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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时间:2026-02-17 17:09:29  作者:海上雨
  他整个人都像一只竖起了尖刺的刺猬,每一根毛发都透着警告,明明气得这个人都在哆嗦,却还要强撑着挺直脊背,不肯流露出半分脆弱。可就是这样浑身长满刺的模样,在江折月眼里,却该死的诱人。
  江折月的心,就在梁近水这副又气又委屈、像只被惹毛了却又不肯示弱的漂亮小兽的模样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那泛红的眼眶,紧抿的唇,颤抖的肩膀,还有眉梢那颗因情绪起伏而更显鲜活的痣,都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挠在他心上。
  他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只炸毛的小家伙狠狠揉进怀里,一点点顺毛,一点点哄好的冲动。看他气鼓鼓又委屈巴巴的样子,江折月甚至觉得心头有些发痒,连带着呼吸都灼热了几分。
  他顿了顿,才说:“我的一笔勾销的意思是,我不计较之前你骗我的事情了,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梁近水还在气头上,不肯看他,凉凉地的嘲讽道:“我提完要求,你是不是又要远离我了?你很怕我纠缠你吗?”
  江折月被他气笑了,他看着用尖刺讨要爱的梁近水,重复道:“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不远离你。”他又哄道,“好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梁近水鼻尖泛酸,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侧过脸,说:“我要你以后不准再推开我。”
  梁近水实在是不会爱人,他爱江折月的方式是笨拙地带刺地索求江折月对他的爱。
  江折月笑了一下,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这种话?”
  梁近水顿了一下,从指责和委屈的情绪里抽身。外面的雪还在下,他想,他确实没有身份。他刚刚不该用那样带刺的口吻和江折月说话,他不应该讽刺江折月,他不应该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委屈……
  江折月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问:“你和陈默是什么关系?”
  “室友。”
  “室友需要天天和他上下班吗?”
  梁近水此刻还沉浸在刚刚的对话中,极度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说话,于是这里说了实话:“因为你只有可能在技术部找阎高朗,所以我才借找陈默的名义到技术部转悠。”
  江折月睫毛颤了颤,嘴角微微压着,似是压抑着上扬的弧度:“所以你是特意来见我的?”
  “嗯。”
  车内的暖气轻轻吹着,江折月终于侧过身,看着梁近水的眼睛,目光温柔而认真:“你要追我吗?”
  梁近水心跳漏了一拍,耳尖迅速染上薄红,他张了张嘴,说不出声,随即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可以吗?”
  江折月说:“可你是男的。”
  梁近水低下头。
  江折月看了梁近水一会,他突然感到有些有趣。在许多人看来,江折月总是体贴入微,温柔和煦,阳光爱笑,在待人接物上保持着友善,有一群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的朋友。他表现得对待所有人都太好,太认真,可以用很真诚地眼神说我可以帮你。
  但从小集身边所有人喜爱于一身的江折月怎么可能知道感情是需要珍惜的呢?对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很好,看着他一点点为自己沉迷,实在是枯燥乏味生活中有趣的项目。
  郭思为劝他不要对别人太好以至于有某些方面的暧昧误会,江折月当然知道这样会有什么误会,但那又怎么样?有时他会直接拒绝,而在获得对方好感对自己有利,或者看对方出丑会很有趣的时候,江折月乐意让对方这样误会下去。他享受那种被仰望的感觉,喜欢看对方小心翼翼又不敢越界的模样。
  在梁近水这样的人面前,江折月几乎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平常乖顺温柔、生气时带刺的人对自己狂热的心思,在耳机从一首歌切换成另一首歌的间隙里,他清楚地听到他的喘息。这样的反差实在有趣,而洛行舟最近的骚扰也实在让他烦躁,如果可以有好戏看的话,他并不介意给生活加一点调味料。
  江折月忽然笑了。面前这个人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在面临什么,于是他很愿意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江折月依然看着梁近水:“梁远山,我不喜欢男生。”
  判卷结果下来了,梁近水想。他的心脏开始酸痛,很疲惫。他麻木地说:“好的。”然后,他转身推开车门。
  车门被锁住了。
  梁近水没敢看江折月,低声说:“开门吧。”
  “你要走?”
  “嗯。”
  江折月于是说:“你刚刚不是说以后不准推开你吗?”
