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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抄就不给抄呗。”季诺祺站起来,把自己的书包从抽屉里抽出来,“实话告诉你,我他吗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仗着自己学习好就看不起学习差的,你也就这点值得炫耀的本事。”
“爷还不乐意在这上课呢,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傻逼。这个点都快过年了,你说不会你过年也全靠成绩给你爹妈长脸吧?”季诺祺把自己的帽子戴好,从包里掏出来一盒蛋糕摔梁忱面前,“还你的蛋糕,你以为我稀罕?”
季诺祺从后门很快地走了,“啪”的一声甩上门。
江方瑜的课本都快被他用力捏烂了。
果然是这样。梁忱面无表情地想。他昨天想的是正确的,季诺祺和别人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梁忱把那盒蛋糕扔进垃圾桶,下一秒他的水杯忽然向内倒了下来,一股热水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浇到了他的手臂上。
热水浸透了他的羽绒服,皮肤都能感受到烫。梁忱皱着眉头用抽纸擦羽绒服的袖子,这杯水是早上刚接的,杯盖没有盖上,梁忱本想等水凉了再喝的。
热水流了一桌子,梁忱的书啊试卷啊全都湿完了。
他称得上是狼狈地弄着这一片狼藉,江方瑜看见了也不敢去帮他。一个早读的时间全都浪费掉了,试卷也报废了好几张,梁忱叹了口气,弄完这些,默默把水杯放在了地上。
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明得到难受感觉,后面制造出来的混乱惹得前面不少同学都回头看他,梁忱只是垂眸默默地收拾桌子,那种因为自卑而下意识抗拒和别人产生任何交集的焦虑让他呼吸都沉重起来。
上课铃打响,桃成蹊拿着试卷进来,先扫视了整个班级,看见梁忱身边的座位空着便问:“梁忱,你同桌季诺祺呢?没来上学吗?”
梁忱回答了沉默。
桃成蹊没办法,只好问前面的学生:“江方瑜,你后桌来了吗?是去厕所了还是压根没来?”
江方瑜说:“他今天发烧,没有来学校。”
桃成蹊点点头,没说什么,让下面的学生把试卷摊开,准备开始上课。梁忱的这张卷子已经被水泡湿了,他只好另外找了张物理卷子出来打发时间。
第5章
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长雅市愈发寒冷,天气预报的大雪终于在今天下了起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季诺祺忘了穿他的小马甲,羽绒服又不贴身,这会儿走在雪里冷得发抖。
虽然但是,他宁愿在外边挨冻都不愿意回去教室上课。
在来之前,季威和家里的司机说好了,不到点不许去把季诺祺接回来,季诺祺把电话打爆了也没用。季诺祺当然知道这件事,他出了教室就打电话给隋驰,约他出来看电影。
隋驰举了把伞,站在街头等着季诺祺过来。下了雪走的很困难,季诺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生气,刚才他真的是结结实实被季诺祺气的要死。
不就是成绩好吗,成绩好就可以侮辱人了吗?
季诺祺狠狠踩了下路边的雪窝,傻逼梁忱,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怎么了?”隋驰递给他一把伞,“不是今天还要上课吗?这个点就溜出来了,逃课?”
“逃个屁。”季诺祺无所谓地说,“什么破学,老子不念了。”
他“哗”地一声撑开伞,隋驰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包卫生纸,递给他:“擦擦头发,都淋湿了。”
季诺祺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走,外边太冷了,去商场里边。”
隋驰依着他,最近的商场离得不远,从商业街过去就能走到大门。他逃课出来的时间太早,商业街里的店铺都没怎么开门,季诺祺刚走到一半,忽然闻到一股刚出炉的蛋糕的香气。
他的雷达马上就响了,循着香味儿过去,停在一家蛋糕店前面。店门是白色的,玻璃门没锁,里面亮着灯。
“新开的吧,据说这家店的蛋糕蛮好吃的,我姐天天点这家的外卖。”隋驰跟着他停下来,“哎,要不要进去看看?”
当然要。
季诺祺推开店门,店里没有人,货架上也没有多少东西。
他们来的太早了,梁嘉执还没有把今天要卖的东西做出来。季诺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后厨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看。一个穿着栗色围裙的男人正在里面干活,他带着厚厚的隔热手套,从烤箱里面取出来东西,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看上去特别好看。
梁嘉执把泡芙一个个挤上奶油,转身去拿裱花袋的时候才看见店里来了人,笑眯眯地问季诺祺:“要吃泡芙吗?”
