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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睿扶住他，抚摸言礼的腰，言礼一阵恶寒，用力捶打着他，双脚发软，金睿享受手下光滑细腻的触感，柔情蜜意，温存似水。
“许乐，他跟了我五年，他说他很爱我，我知道，因为我给了他富裕的生活。当然，我也很爱他。如果我不爱他，我不会救他的命，如果我不好，他又为何爱我？”
金睿提起许乐，一声叹息，“我只是在条件范围内爱很多人。”
一番诡辩，言礼眼前浮现许乐悲戚的笑容。他又想到顾浩，那一股深切的同情促使他开口道：“许乐先生，他要的可能不是什么富裕的生活，他要的，只是你呢？”
说完，言礼跌跌撞撞地坐下，故意环抱起金睿的脖颈，偷偷伸手去够酒瓶。
金睿呵呵一笑，还给言礼一巴掌，言礼嘴边溢出血丝，白皮肤透出浅红的血管。
“你很天真。我要是一无所有，他早就离我而去。”意识到自己失态，金睿眯起眼，失笑道：“对了，你的男朋友呢，会来救你吗？据我所知，你只有一个前男友，叫顾浩。哦，我还听说你有个弟弟，可惜溺水身亡了。看着你，我都能想象弟弟长大是什么样子，要是弟弟也在该多好？哥哥这么凋零的模样，他会很心疼吧，好了，言礼，振作一点。”
“不准侮辱我的弟弟…”
言礼瞳孔一缩，表情悲愤起来。金睿感觉怀里的人原本僵硬紧绷的躯体无力地崩塌了。
着迷戳烂别人的软肋，金睿自顾自回答言礼没问出的为什么。
“对我来说，只要我想，凡事皆可知，骗我没有任何用。”
在金睿双手放松间，言礼伸手一横扫，够到红酒瓶，准备砸向金睿的头。金睿立刻惊觉，攥住他的手，猛地推开言礼，言礼又遭受一个响亮的耳光，身体撞到沙发一角，摔滚到地板上，他左脸红肿，表情痛楚。红酒瓶稀里哗啦碎成片，扎在地毯里。
“我相信你不傻，你的反抗只是小打小闹伤害不了我。”金睿微微喘气，仍一副傲岸的态度，昂起头，笑说：“原来这就是你的报复，不会是因为我提到你弟弟，你不想活了？其实，你也可以为我而活。”
言礼呲牙流泪，艰难爬过去，伸手想去抓起玻璃碎片，但手背直接被金睿踩了一脚，眼前的人影和天花板都在剧烈震颤，红酒融在他的血液里，充斥迷茫的幻觉，翻天覆地，石头轰轰烈烈砸下来要把他埋葬了，眼睛一闭。漆黑。
“真没意思。”金睿象征性拍走手里的灰，皮鞋在言礼的腿间轻轻踩动，那东西和此刻昏倒的小情人一样，软嫩，娇弱，可怜。
金睿打电话给保镖，意图让他们进来，给言礼点教训。但一直打不通。
霎时间，背后餐间的门被打开了。
金睿诧异，明明包场了，几个保镖怎么没看好门？
于是，他转过身去。
来者是一位身材丰韵，身着一袭红色绣花旗袍的女人。
金睿认得她，是第三区最大娱乐会所的大老板，颜莫，颜夫人。上回，他还和她在交易所碰过面。
颜夫人浓眉大眼，鲜明的五官经过风雨依然婀娜的娇艳年轻。其实她已年过四十。
那几个保镖或多或少鼻青脸肿，手臂还有刀伤，流着血，踉踉跄跄地退至金睿身后。洛允从颜夫人身后慢慢走到她边上，也是伤痕累累的状态，估计方才激烈搏斗过。洛允一眼就寻找到晕倒在地板上的言礼。
金睿早早看出洛允那爱装的个性。明明体力快透支，洛允无所事事地扬起嘴角，顺便恶狠狠睨了自己一眼。他平时不想和这种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可洛允明明就是一只蝼蚁还自命清高。可笑至极。
金睿也回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个洛允不简单，原来是颜夫人一条走狗。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金先生，在玩什么呢，这么暴力？”颜夫人用手绢捂着口鼻，又娇嗔道，“怎么一股信息素味儿，据说一区不能随便释放信息素的呀，我看要报警了。”
洛允上去帮她挡着气味，煽风点火道：“姐姐，还是算了吧。就算是区长，胡乱散发信息素也是要被拘留处罚。别动气，宽容一下金总吧。”
“金总，今天碰巧来这个餐厅，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又谈生意吗？”
洛允环视一圈，感叹，“金总好给面子，都找几个保镖包场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金睿大抵心里清楚来由，“颜夫人来得正好，碰巧最近投资赚了钱，请夫人吃一顿饭。那信息素的事，应该就消气了吧。”
“好呢。”颜夫人走近几步，“地板上那个人什么东西，抬走吧。”
洛允闻声，迅速将受伤的言礼横抱起来，经过颜夫人身旁，极其小声抱怨道：“姐，你怎么来这么晚，我和门口那七八个壮汉打了好久，差点毁容了。”
