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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时间:2026-02-17 17:09:29  作者:海上雨
  他想到江折月撒娇般地笑着的样子,于是他模仿着记忆里江折月撒娇的语气,轻轻说:“你……能再看看吗?就一眼。”
  “不了,我很忙。”江折月依然冷淡。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江折月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梁近水用被湖水浸透的眼睛望着江折月,整个人都沉浸在潮湿的伤心里,用很轻的声音说:“你有。”
  江折月顿了顿,他看着面前的人。梁近水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鼻尖微微泛红。在祈求时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唇瓣被牙齿硌出浅白的印子。那双往日黑沉的冷淡的眼眸此刻盛着水光,泪珠悬在睫毛尖上,要落不落的,连带着声音都发颤:“别生气了,行吗?”
  他说话时微微躬着背,手指紧张地揉搓着,明明是清隽的眉眼,此刻却盛满了讨好的怯意。
  江折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那眼泪明明没掉下来,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软。
  他偏过脸,没有再看梁近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当时帮你几次都是因为我觉得可惜。你知道可惜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我觉得你一个津港大学的学生,过得很辛苦,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所以我帮了你。”
  他停顿片刻,此时已经上课铃响了。他看着面前比之前清瘦了些的梁近水,知道接下来的话很可能要让他难堪,但还是说了出来:“可是,你把我交给你的文件随便拿去给别人翻译,这让我觉得你并不尊重我的好意。”
  他并不好为人师,善意也该有边界。但梁近水确实曾让他有过动容。他这样固执又笨拙地站在他面前来兴师问罪,让他一时心酸软成一片。他想教他一次,这次不在他的善意范围内。
  他顿了顿,试图让这样的对话在梁近水脑海中印得更深:“可惜又怎么样?我不会想帮一个浪费我精力的人。”
  这样的话确实重了些,可他说出口了就不再收回。江折月看着面前呆愣失神的梁近水,湖水要溢出来了。江折月无力承受,他很快转身下楼。
  梁近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扶住墙壁,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涌上来的湿意逼退。
  难堪。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满身污点。
  他在楼梯间坐了很久,直到下课铃响,才慢慢地离开教学楼。
  梁近水想回深江市,在那里,他度过了目前人生中最安静的时光。他在深江市的一家饭馆后厨干活,每天只要单调重复地切菜、洗锅、清扫,机械的动作让他不必去想任何事。
  深江市从来没有冬天,一年四季如夏,阳光永远明晃晃地照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凤凰花开得灼眼。他和饭店的老板熟识,老板说他等他回来,还可以回后厨,包吃住。如果他现在买票回深江市,就能立刻开始新生活。
  深江市没有永远望不到头的负债,没有医院的天价账单,也没有……江折月。
  但是,他不能……不能抛下梁远山,怎么能抛下梁远山?
  他推开了面前的门,梁远山在病床上躺着睡觉。梁近水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梁远山很快醒了,他睁开眼看向梁近水,声音虚弱:“我要死了吗?”
  “没有。”
  梁远山看了他一眼:“那你牵我的手干什么?好腻歪。”
  梁近水鼻尖一酸,“你闭嘴。”
  梁远山哼笑了一下:“哭鼻子干什么,跟不上津港大学的节奏吗?我就知道,趁早办休学,你老实回去当你的厨师吧。”
  梁近水气得打他:“滚啊。”
  梁远山咳得厉害,却仍笑出声。他们打闹了一会儿,梁远山累了便停了下来,摸摸梁近水的头发:“太累了就算了。”
  梁近水把脸埋进手掌,声音闷在指缝间:“我不累。”
  晚上,梁近水梦见一大片一大片凤凰花,灼热的风穿过花海,他赤脚奔跑在滚烫的街道上,仿佛永远跑不到尽头。忽然他听见梁远山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回头,却看见江折月站在他面前,神情冷淡:“可惜又怎么样?我不会想帮一个浪费我精力的人。”他猛地往后退一步,往后看,江折月站在梁远山的病床前,抬起头看梁近水,说:“你不是梁远山。”
  他往后退,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无边的黑暗。
 
 
第14章 他拒绝了我
  【