“可以吗?”季诺祺对所有甜食向来是没有抵抗力,更别说刚出炉的泡芙。他凑到梁嘉执身边,梁嘉执挤一个泡芙他就吃一个,吃了半盘子实在是吃不下了,一边打嗝一边掏出来手机:“多少钱啊老板。”
“送给你吃吧,刚好今天烤的有点多了。”梁嘉执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好,端到前面的柜台里摆好,还是笑眯眯的。
“那我再打包一点带回去吃。”季诺祺趴在柜台上,“老板,你好温柔啊。”
梁嘉执朝他笑笑,给他拿了个纸袋装泡芙。
季诺祺又说:“老板,你结婚了吗?”
梁嘉执:“这倒是没有。”
“那太好了。”季诺祺很兴奋地说,“你喜欢男的吗?我给你介绍个男人,人傻钱多,他也没结婚,脾气还挺好的,就喜欢喝酒吹牛逼,你俩要不要认识认识?”
隋驰大惊失色,“说什么呢季诺祺!”
梁嘉执笑了一下,“好啊,他也喜欢吃蛋糕吗?”
季诺祺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自动忽略了后面一句,“那说好了啊!过完年我再把他喊过来,他出差去了,年前特别忙。”
梁嘉执觉得他很好玩,站起来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季诺祺举着手机扫了码,屋里有点热,他把围巾扒拉下来,整张小脸露在外面,嘴角还留了点奶油没擦干净。他自己感觉到了,舌头一卷便舔干净。
“多少钱啊老板?”季诺祺问。
“......啊。”梁嘉执回过神来,“这样,你给二十块钱吧。”
“好嘟。”季诺祺高高兴兴扫了钱,拎着泡芙出门,“我先走了老板,我刚加了你的微信,你记得同意下哈!”
外面的雪不下了,他订了十点的电影,和隋驰一前一后出去,踩着雪往前走。日光慢慢透过云层,在地上拉长行人的身影。
梁嘉执看着他慢慢远去,收了心走到后厨接着干活。
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巧合,刚才那小孩儿和他长得还挺像的,他觉着。
中午家里的司机没接着季诺祺,打了个电话给阿姨,才知道季诺祺自己回家去了。
下午又到了上学的时间,季诺祺怎么都不肯起床去上学,整个家里就没有能制得住季诺祺的人。迫不得已,阿姨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他爸爸季威同志,季威同志当即订了下午的机票,要飞回来明天亲自押送他儿子去上学。
季诺祺对他爸要回来这件事没有丝毫的畏惧,回来就回来呗,他能把他怎么样。
最差不过是年不过了,扣光季诺祺的零花钱,把他关在家里老老实实学习,还得把手机给收走。季诺祺生下来他妈就跑了,季威不知道怎么当妈,从小就是季诺祺要什么给什么,季诺祺八岁还能骑在季威头上。
季诺祺根本不怕他老子,他一哭,季威就拿他没辙。
8岁哭,18岁也哭,88岁还哭。
他是典型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睡了一下午,他妹妹季月月都出门去上钢琴课去了,他还在睡。季威风尘仆仆地到家,季诺祺刚好醒过来,下楼吃饭,见了他爸一个飞扑就过来:“爸爸!我好想你啊爸爸!”
季威离四十就差几年,也不见老,稳稳地把他儿子抱起来,“臭小子,你就哄我,我不在家你就反了天了你!”
“那你别抱我了。”季诺祺不买账,从他怀里蛄蛹出来,“哼,我本来还想告诉你个好消息,那现在我不想说了。”
“什么好消息?”季威一边把围巾和大衣脱下来,一边问。
季诺祺“噔噔噔”跑上楼,又“噔噔噔”跑下来,举起来一张红色的票子给季威看:“当当当当!我今天刮彩票中了一千块钱!”
“嚯!”季威把彩票拿下来,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还真是一千块钱,我儿子真有本事,在哪刮的啊?”
“学校旁边的商场啊,我上午逃学了,你不是知道嘛。”季诺祺毫不在意地说,“我同桌骂我蠢货,不要脸,我就回来了。”
“什么?”季威一愣,“你同桌谁啊?胆儿这么肥,敢骂你?打听过你老子是谁了吗?”