颜夫人叹了口气，也小声回应：“化了点妆耽误了一点点。下次送你美容养颜的药。”
“颜夫人，想吃什么呢？”金睿打破两个人碎言碎语，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作势挽起手。
颜夫人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他的臂弯，笑吟吟道：“我想吃最贵的，我最近呢，规划在赤村建一个娱乐会场项目，缺了一点经营的小钱，金总…”
“那颜夫人，和我说说看…”
两只狐狸尾巴互相摇摇。
去往医院路上。洛允和言礼一同在车内后座。洛允抱着双臂，“真是个医院常客。”
言礼的头靠在洛允肩膀上，一晃一晃，忐忑不定，疯狂的车速促使言礼一下子睁开眼，他倏然抬头。现在在哪，怎么还有人。
霎时，言礼屏住呼吸，双目圆瞪，条件反射警惕地后退，退撞到车门，意识到无路可退，“你，你是？”
洛允一怔。
该死，他怎么醒了，没办法了。
意料之外，洛允垂眼，提一下喉头，慢慢摘掉口罩露出真面目。
“哥哥，别怕，是我，我叫洛允。”
言礼愣住，车内阴暗狭窄，他眼前一张清澈无邪的笑容在熠熠生辉，仿佛刚从繁密璀璨的星辰中走回来，连同声音也眨眼般忽闪忽闪的。
“哥哥？”
“哥哥。”
车还在颠簸，恍恍惚惚，渺远。
小雨…是小雨吗…
言礼的眼眶不由溢出眼泪，惊讶之余，用尽力气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原来你是上次那个，养小鸟的男生…”
第15章 风跨越千里为你
15
洛允还没继续开口，言礼虚虚地眨巴两下眼皮，咳嗽几声，又晕眩过去，洛允的肩膀又稳稳地接过他。
等言礼再度醒来时，已经第二天中午，在一区的中心医院。
因为及时就医，他的伤情并不太严重，幸好没有骨折等等。昨天被殴打几巴掌导致今天脑袋仍稍微发晕。医生建议观察几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言礼和医生道了谢。他没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知他人，毕竟，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变与医院相亲相爱，他害怕亲朋好友过于担心自己。
从医院食堂吃完午饭，言礼在花园附近踱步。中心医院高楼宏大，环境优美，恰逢阳光明媚，大片大片的金光均匀涂抹在医院每个人病态的身体上，如一剂甘甜的良药，敷得全身暖洋洋的。
言礼走向休息区的长椅坐下，椅子上还有一只黑猫窝身浅眠，享受安宁。
满天粉白的樱花飘零，漫无目的，四处流浪。言礼伸手接过问花，你们去哪呢。花裙间穿梭着红蝶。
受伤亦或生病时，独自一个人会格外的顾影自怜。他拿起手机，Tiam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或许是阳光直照身上，将言礼内心的难言之隐暴晒一干二净。他破天荒又给Tiam发了一个消息，催促见面之事，他只想让他关心自己。
热带雨林：【Tiam，你答应过我，要和我见面。你在吗？】
又补充了个小表情，一个小黄脸哭出两坨大热泪。这招是上次谢朗教他的。他说，加了表情会让语气更加生动，聊天不会太死板。老实人言礼表示受教了。
“你在这儿呢，哥哥。”
言礼转头，十分惊喜。面前一张阳光般的笑容，是昨天那位名叫“洛允”的男生。
洛允今天穿着白色的卫衣，和昨天一身黑相比乖巧许多，清清爽爽的，他握着一罐冰可乐，坐在言礼身侧。
言礼微笑道：“洛允，你好。我一直想找你答谢，可医生说你已经走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是你救了我，非常谢谢你，洛允。”
洛允喝了口可乐，也朝他笑笑，打趣道：“哥哥，我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言礼沉吟片刻，他还是想了解一下来龙去脉，于是认真询问道：“抱歉，可能有些冒昧，我还是想请问一下，昨天…后来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会在？”
洛允仰起头，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言礼看向他的侧脸。
“噢，昨天，是这样的，我的蜘蛛落在餐厅了，你知道吗哥哥，它可是我的好朋友，我特别担心，担心它要是被伤害了怎么办，被踩死，被打死…我立刻回去找，结果保镖不让进，还扬言要打我，我害怕极了，我哪打的过他们。嗯…我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叔叔闯进去，发现了这一幕，把你救了。”