  十二月二十一日,阴
  津港大学要学大学语文,哥哥最近就很爱看语文。他说他已经学会了藏头诗,说着就要给我念一段。他读‘举望明月,低思故乡’。我问这藏什么了,他说藏头了。
  ——梁近水
  】
  江折月不再来找梁近水,梁近水对接翻译稿的事情也只能找郭思为,他们之间彻底回到了一切最开始的时候。
  如果没有金融舞会上的救场、没有酒吧里的神兵天降、没有半江楼影为君浮,他可以继续是之前那个因为一盒酒心巧克力而默默关注的梁近水,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可现在,江折月搅乱了他,又将他推回原点,他只能一个人发着爱恋的高烧,在遥远的暗处疯狂地思念和观察。
  但当他像一切开始以前一样,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看着他时,因为曾经走近过,郭思为认识了他。郭思为的目光看过来,小声和另一个同学说了什么。那同学走过来,为难地说:“那个……同学,你是在看我们吗?请你别这样盯着人看了,怪吓人的。”
  暗恋者最难堪的莫过于被揭穿,而且是被委婉地提醒越界,甚至是……“怪吓人的”这样的评价。
  他道歉,离开。
  中级微观经济学的老师给他发信息,询问他为什么不来上课了。他本想说不想再去上课了,因为江折月不喜欢他,因为他不喜欢中级微观经济学,因为他一点也不想被人说“怪吓人的”。
  但老师的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我希望你能来。”
  于是,旁听生梁近水在缺课一次后重新回到课堂,坐在之前常坐的第一排第二列。
  即将上课,江折月和几个同学讨论问题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教室时在梁近水身上顿了一下,随即移开。
  江折月他们坐在教室另一侧的前排,没有再往他这边看。
  梁近水努力表现得很平静在原位,目光低垂,盯着摊开的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下了课,梁近水默默收拾书包,江折月已经起身离开。他走到楼梯拐角时,看见江折月正倚靠着墙,低头翻阅手机。梁近水这还是第一次看江折月用手机。他走过去,江折月看见他,把手机收起来。
  目光在彼此之间短暂交汇。
  江折月开口了:“你今天是来上课的?”
  江折月以为梁近水来上这门课是因为想找他,甚至贴心地帮梁近水找了一个体面的理由。
  “嗯。”
  梁近水想,江折月要判卷了,在他刚刚拿到试卷答完第一题,江折月就要判卷了。
  江折月接着说:“当时是想逗你玩,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意思是江折月明白了梁近水的意思,但他不能回应这种意思,所以他只能说不好意思了。
  江折月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明白了么?”
  他好像很怕梁近水纠缠他,于是不明白江折月为什么会转动杯沿、不明白江折月为什么不让别人看见他赤裸上身的样子、不明白江折月为什么说“半江楼影为君浮”的梁近水只能说:“明白了。”
  江折月轻轻点了头,转身离开。
  他走到教学楼外面,才把《春江花月夜》背完。
  梁近水常常做噩梦。他开始睡不好,梦里总是出现江折月转身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教学楼尽头的光里。他追不上,也喊不出声音。醒来后枕边潮湿,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的生活又回归了一种平静,生活只剩下家教、医院、上课和AAGP。
  米川几次邀请他出去聚餐、K歌,梁近水都婉言拒绝了。
  很快到期末周,在期末周考完,校队组织一次答题竞赛。米川说渡江集团赞助校队,前五名可获得渡江集团提供的短期项目实习机会。梁近水又代替梁远山考了期末考试,然后匆匆赶往竞赛现场。
  这次竞赛的题目远比预想中复杂,涉及领域广且时间紧迫。梁近水沉心应对,很快进入状态,迅速AC。在答完所有题目后,他很快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这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答完题,走出去时监考的学长惊诧地看了他一眼。
  梁近水走出教室,看见走廊上已经布置了红色横幅,写着“渡江集团与你共赴未来”,旁边摆了一些奖品礼盒。几个工作人员正站在礼盒旁低声交谈,见他出来,其中一人抬头微笑:“第一位交卷的考生?效率很高啊。”
  梁近水点点头,目光扫过礼盒上印着的渡江集团logo。工作人员很快把礼盒递给他,说:“这是您的奖品,请签一下名字。”
  梁近水接过笔,在签收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们又记录了他的邮箱,说:“后续会有专人联系您确认实习安排。”
  梁近水低声道谢,把礼盒装进书包。
  原本这时候他应该等等米川,但米川今天和他女朋友一起来,他便独自提前离开了。走出教学楼时,他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走近时才发现,是当初在校队选拔赛初赛上遇见的监考研究生。
  那人目光停在他书包上凸起的礼盒轮廓,忽然笑了笑:“梁远山?”
