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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看上去不太高兴，说班主任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给红包。我只好给姑姑发了红包，请她转交给老师。姑姑高兴地说要带梁有声去吃汉堡。
——梁近水
】
监考老师悄然收回手，未再多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梁近水去看排行榜，排名已定格，他排在第二十四名。他翻了翻，往前的同学大多是在他之前就已经交卷走人了。他往外走去，到米川的教室门口等他出来，他们约定好如果梁近水进了校队，就一起去电脑城买电脑，米川说他表哥在电脑城做销售，能给打折。
考前发账号条的学长林承允走过来和梁近水说话：“梁远山。”
“嗯。”
“全通过的同学可以参加校队集训，下周开始。晚上有聚餐，你去吗？”林承允问。
梁近水迟疑了一下，还没回答，米川从考场走出来，冲他扬了扬手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梁近水回过头看米川，米川小跑着过来说：“我第五十三，看到你二十四，真厉害。”
林承允重复一遍，“来聚餐吗？”
米川立刻接话：“当然去！”
梁近水笑了笑，点头答应。
这次校队选拔选了五十四人，加上几个监考的研究生和老队员，总共六十余人参加聚餐。校区偏远，大家就选在学校里的一家叫“橘南小巷”的火锅店聚餐。
火锅店内人声鼎沸，梁近水坐在角落，米川和其他几个男生围坐一桌，正大声谈论着刚才的赛题。
梁近水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菜，思绪却飘在别处。他从考场出来之后就没看到江折月，江折月他们应该是陪阎高朗过来考试就走了。
“草包来了。”米川小声说。
梁近水顺着米川的视线望去，看见阎高朗正朝这边走来，身旁跟着几个校队的老成员。一块坐在邻桌，邻桌的几人纷纷挪动身子让出位置，阎高朗径直坐在了主位上，大家端起酒杯互相敬酒。都是年纪不大的学生，酒量也浅，相互意思意思就没有再碰杯。
米川撇了撇嘴，这桌的几个人都神色不悦，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偶尔附和一两声冷笑。
低气压蔓延开来，有人轻声嘀咕：“有个好爹就是好啊，AAGP校队也能进。”
梁近水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另一个人附和：“听说专门请了苏博来辅导他，苏博都把校赛真题泄露了，让他背代码他都背不下来。就这还能进校队，当初何苦让苏景文辅导呢？”
“那苏博干嘛要辅导他？辅导这草包太子爷挣多少钱？”
大家开始估测苏博能拿多少好处，梁近水静静听着计算机竞赛辅导的薪酬，暗暗惊叹，实在比给高中生教数学挣钱多了。
另一个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苏博一分钱没拿！”
“怎么可能？阎王爷实验室经费那么高，给他狗儿子补课不给钱？”
那人冷笑一声：“苏博想毕业呗。他选的那个导师，黎倩，那可是计算机学院阎王爷的头号走狗。黎倩为了讨好阎王爷，直接把苏博安排去辅导他儿子，美其名曰实践项目。苏博要是不答应，论文别想送审。”
大家听完一片唏嘘，火锅沸腾着，红油翻滚，映得人脸发烫。
这时，阎高朗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扫视一圈，“以后大家就是队友了，多多关照。”他话音刚落，其他几桌的人也纷纷举杯响应，场面一时热闹起来。也有不少人沉默着懒得理睬。梁近水这一桌没人举杯，也没人应声。
阎高朗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这片沉默，脸色微僵。
片刻后，梁近水站起来举起酒杯，平静地看向阎高朗：“多多关照。”
阎高朗一愣，随即露出几分意外的笑，连忙举杯相碰。梁近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没说多余的话，坐下继续吃饭。
米川瞪大眼睛看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撇了撇嘴，也端起杯喝了口饮料。
火锅的热气在梁近水面前升腾，模糊了对面几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大家继续低头吃饭，无人再提方才的话题。
晚上吃完饭，大家商量要去KTV唱歌。梁近水和米川婉拒了邀约，一块去电脑城买电脑。
“刚刚你为什么应他？”
“总不能所有人晾着他吧。”其实是因为阎高朗和江折月走得那么近——如果这算讨好江折月。
米川冷笑一声：“计算机学院分成两个派别，一个是阎王爷派，一个是反阎王爷派。你今天举杯，等于公开站队了。”
他见梁近水不为所动的样子，又说，“阎王爷派，就是阎金铎的嫡系势力，他的徒子徒孙都依附于他，意思就是拿项目、拿经费、拿资源都靠他点头。反阎王爷派则是些不愿依附的老师和学生。你别看阎王爷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树敌众多。这些年被他打压过的导师、克扣过经费的团队，哪个不恨得牙痒？”
