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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时间:2026-02-17 17:09:29  作者:海上雨
  梁近水躺在江折月的床上,闻着被褥间的雪松香,他闭上眼,感受着被子柔软的触感,仿佛坠入一片无垠的雪原。呼吸间全是江折月的气息,冷冽、干净,又暗藏灼热。
  江折月是有所察觉的吗?他喝了梁近水喝过的酸梅汤,甚至转动了杯壁让唇贴上他留下的痕迹,这分明是某种暧昧的回应。他还特意买了梁近水穿得下的睡衣,尺寸刚好。他应当是知道的吧?
  可是,其他那些会错意的人,是否也是在这种不挑明的试探里,误将温柔当作爱意?也许江折月转动的杯沿只是无意识的习惯,抿一口酸梅汤不过是随意之举。买朋友尺码的睡衣,也不过是体贴周到罢了。
  昏昏沉沉中,梁近水睡着了,这次,没有做额外的罪孽的事情。
  梁近水在睡梦中醒来,有人轻轻推了推他,低声道:“醒了吗?”
  睁眼是江折月俯身的模样,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江折月正和他一块挤在床上,他看着梁近水懵懂的模样,笑了一下,拉远距离,从床上起身,说:“做了什么梦?睡得这么香。”
  梁近水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头发,对刚刚江折月突然出现在床上看他睡觉的事还没反应过来,没有回答。
  江折月收拾书包,说:“我看你睡了超过一个小时,就自作主张把你喊起来了,再睡晚上就要睡不着啦。”
  梁近水这才反应过来,回答:“谢谢,没有做梦。”
  “偶尔可以做一下白日梦。”
  江折月笑着说,似是鼓励般地:“你有什么白日梦吗?”
  梁近水看了看他无辜的笑,想,说出来吓死你。老实地回答:“没有。”
  “真的吗?”江折月挑了挑眉,伸手轻轻敲了下梁近水的额头,“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
  梁近水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微微抿着唇,侧着脸,问:“你想让我想什么?”
  江折月的目光在他侧脸停了两秒,才低低开口:“想你不敢想的事。”他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门外有人敲门,江折月起身去开门,郭思为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笑嘻嘻地说:“小太阳,走,上课了。”
  他一进门,看见梁近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促狭的笑容:“哟,也在啊?”
  梁近水点头应了一声。
  郭思为将一杯奶茶塞给江折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没说什么,拿上自己的书包。江折月把奶茶给梁近水,说:“你喝吗?”
  “不、不用。”习惯性拒绝的话到嘴边,江折月已经把奶茶的吸管插好,送到他嘴边。
  “含住。”
  梁近水下意识地微微张唇,吸管便顺势滑入。温甜的液体漫过舌尖,是蜂蜜混着奶香。他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吸吮,目光下意识看向江折月。对方却已退开一步,唇角仍挂着那抹惯常的笑,仿佛刚才靠近喂饮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他垂下眼,吸了一口奶茶,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江折月转身背对他,拉上书包拉链,语气轻淡:“别发呆了,走吧。”
  他们一块往外面走。从学生宿舍A栋到教学楼的路上有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他们一块走在树林间,江折月忽然说:“你好像没有我宿舍的门禁卡,来的话不太方便。”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学子卡递给梁近水,说:“这是我的学子卡,给你了。”
  梁近水怔住,低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挡酒,要给我换药,送我PPT,邀我午睡,现在又给我一张门禁卡呢?
  他抬眼看着江折月,江折月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悄然移开视线。
  梁近水此时确定,江折月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如果江折月真的有意,就该在此刻说破了。
  江折月会怎么做?如果他回应了他,即使是像把唇贴在他用过的杯沿这样隐晦的暗示,梁近水也会义无反顾地将这份暧昧推向更深处。如果他没有回应他,他会……
  江折月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很无奈的样子,说:“你不要吗?”