  梁近水怔了一下,说:“是我。”
  “噢,我知道,我关注你很久了。”是很老套的搭话,“我是苏景文,博士生。”是那个米川他们口中被迫教阎高朗的博士生。
  “学校系统突然出了些故障,”苏景文收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焦急,“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去机房帮忙看看?”
  梁近水想起校队选拔赛时,正是苏景文给他指出了问题,才让他及时修复了代码漏洞,此时帮忙也不算什么。于是他低声应道:“好,我可以。”
  梁近水此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四处张望,四周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苏景文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带路:“太感谢了!机房就在实验楼B区,走吧。”
  梁近水从实验楼B区走出来后才收到米川的消息,梁近水提前两个小时交卷,米川说他走了之后,比赛结束,渡江集团的负责人过来开了宣讲会,介绍了实习项目的具体内容。
  “那个草包团伙也过来了,草包又在宣讲会上大出风头,内推直通,真晦气。”
  梁近水奇怪:“阎高朗又有关系?”
  米川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接着打字道:“阎高朗和江折月一起长大的啊,渡江集团就是江折月家的产业。”
  梁近水看着这条消息,呆了片刻。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江折月说话了,自从上次被拒绝,他便再没主动联系过他。
  他迟疑着问:“刚刚宣讲会江折月来了吗?”
  “当然来了,他家的产业他肯定来露脸,而且阎高朗在的场合,江折月哪有不来的。这三位形影不离的。”
  梁近水第一次后悔自己交卷太早。
  收到渡江集团的offer邮件后,他就申请了东静校区的宿舍,这个校区在渡江集团分部附近,实习方便。
  寒假的项目实习是梁近水和另外四位同学,以及直通人员阎高朗。
  另外四位同学中仅一位男生是和梁近水一样对巴结阎高朗没什么兴趣的,那位男生叫陈默,性格沉静,话不多。和梁近水一样,他是来自南方偏远山区的学生。
  和梁近水不一样的是,陈默家庭幸福,没有兄弟姐妹,除了贫穷,他什么都富有。
  陈默和梁近水都要去渡江集团实习,便和生活老师联系申请了同一间临时宿舍。
  进渡江集团实习第一天,大家分到了几个不同的带教老师。梁近水的带教老师是业务主管,姓李。其他同学都是在技术岗,只有梁近水被安排进了业务部门。
  李主管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迅速打量了梁近水一遍,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格式化的笑容:“欢迎。我是李明达,业务部主管。小梁是吧?年轻,有朝气,好。”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办公室里的人都暂时停下动作,“大家停一下,这是新来的实习生梁远山,未来一个月跟大家一起学习工作。各位都是前辈,多带带新人。”
  稀稀拉拉的“欢迎”声响起,参差不齐,带着点敷衍。
  坐在前排的壮实男人大刘咧嘴笑了笑,没说话。他旁边工位一个打扮入时、正涂护手霜的女同事王莉则笑着高声说:“欢迎欢迎,这下咱们部门更热闹了!”
  李主管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几个明显在忙的骨干,最后指向角落一个堆了些杂物、显示器略旧的工位:“小梁,你先坐那儿吧。那个位置之前……嗯,空了一阵,收拾一下就能用。陈骏,”他朝一个戴细边眼镜、正对着一份报表皱眉的男人抬了抬下巴,“你手头那个市场数据整理的活,基础部分分一点给小梁,让他先熟悉熟悉流程。要细致点教。”
  陈骏头也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梁近水带着自己的东西走到那个角落工位。椅子上有层薄灰。他默默擦拭,整理。没人过来帮忙,也没人告诉他抹布、电脑之类的东西在哪里取。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短暂停留,随即是压低的笑语和键盘敲击声。
  下午,陈骏终于忙完一段,把一个压缩包和内网链接丢给梁近水,言简意赅:“这是去年同期的活动数据,按模板格式,整理一份基础分析表出来。模板在链接里。明天上午给我。”
  梁近水点开模板,仔细研究,又打开数据包。数据庞杂,他不敢怠慢,一点点核对、录入、计算。遇到几个不确定的字段,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陈骏工位旁,低声询问:“陈老师,这个‘费用B’指的是场租还是物料摊销?模板里没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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