他恶狠狠地说：“你知道在阎王爷派得怎么当人吗？得效忠于他全家！高中的时候，得给他儿子补习，大学了估计还得给他儿子写代码、改论文，连毕业都得看阎家脸色。苏博就是前车之鉴！”
梁近水很无奈地说：“只是敬个酒而已。”
米川又大声嚷嚷着不允许梁近水再随便搅入这摊浑水，梁近水一一应允。
他们到一家电脑店，米川和他表哥打了招呼，便熟门熟路地带着梁近水进了里间。考虑到梁近水只是用来练算法题，本科生对电脑的配置要求不高，米川表哥推荐了一款性价比高的笔记本，配置均衡，散热出色，价格也压到了学生能承受的区间。梁近水没多犹豫，当场定下。
他们一块买好电脑，店外寒风凛冽。他们一块坐上公交回学校，公交车内昏暗安静，零星坐着几个归家的学生。
梁近水抱着新买的电脑，靠在车窗上，玻璃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物渗进来。
公交车行至中途站点，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五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上来，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车厢。
他们撞开人群往后排走，经过后座时，其中一个醉汉突然伸手拽住坐在单人座椅上的女生的马尾辫，污言秽语喷在她脸上：“小妹妹，陪哥哥们玩玩啊？”
女生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攥着书包带往角落缩。米川刚要起身，梁近水已经先一步拍开那人的手，挡在女生身前，声音很冷：“干什么。”
醉汉们愣了愣，随即哄笑起来，为首的黄毛伸手推搡过来：“哪来的臭小子敢管闲事？”
梁近水侧身避开，新买的电脑包重重砸在对方肋骨上，醉汉痛得闷哼一声，挥拳就打。
车厢里顿时一片混乱。梁近水把女生护在身后，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米川抄起保温杯砸向一个醉汉的后脑勺，大喊：“报警！”
醉汉们听见“报警”，动作一滞，恰好公交车到站开门，他们骂骂咧咧地推搡着冲下车，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梁近水揉着发疼的胳膊，这才从女生旁边退开。
“受伤了吗？”米川喘着气问。
女生摇了摇头，声音还在发抖：“没……没有。”
梁近水把电脑包拉链拉开一角，确认电脑没有被撞坏，才松了口气。
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公交停靠在站台。虽然已经到站，但米川心中仍然有些不放心那位同行的女生，便开口询问她在哪一站下。
女生似乎有些没回过神，声音略带怯意，轻声回答道：“就在津港大学旁边的七里大学……”
七里大学是以工科见长的院校，和津港大学这所以文理见长的学校仅一墙之隔，两校学生常有往来。
听到这个回答，米川和梁近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决定再多陪她一程。他们提出要送她到校门口，确保她能安全抵达。女生感激地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一路上，三人并肩走着，夜色中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到达校门后，女生快步跑进校园，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直到确认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梁近水和米川才放下心来，转身缓缓朝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梁近水原本以为这个插曲很快就会过去，没想到几天后又见到了那个女生。
几天后傍晚图书馆闭馆时，梁近水和米川正等着电梯。
“同学，又再见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两人转头，只见前几天在公交上帮过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她身边还跟着阎高朗，单手插兜，看见梁近水时眉峰微挑。
“是你啊，同学。”梁近水点头示意。
女生走到他们面前，热情地说：“真巧！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呢。噢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七里大学机械专业的宋之瑶。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想请你们吃个饭，正式感谢一下。”她说着，拿出了手机。
阎高朗看她这样热情，不大高兴，看了一眼面前的梁近水和米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们认识？”
梁近水正要开口，米川却抢先道：“刚认识的。”说着，拿手机和宋之瑶加了联系方式，梁近水也只好拿出手机和她加了联系方式。