  幸好,幸好刚刚他没有想出什么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
  此时应该有一片落叶落在江折月头上,这样,梁近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抬手替他拂去,借机摸他的柔软的头发,可那片落叶偏偏没有落下来。梁近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认江折月的逃避,接过那张学子卡,说:“要。”
  江折月很轻地“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别过脸。
  梁近水看着他什么也没发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也许,也许江折月此前也和其他人这样亲近过,其他人也正是被这样似有若无地撩拨过,才误以为彼此之间有什么不同。
  可那又怎样,心动了就是心动了。梁近水把学子卡收好,他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只说:“谢谢。”
  晚上回到出租屋时,梁近水拿出江折月的学子卡,在台灯下细细摩挲卡面。他写下今天的日记,准确地说,这是方便梁远山重新回到津港大学而特意记录的日常。写到江折月的事情,他顿了顿,还是没有写下关于江折月的内容。
  他承认喜欢江折月,也承认,他不想把关于江折月的这一部分分享给任何人,包括梁远山。这喜欢太私密,太滚烫,他无法将这份炽热袒露在任何目光之下。如果有一天要重新回到梁近水,退回津港大学梁远山的身份,他一定会做了断。
  第三次来江折月的宿舍楼,梁近水把学子卡贴在门上,“滴”的一声,门松动,梁近水推门进去。
  走到三楼,梁近水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郭思为探出头来,看见是他,拉开门。梁近水顿了一下,看见江折月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和梁近水对上。
  梁近水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恢复如常。也许明天,他就不能再凭借换药的借口来这里蹭一次午睡了。甚至这次,郭思为也在。
  江折月表现得太平静,好像从来没有和梁近水共享一个单独的午间时光。郭思为回来了,那些隐秘的罪孽便无处藏匿。梁近水站在门口,没有动。
  江折月站起来,一边翻找医疗箱,一边说:“梁远山,你来啦。”
  梁近水这才应了一声,走过去。他坐在没有人的那张椅子上,看着江折月收拾医疗箱,呼吸不自觉放轻。梁近水正准备脱衣,江折月却突然按住他,制止了他脱衣的动作,朝郭思为说:“你去元和西饼买点泡芙,我想吃。”
  郭思为看了眼梁近水,又看向江折月,神色复杂地说:“刚刚问你你不要?”
  江折月哼笑了一声,把医疗箱放在桌上,“现在想吃了。”
  郭思为走后,门刚合上,江折月便转过身,拿出药膏和纱布,说:“可以脱了。”
  梁近水这时可以确定,江折月莫名其妙把他拉近他宿舍里单独脱衣服换药,是因为不想其他人看见他光裸的上身。梁近水垂眸,缓缓向上卷起,脱下衬衫,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上身。
  江折月转过头,看见他结实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扬起嘴角,随即低头专注涂抹药膏。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明天起不用再来换药了。”
  梁近水听见这句话,心里涌上一丝失落。他没有应声,沉默地感受着江折月喷在他脊背的潮热的呼吸。
  江折月笑了一下,说:“梁远山,你可以装作舍不得我一下吗?”
  梁近水背脊一僵,嗓音低哑着说:“可以。”
  江折月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以后不能打架了,知道了吗?在校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恰好碰上我的。”
  换好药,梁近水拿了衣服穿好。江折月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合同,递给梁近水,说:“我问了一下,确实没什么工作比在会馆当服务生赚钱,不过有个兼职你可以试试,这是我朋友公司的合同,算是个线上翻译的活,主要是翻译一些商务文件和资料,难度不大,报酬也不错,时间上也很灵活,不会影响你上课。”
  江折月低沉而温柔的声音缓缓落下,眼神里饱含着私情般地说:“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愿意的话,翻译完文件交给我,我审查一遍再提交。有我帮你把关,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这几乎是在说,如果接了的话,就可以既赚钱又有人兜底,又可以……每天有理由联系江折月了。梁近水的心忍不住又揪紧了些,他望着江折月,喉结动了动,说:“谢谢你,可以。会不会给你添……”
  江折月打断他,说:“其实我也是想通过这些文书看下公司的运营状况——不用担心泄露机密,不是什么机密。”
  梁近水微微点头,心里稍微放松了些。他感激地看着江折月,似乎从第一面,不,是从还没有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接受他的帮助。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感激,有些呆滞地问:“怎么报答你呢?”
  江折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其实我一般不会索要回报,但是这次是真的想要一个回报。”
  “什么?”
  江折月神情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可以笑一下吗?”
  于是,梁近水嘴角缓缓上扬,一个烟花在他心中猝不及防地炸开。
  他深深地爱上了江折月。
 
 
第10章 我惹他生气了
  【
  十一月十三日,雨
  今天哥哥看到了我的手机桌面,问我这是谁的背影,我说网上找的。其实是偷拍的江折月。只要一想到江折月在世界上的一个角落幸福地生活,心里就莫名很幸福很开心。
  百度百科上说,这样是爱。
  ——梁近水
  】
  郭思为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元和西饼的大袋子。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吐了口气:“小太阳,爆浆麻薯、朗姆提子、芋泥爆珠泡芙、拿破仑都给你买了,撑死你。”
  江折月翻开袋子,问梁近水:“梁远山,你要哪个?”
