坐在榻上,还没等他喊出声,便发现眼前那人竟然是个熟人。
“白崇师兄?!”温溪云惊道,“你怎么会到我家中来?”
还是以这般吓人的方式。
来不及解释,白崇上前一把牵起温溪云的手:“等出去后我再同你解释,小云,先随我离开这里。”
温溪云却猛地抽回手:“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是我和师兄的家,我还要等他回来呢。”
“小云,谢挽州这个伪君子一直都在骗你,他靠近你从来都是别有目的!”
温溪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到愣住片刻,反应过来后却丝毫不信:“白师兄,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师兄对我那般好,怎么会是一直在骗我?”
白崇今日是趁着天水宗长老与谢挽州缠斗之际才化为幻灵蝶得以进入这里,待久了必然会让谢挽州发现,恐怕此刻对方已经发现了,只看长老能拖住他多久。
面前是毫不知情、极度信任谢挽州的温溪云,白崇即便是有意瞒着,也知道此刻不说实话,温溪云是不会甘心跟他离开的,只能咬牙道:“小云,师尊和师娘都殒落了。”
一瞬间宛如惊雷劈下,直直落在温溪云身上,让他险些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白师兄,你、你在胡说什么,我爹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事……”
“小云,我不会骗你,”白崇打断他的话,“此事是谢挽州所为,师尊师娘死的那一日恰好是谢挽州爹娘的忌日,身上的剑伤也只有谢挽州能做到。”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随我出去,等到了天水宗,我再将一切告诉你。”
说着,白崇靠近将温溪云从床塌上拉起,不料温溪云已经浑身瘫软到失去力气,一拉竟是直直将人拉进了自己怀中,鼻尖顿时盈满了温溪云身上的兰香。
也是这时,白崇才发现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小师弟,小腹处竟然奇异地隆起一块,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但腰腹处却透着些许丰腴的肉感。
他当即意识到什么,大惊失色道:“谢挽州还逼你吃了生子丸?这个畜生!!”
温溪云这时才反应过来,踉跄地退后一步离开白崇的怀抱,不停摇着头,已然失了三魂七魄:“白师兄,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我爹娘让你用这个法子逼我回去?”
“他们想我回去直说便是,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话,一点也不吉利,还陷害了师兄……”
“不对,肯定是假的,师兄今天还答应我,等我生下孩子就带我回天水宗看他们,一定是你在骗我!”
什么师兄杀了爹娘,什么师兄蓄意靠近他复仇,他一个字都不信,肯定是假的!
白崇刚要继续解释,识海忽然传来一道嘶哑的传音:“我拖不住了,他打伤我回去了,你们快走,咳咳……”
而后便是一阵咳血的声音。
时间紧迫,白崇顾不上旁的,几步上前将温溪云抱在怀中:“小云,你先跟我离开,谢挽州一直囚禁你,恐怕日后还会伤害你,我们先回天水宗,其他以后再说。”
温溪云猛地抓住白崇的手臂,抬着头满怀希冀地问:“我爹娘是不是在天水宗等我回去?是不是回去就能看到他们俩了?”
见白崇久久未语,温溪云几乎是崩溃的:“白师兄,你说话,你说话啊——!”
回答他的是白崇结印的手势,阵阵白光在他们周身萦绕。
然而就在即将完成最后一道手势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当即打在白崇右手,阻止了他的结印,而后便是强压下怒气的一道命令:“放开他。”
简单的三个字,然而这声音中暗藏的威压险些让白崇跪倒在地。
温溪云却安然无事,此时闻声抬头,才发现是谢挽州回来了。
第67章 前尘(四)
谢挽州一进屋便看到温溪云被白崇抱在怀中,一副脆弱到站不稳的模样,眼睛都哭肿了。
他猜到白崇将一切都告诉了温溪云,眼中展露杀意,看向白崇的目光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师兄……”温溪云看到谢挽州,当即挣扎着要从白崇怀中起身,“师兄,你快告诉我,那些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白崇察觉到谢挽州身上的戾气,死死抱住温溪云,不让他去往那人身边,语带痛心道:“小云,事到如今你还在相信这个人?!”
温溪云在白崇的质问下感受到的不是心痛,而是茫然,他无措又无助地抬头,看看白崇又看看谢挽州,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
白崇师兄对他的确很好,从小到大从未骗过他,可师兄难道就会骗他吗?况且师兄还是他的道侣,他们之间比世间任何人都要亲密,他应该、他应该更加相信自己的枕边人才对。
可此刻的谢挽州面色阴沉,目露凶光,一步步缓缓走来的模样无端让温溪云脊背发凉,不寒而栗,同他记忆里的师兄完全不同。
“你都告诉他了?”
温溪云陡然睁大眼,错愕又不敢置信——师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挽州对白崇冷冷一笑:“只是很可惜,过了今日,他还是会一无所知,继续和我在一起,倒是你,我要你魂飞魄散!”
白崇咬牙起身,手中长剑乍现,他知道自己不是谢挽州的对手,但仍然看向温溪云道:“小云,你可看清这个人了?”
“这才是他的本性,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蓄意接近你恐怕也是为了杀害师尊和师娘。”
曾经做过的事就这么猝然被揭露在温溪云面前,饶是谢挽州想好了退路此刻心中也还是蓦地生出些许慌乱,不敢看向温溪云,反而对着白崇杀意更甚,眼中赤金色的光一闪而过,周身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语气骤沉:“少废话,受死吧!”
话音刚落,谢挽州便提剑而上,杀了白崇对他而言简直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但他此刻胸中煞气激荡——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觊觎温溪云,从前在天水宗时,温溪云曾经和对方那般亲密,若不是自己强插一脚,恐怕如今温溪云肚子里的种就要姓白了,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一切,却在今日被白崇尽数揭露。
如果不是这个人,温溪云这辈子都会无知无觉地同自己在一起,今日他唯有将白崇碎尸万段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要杀光这天下所有阻挡在他和温溪云中间的人。
“不要、不要——!”
温溪云眼看着谢挽州浑身煞气、毫不留情地对白崇拔剑相向,几乎目眦欲裂,膝行着往前扑了一截,然而还没等他拦下谢挽州,自己小腹先重重落地,一阵极为剧烈的绞疼顿时自腹部而起,紧接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出。
白崇背对着温溪云,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况且他全部的心神都落在面前猛然靠近的谢挽州身上,早已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
可他眼睁睁看着谢挽州在袭来的一瞬间面色剧变,仿佛看到了什么究极可怕的画面一般,竟是丢下手中的剑,忽略了面前的他,直直朝他身后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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