  “可你不喜欢男生,我想我很让人讨厌吧。”他想起那个同学说的“怪吓人的”。
  他想,是的,他确实很吓人。跟踪暗恋对象,进了他家公司,因为自己受冷落而情绪失控,要求他不准推开自己。一切都太明显了。
  百度百科上说爱是知道对方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过得很幸福就够了,可他妄想他给自己回应。
  现在,江折月知道了自己是同性恋,他就算再傻也该看出来了。
  他颜面扫地,只想躲到没有人的地方藏起来。总之,总之不应该再在江折月面前出现。他应该逃得远远的——
  “你哭了?”江折月拉过他的手腕。
  梁近水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哭了,眼泪是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来的,平铺直叙没有波动地流下来,在脸上拆成两行。他眨了眨眼睛,想抑制眼泪的流动,可眼泪却越滚越多,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
  他抽搐着唇,想说对不起,但说不出话来。他的感知消失了,只觉得全身发凉,脑袋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江折月沉默地看着他,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得近乎怜惜。
  梁近水不敢动,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想,江折月连分开的时候都这么温柔。
  江折月心脏已经软成一片,摸着他的脸,低声诱哄:“你喜欢我,是吗?”
  “……嗯。”
  “可我看不出来。我对你好,你就开心,我对你不好,你就生气。我说我不喜欢男生,你就要走。和我说话也拿话刺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的?”
  梁近水懵懵地听着,大脑已经因为极度悲痛而缺氧,并不理解江折月的话,只麻木地急切地开口:“我……我喜欢你……”
  “是吗?”江折月望着他,又笑着提醒:“我不喜欢男生,也不可能变弯,这样你也喜欢吗?”
  为什么不可能变弯,还要梁近水说喜欢他呢?梁近水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呆愣愣地看着江折月,泪水不断滑落,说:“那我就陪在你身边,当朋友也可以,什么都可以。”
  江折月看着那不断滚落水珠的眼睛,心里一阵酥酥麻麻,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脏。他抬手挡住梁近水的眼睛,轻声说:“癞皮狗。”
  梁近水没躲,任他手掌覆在眼前,黑暗里只剩他的气息与温度,说:“是。”
  “一直跟着我?”
  “嗯,一直跟着你。”
  “哪怕我结婚?”
  “……你有女朋友了我就走。”
  “不吧,哪怕我结婚也跟着吧,行吗?”
  梁近水愣住,声音微颤:“……行。”
  “说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哪怕你结婚,我也一直跟着你。”
  江折月的手缓缓移开,目光在梁近水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傻不傻。”
  他倾身向前,在梁近水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千里之外蝴蝶振翅的瞬间,候鸟临行前振翅掠过湖面的涟漪,短暂得几乎无法被定义为触碰。这是在计划之外的吻,江折月从不给玩物任何逾越的可能,此刻却略微大胆地放纵了自己一瞬的冲动。
  梁近水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炸开。神明会怜悯世人吗?和高鼻梁的人接吻会不会戳到鼻子?江折月原来是可以被触碰的。
  在以为绝对不会见到江折月的夜晚,江折月出现了,吻了他的脸颊。
  梁近水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江折月收回唇,坐回位置上,脸上带着一贯的从容笑意,说:“盖章了。”
  梁近水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脸上滚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耳鸣般的心跳盖过了一切。
  江折月看着他哭得缺氧的脸和不断流下的泪水,再次倾身向前,舔去他脸上的泪珠,舌尖尝到咸涩,心脏涌上一阵陌生的疼。他低哑着声音,指腹擦过梁近水颤抖的睫毛:“别哭了。”
  梁近水喉结滚动,喘息未定,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江折月松开他,说:“乖一点,好吗?”
  梁近水点点头,痴迷地看着江折月。
  江折月只轻轻笑了一下,接着开车,送他到宿舍楼下,说:“上去吧。”
  梁近水推开车门,寒风灌入,他回头看向江折月,江折月正低头调试暖气,听见动静抬眼看他:“怎么了?”
  “……现在算什么关系?”