  梁近水低头看着那堆甜腻的点心,摇了摇头,说:“我不太吃甜的。”
  江折月却已经伸手拿起一个泡芙,塞进他嘴里,擦过他的唇角,用很温柔的语气说:“尝一口。”
  梁近水猝不及防地咬住那口绵软,甜意顺着舌尖漫开。
  郭思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和梁近水对视一眼。
  梁近水想起郭思为那天晚上的话,心虚地移开视线。
  按前几次的经验,现在应该睡午觉了。但郭思为在这,江折月不开口,梁近水只能僵直背,站了一会,说,“那我先回去了,这几天谢谢你。”
  江折月抬眼看他,也没有提午睡的事情,把文件递给他,说:“在这里签个名字就好,之后我在微信把要翻译的文件转发给你。你翻译好了再发给我,注意文件不要外传。”
  梁近水低头在文件上签下名字。郭思为拿出手机翻着,说:“嗯……加好了。”郭思为说完,又开始和江折月聊着什么合作的事情。
  梁近水这时意识到,江折月连微信都是郭思为在管理。他在两份文件上签好名字,接过其中一份,放进书包,说了声谢谢。
  他动作很慢,很希望江折月能和他说点什么,比如问他要不要午睡。但等他把门关上,江折月也没有和他讲话,一直在和郭思为说着一些合作事宜,丝毫没有注意到梁近水的动作。
  梁近水沮丧地离开,走去图书馆午睡的路上,莫名地想到,自己真的很难吸引到江折月。
  江折月是对他很好,可那份好像只是对一个普通朋友的善意,尽管,这善意中有让梁近水误会的暧昧。他有什么资本去吸引这样一个耀眼的人呢?江折月什么都有,而他一无所有。
  梁近水到图书馆二楼的自媒体空间坐下,翻开合同文件阅读了一会。想来江折月也不屑于在这件事上逗弄他,便把文件拍了个照发给梁远山。然后收起文件,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打开图书馆的共享电脑,登录学校的OJ系统,开始写最新布置的代码题。
  现在已经到下半个学期,平常的基础课程作业都是手写,他都是让梁远山自己写,编程作业则由于他们没有多余的钱买电脑,只能由梁近水用学校图书馆的公共机完成。
  晚上在学校机房上编程课,梁近水很快完成了课堂任务,把这几天的作业一并提交。离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他收好书包,想到晚上还有家教,便起身离开机房。
  走到门口时,助教林承允正站在门口,挑眉看着他,“还没下课。”
  梁近水尴尬地站直,僵直地原地返回,林承允轻笑一声,拦住他:“等一下。”
  梁近水跟着林承允站在走廊。
  “梁远山,你好像每次实验课都只上十几分钟就走了。”
  “作业写完了。”
  林承允点点头,问:“你打AAGP吗?”
  梁近水愣了一下,摇头说:“不打,这是什么?”
  “Astral Algorithm Grand Prix,一个全球性的算法竞技赛事,每年高校都会组队参加。”顿了顿,林承允说,“最近校队正在招新,你要不要去试试?”
  梁近水沉默片刻,没有开口。
  林承允看着梁近水,目光悄悄在他全身扫过,若无其事地说:“有很高的奖金,”他接着说了一个数字,又说:“这个是团队奖金,一般三个人平分,不过冠军队还能额外拿到保研资格和名企直通offer。”
  他看见梁近水眼神亮起来,于是接着说:“这个得打完校赛选拔赛,再打进省赛,最后才能有机会冲击全国总决赛。在全国总决赛拿到好名次,一般就能被顶尖科技公司盯上。如果更厉害的话,还能被国家队选中参加国际赛。奖金层层叠加,国际赛冠军的奖金能有七位数,还能直接进全球顶尖实验室。不管是走学术路线还是进工业界,都是顶级的起点。”
  梁近水听着林承允的描述,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七位数奖金像重锤敲在耳膜上,他想起出租屋里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想起江折月递来的翻译合同里标注的时薪。数字的奖金,足够彻底改变他和梁远山的生活。
  林承允见他神情松动,便再一次诱惑道:“你难道不想摆脱现在的生活吗?不想看看更远的地方?只要拿下几个关键奖项,就能获得足够多的资源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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