“没有吧。”季诺祺猜梁忱那个样子应该是两耳不闻年级八卦,“但是他骂我是真的。”
“怪不得,我说我儿子这么乖怎么会逃学的。”季威摸摸季诺祺的脑瓜,“一会儿我再给你转一千块钱昂,爸爸安慰你。”
季诺祺小人得志,跑到厨房找阿姨要饭吃了。一边的司机接过季威的外套,季威低声说:“下次问清楚怎么回事,我这一趟跑的,坐了快五个小时的飞机。不愿意去年后就不去了吧,你和老师说一声。”
“哎,好。”司机答应下来,“这事儿是我......”
“行了。”季威摆摆手,“去看看他同桌是谁,查好了跟我说。”
司机也不再多话,领了任务就下去干活。
季月月钢琴课还没结束,季威难得和他儿子单独吃饭,饭厅里很安静,季诺祺一遍吃着藕盒,一边看他爸爸。
他们家阿姨做的饭是真好吃,藕盒炸的又香又脆,季诺祺一连吃了三个,心满意足。
他想起来上午蛋糕店那个男人。
“爸。”季诺祺舔了舔手指,说:“我今天去商业街买蛋糕,店里的老板和您挺般配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人家见上一面?”
季威给季诺祺夹了块西红柿,说:“是吗?”
“人家可温柔了。”季诺祺生怕他不相信,“我给你问过,他没结婚,但是有没有小孩我不知道。”
是不是操心他爸的爱情季威心里跟明镜似的:“啥时候也没见你想过给你爸找对象,你就是想吃蛋糕吧?”
“哪有。”季诺祺明显底气不足,“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好好好,回头见。”季威敷衍他,把话题掰回来,“儿子啊,咱来聊聊你上学这个事情行不?”
季诺祺飞快地把碗一推:“我吃饱了。”
“哎,别走,你爹我坐了五个小时飞机专门回来给你解决这个问题,你跑什么?”季威呵斥他一句。
季诺祺只能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我不去。”
“离过年就几天了,我问过你这个新的班主任,说再上两天的课就不上了。”季威说,“咱俩商量一下,把这几天的课上完,行不?”
“我能上课玩手机吗?”季诺祺弱弱地问。
“不能。”季威强强地回答。
“好吧,爸爸。”季诺祺败下阵来,“那放寒假在家的时候,你不要总是半夜来看我有没有打游戏行吗?”
季威瞪着他:“你非要气我是吗?我已经够惯着你了,季诺祺,你不要再惹我生气。”
季诺祺抽抽鼻子:“那,少来两次好不好捏?”
季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要是他手底下的员工在场,这会儿早就反省认错了。季诺祺迎上他的视线,眨巴眨巴眼睛,眼眶里逐渐漫上来洪水。
“好吧。”季威投降,换了另一件事来说。“过年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提前看看哪天有空带你去。”
第6章
“不要。”季诺祺打了个哈欠,“太冷了,我不想出门。”
“那爷爷家呢?这总不能不去吧。”季威也吃饱了,抽了张纸擦手,“过年那天不去,大年初一早上去,中午吃个饭就回来,行不?”
“那好吧。”季诺祺堪堪答应下来,“那我上楼了爸爸。”
季威“嗯”了一声,季诺祺推开椅子去上楼。季威看看自己儿子,忽然叹了口气。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问了一句:“怎么了老板?”
季威捏捏眉心,靠在椅子上,一时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你跟着我也有好多年了,对吧?”
孙迁点点头:“那可不,我几乎是看着少爷长大的。”
“这小孩儿越长大,我越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季威皱着眉头说。
“怎么不对劲?”孙迁赶紧问,“是少爷有什么烦心事儿还是?”
“那倒不是。”季威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稍微收拾了一下,叮叮当当地响,“我只是突然发现,少爷好久没有笑过了。”
第二天,季诺祺履行了和季威的约定,背着书包又来上学了。
梁忱依旧坐在座位上背书,看见季诺祺进来,什么都没说。
季诺祺推了一把前面的江方瑜:“跟我换位置。”
这是典型的恶霸行为。江方瑜难得和季诺祺对着干,说什么都不愿意。季诺祺撇撇嘴,拉开椅子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抽屉里。
梁忱一直都没动。
季诺祺把化学书竖在桌子上,掏出来一张英语卷子出来。早上走的时候季威收走了他的手机,他没得玩,只能老老实实写寒假作业。
他们16班的寒假作业不多,平均一科十张卷子而已,季诺祺把自己的笔袋掏出来,捡了只黑笔出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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