洛允很快解释完毕，言礼心里觉得有一丝丝奇怪，但好像对方所说也没什么漏洞。他相信了洛允说的话，继续问道：“请问金总怎么样了？”
洛允在言礼没注意间，偷偷翻了个白眼，“金总吗，他…我先带你去医院，后面发生什么我不太了解，我感觉，他应该被警察抓走了吧。哥哥，你关心他？”
“当然不是。”言礼怒目，生气道，“我讨厌他。”
一下子，洛允忍不住想笑，言礼凶狠的样子有一种黑云压城最后憋了个毛毛雨的感觉。
“你怎么了？”
“没事，可乐冰到我牙齿了。”
言礼哦了一声，随后正经道：“洛允，谢谢你的出手相救，请问你今后有什么需要吗，如果我力所能及，愿意提供帮助。”
“其实我确实有个小困难。”洛允左右为难地挠挠脑袋，“你家是住在一区吗，哥哥。”
“是的，在一区。怎么了？”
“我在一区的什大上学，因为不喜欢和别人同住宿舍，经常租房，最近刚好房租到期，忙着找房，这两天能暂住哥哥家吗。”
“当然可以，好巧，我以前也在什大读书。”
言礼很爽快，一口答应。
“谢谢哥哥！”洛允感动，急急一把扑过去，抱住言礼，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黏黏道：“哥哥，你真好。”
一声哥哥，一个拥抱，竟让言礼一时恍惚，为之心颤。
小雨要是活着，应该和洛允同岁。
小雨也经常“哥哥”的叫唤，动不动抱着他撒娇。
发丝吹拂，风怎么突然回来了？好像跨越千里而来。
时光倒流般，耳边童声笑语，医院池塘的鲤鱼霎时腾跃，朵朵水潮，溅在言礼半张脸颊，心中的回忆纷飞。
他永远记得小雨那一双大眼睛，像化了籽，剥了皮的葡萄，水灵灵的甜，小雨爱笑，笑容也奶里奶气，招人喜欢。小雨经常去水边玩耍，为一排乘凉的老奶奶们摇摇蒲扇，替老爷爷们捶捶背，拉着言礼衣角，兴奋喊道，哥哥你快看沟沟里有小螃蟹…
很久没听见有人喊他“哥哥”了。是啊，他曾经是一个“哥哥”。
一想起亲弟弟小雨，言礼的心脏隐隐作痛，忽然间很想哭，眼波颤巍。
猝不及防的温暖拥抱拉进彼此的距离，言礼少了客套，软了声音，露出原本体贴大哥哥的样子，情意满满地抚摸他的头。
“小允，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言礼的双手也抱向洛允，一刹那，如树木蔓延长枝遮蔽烈日，洛允短暂的安心，有屋檐可躲雨。
洛允格外语重心长地说：“能够再见到哥哥也是一种缘分。”
而后两个人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洛允表示有事情先回去一趟，到时再和言礼联系。言礼点点头，站起身和洛允道别，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后。他一个人孤独又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洛允保持愉悦的笑容，走着走着，捏扁可乐罐，随手一抛，可乐罐完美地掉进垃圾桶里，“哥哥，我可没办法，不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接下来会发什么疯，为了保护你，只能委身暂住你家咯。”
他脸色又阴沉下来，“蠢货，家里让别人随便住，随便进，引狼入室的道理都不懂。”
这时，若冷忽然给他打了电话。
在许乐家中。洛允端详着一小瓶药水，小玻璃瓶里的液体是透明色的，还以为是水。环顾四周，许乐的房子一如既往的干净，垃圾桶却满是白白的纸巾团。
许乐平躺在床铺，很是安详。
若冷一贯抱着腿，蜷坐在飘窗上，眼神迷离，估计又困了。
洛允给若冷倒了杯水带过去，摇一摇若冷的肩膀，说：“你先别睡。”
若冷睡眼惺忪，看向洛允递给他的凉水，迷糊道:“这是那个毒药吗？”
“嗯？是。”
“噢…”若冷接过，喝下去，冰水让他一激灵。
洛允又给自己倒上凉水，喝了口，问：“若冷，这痴情大叔怎么回事，又寻短见？”
“事情是这样的…”
若冷慢慢开口讲述。
“昨天许乐哥哥答应给我做好吃的，今天就邀请我去他家吃饭。他做了满满一桌好吃的菜，我最喜欢红烧排骨，还有白切鸡…”
若冷露出星星眼，嘴巴还在怀念美食的肉味，他毫无血色的脸浮泛起了红晕。
洛允轻声打断，“好了，大胃王，先说说重点，等会再说好吃的，然后呢？”
若冷喘了口气，继续说：“我吃完饭了，我还想喂几条小鱼来着，我走去大门口的小池塘那边，结果，我看见那些小鱼全部死了，许乐哥哥明明特别喜欢那些小鱼，还给每个鱼取了名字。怎么全死了呢。我觉得很奇怪，又跑回去，他开门问我怎么了，我一眼看见了桌面上的小玻璃瓶，我怕他出事，我直接一拳打晕了他。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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