宋之瑶收起手机，笑容依旧明亮：“太好了，那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米川又和宋之瑶聊了几句，期间，她完全没理会阎高朗的冷脸，高兴地和米川聊着，时不时又星星眼地看梁近水，说他“真的超帅”。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那我们先上去了，改天聊！”宋之瑶对梁近水和米川挥挥手，然后才像是想起身边的阎高朗，随意地说了句“走吧”，便率先走进了电梯。
第13章 他不想和我讲话
【
十二月三日，多云
哥哥隔壁病床来了一个和比我们还小的学生，只有十六岁，叫小乐，是个女装大佬。
小乐给哥哥换上了女仆装，还问我好不好看，我说看上去不协调。他问我遮挡哪个部分会更好看一点，我说我的眼睛。
——梁近水
】
校队培训很快开始，一开始一段时间是大家各自分享学习，每周上四次课。梁近水一开始几次都是和米川一起去，后来米川交了个校队里的女朋友，便常和她结伴。梁近水就一个人去。
梁近水很快把翻译文件改完，发了过去。
直到深夜十一点半，手机屏幕终于亮起，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收到。”
梁近水凝视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江折月的消息来了，是一份修订意见。梁近水逐行读完，立刻从食堂跑回图书馆，按照他的建议飞速修改，又反复核对了格式和译文，确认无误后才重新发出。
没有江折月消息的日子，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等待戈多。他开始习惯把手机屏幕朝上放置，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消息提示，他将江折月的微信置顶，消息提示音调到最响。在课堂上被老师警告过三次后，他只好将其他人的消息全部设为免打扰，唯独保留他的提示音。
第四天，消息终于出现：“小太阳说通过了，钱打过去了。辛苦了。”
梁近水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一直和他联系的，是郭思为。
他突然变得特别烦躁。他一直以为是江折月在审阅他的翻译。为了上次的失误，他不得不付出更多努力去弥补，在每个细节上反复推敲，但江折月丝毫不关心。
只因为他有一次失误，就要把他彻底抹除在外吗？
他很想去找江折月，但郭思为看上去并不会帮他联系江折月。他只好找人打听金融学院的课表，终于在周三下午打听到江折月有一节投资分析课。
他提前二十分钟等在教室外，一群群学生走进教室，他站在过道边，等了一会，江折月终于出现了。
江折月穿着浅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机，专注地边走路边低头按着按键，旁边郭思为拉着他的手臂，一边防止他摔倒一边和他讲话。
郭思为抬眼，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梁近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笑着朝江折月耳语几句。
江折月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过来，看到梁近水的一瞬间，没有任何表情，低头继续按动游戏机按键，径直走进教室。
郭思为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梁近水站在原地，看着江折月淡漠的背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看手机里记录的PPT，开始学习。
等到下课，梁近水再次站在教室门外。人群涌出，江折月依旧被其他人簇拥着走出，目光仍停留在游戏机屏幕上。
路过梁近水的时候，江折月仍然低头继续看游戏机，在按键上快速敲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梁近水挡在他们面前，拦住了。
江折月仍然低着头，操作着游戏机上的按键。
郭思为笑了一下：“好狗不挡道。”
梁近水盯着郭思为，有些慌乱，却仍坚持站着没动。
江折月终于抬眼，目光在梁近水脸上停了半秒，游戏角色在这半秒的时间被敌方击杀，屏幕跳出“GAME OVER”，江折月仍看着梁近水。
他缓缓笑了一下，说：“学弟。”他把游戏机递给郭思为，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近水看了看周围的人，没动，江折月于是体贴地说：“要不我们去那边谈？”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阳光斜斜地切进玻璃，落在江折月的侧脸。
他微微眯眼，神情很淡。
梁近水张了几次口，最终只挤出一句：“上次翻译稿……你看了吗？”
江折月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阳光在他睫毛上碎成细点，他垂下眼，片刻，才说：“没有。之后的内容都是思为在处理，你以后可以直接和他对接。”
梁近水盯着他的侧脸，想说“可那是你答应过我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知道怎么才能讨江折月喜欢，但怎么也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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