  江折月笑了一下,他说:“癞皮狗和主人的关系。”
  梁近水抽了一下鼻子,“……好。”
 
 
第17章 我朝他发了火
  【
  一月十七日,雨
  隔壁床来了一个青年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哥哥很喜欢他,经常和他讲话。我问他怎么忍得了哥哥这个话痨的,他说听我哥哥讲话很助眠。
  ——梁近水
  】
  第二天梁近水去上班时,人事部通知他调回技术岗,转由陈工带着。由于原来的项目已经进行到一半,再加进去不合适,便安排他跟着陈工参与渡江集团的一个最新项目。
  渡江集团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最近开拓了智能家居领域,招的其他学生是做智能算法和硬件集成的,而梁近水新分配的是更新的人工智能对话系统,即在全屋智能系统中实现更自然的语音交互。
  陈工是渡江集团从国外请回的AI专家,行事严谨,带梁近水学习时尽心尽力。要求极为严格,梁近水不得不跟着他从头学习。
  在接下来几天江折月没有联系过他,梁近水因为工作太忙也无暇去细想那晚的事。每天加班到深夜,反复调试模型参数,与团队讨论交互逻辑,连轴转的日子让他几乎忘记时间。
  可每当安静下来,他又会想起那个轻如雪落的吻。如果这可以称为吻。
  江折月的消息是在周五下午五点半发来的,“来东静校区东门”。
  梁近水的手机消息提示音是开到最大的,只有江折月的消息才有消息提示。梁近水几乎要忘了自己开了消息提示音。
  东静校区离公司有半个小时车程,梁近水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陈默刚想拦他,梁近水只匆匆丢下一句“有事请假”,便冲出了办公室。
  天色阴沉,细雪开始飘落,他打了车,但此时正遇上附近的音乐节散场,道路拥堵不堪。梁近水在后座上焦躁地看表,终于等不及,付钱下车。他沿着人行道奔跑,雪花落在发梢融成水珠,寒风灌进衣领也浑然不觉。
  他一路奔跑,越跑越快,一切景色在倒退,所有声音都被呼啸的风声吞没,世界颠倒,只剩下江折月。
  终于停在东门,梁近水喘着气,视线在人群里急切搜寻。他看了一圈,却没看见江折月的身影。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他双手撑膝喘息,拿出手机给江折月打电话,却一直显示关机。
  他站在原地,浑身冻得发麻,电话一遍遍拨出去又挂断。
  雪越下越大,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发白的脸。他不想走,也不敢走,生怕一转身江折月就来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上行人逐渐增加又渐渐稀少,梁近水从东门的最南侧走到最北侧,来回走过数次,鞋底积了薄薄一层雪。
  雪片渐密,如撕碎的纸页纷纷扬扬落下。津港市很少下这样的大雪,梁近水仰起脸,任雪花落进眼眶,融化在睫毛上。
  他从期待到焦灼,再到茫然,最后已经无暇去思考江折月到底会不会来。只要等着就好了,如果江折月来了而他走了,江折月会生气的。他好不容易有了答题的机会,不能再让他不开心了。
  八点,梁近水浑身湿透,蹲下来蜷缩在门口,双手抱紧膝盖,手机早已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十点,雪仍在下。
  十一点,东门门口的保安来问他怎么还不走。
  十二点,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两点,津港市五年一遇的大雪渐渐停了。
  他疲惫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踏入雪中。他踩过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深陷冰冷。宿舍门禁已关,他出门没有带身份证,只能在寒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沿着街角走到通宵营业的便利店,找到免费充电器插上手机,等了一会,手机开机,他迅速打开微信,置顶对话框毫无动静。
  梁近水盯着那个始终沉默的对话框,迟迟没有动作。他缓慢地抬起头,窗外白茫茫一片。
  他在便利店角落的塑料椅上趴着睡着了。
  凌晨六点,他被冷意侵醒,搓了搓脸,慢慢地往公司走去。
  陈默一大早看见梁近水坐在工位上写代码,脸色苍白,眼底青黑,立刻皱眉问他怎么成这副模样。梁近水低声说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梁近水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在键盘上机械地敲着代码,却总忍不住瞥向手机屏幕。他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仍是一片空白。
  下午江折月带着阎高朗来到技术部分发热奶茶和巧克力,梁近水抬头看见江折月站在人群中央,笑意温柔,同事们纷纷接过礼物,欢声笑语。
  梁近水去看陈默,陈默也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梁近水。陈默旁边的刚领完热奶茶和巧克力的同事往这边走,注意到这群实习生们茫然的目光,善意地提醒:“今天是小太阳生日,给大家送温暖呢。你们快去拿呀。”
  几个实习生立刻起身围了过去,梁近水则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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