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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时间:2026-02-17 17:09:29  作者:海上雨
  他哽咽着道:“江折月,我就在家里,我没有别人了。”
  江折月,你知道吗?我只有你,只有你的意思是,如果连你都不在我这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折月在那边叹了一口气,说:“宝宝,我们约好,等会见面了,我们好好谈谈,不许不理人,好吗?我们尽量不要让冲突升级,尽量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梁近水听到他说愿意见面,总算安下心来,“好,我等你。”
  江折月一定还是爱他的,只是被阎高朗他们蒙蔽了。
 
 
第34章 以后再见就当陌生人
  【
  六月二十二日,晴
  明明他说爱我,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痛苦?
  ——梁近水
  】
  梁近水挂断电话后,坐起来。不知怎的,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他不断安慰自己,江折月非常爱他,不会丢下他。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什么都好。
  鬼使神差地,他翻出了和江折月在金融舞会上见面时穿的那身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一件黑色长裤。原本这些旧衣服都被江折月扔了,换成了和江折月同款的衣服,但这套衣服被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这套衣服放在衣柜不起眼的位置,逃过了江折月的魔掌。
  也许,是因为冥冥之中他们要在这一天分别。
  江折月推门进来,看见了穿着旧衣服的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梁近水,一顿。他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梁近水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
  江折月一看到这双眼睛就心软得厉害,当初,就是这样被他哭的样子击中的。他闭了闭眼,压下情绪,开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梁近水张了张嘴,他想问……他看见江折月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仰面躺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副悠然姿态。他觉得江折月像在把玩他的心一样把玩那支钢笔。
  明明是盛夏,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下雪天。津港市五年一遇的大雪,他站在雪地里,等江折月,等到凌晨两点。
  雪落在那时他的睫毛上,落在此刻他的心上。
  他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和阎高朗在一起?为什么,你任由他那样形容我呢?
  江折月看着他,看着那颗痣,说:“我和我爸妈打了赌,和洛行舟竞争。前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件事。但如你所见,我们的信息被洛行舟知道了,我们失败了。”
  “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如果我赢了,就让洛行舟出国,如果我没赢,就让他留下。”
  梁近水几乎抑制不住地发怒,质问道:“就因为这个,不惜羞辱我、怀疑我,也要把他送出国是吗?”
  江折月来之前就知道,以梁近水的性子,今晚不大吵一架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他犹豫着,才说:“我没有那样想。”
  “你有。你知道阎高朗看我不爽,为什么今天还要让他说那些羞辱我的话?不,你的所有朋友,几乎都在背后这样想。我只是和你谈恋爱,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对我的家庭情况如数家珍,连那天在厕所遇到的那两个人,都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你难道一直不知道吗?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怎么羞辱我,看着他们怎么践踏我的尊严,却不站出来为我说,哪怕一句话吗?”
  他几乎气疯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气定神闲的江折月,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手却在剧烈颤抖,“你享受吗?看着我被当众羞辱,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你江折月高高在上,施舍我这个穷小子一点爱,是不是很满足?”他的声音沙哑破碎,眼底烧着最后的光。
  “我没有……”江折月被爱人这样指着鼻子骂,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辩解道:“我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你不能澄清吗?你神通广大,你说什么他们听什么,这样你都不能站出来说一句,比如,这是我的爱人,他值得被尊重?你不能说一句我很重要,让他们不要再挖我的隐私了吗?”
  “我确实这样做了,在春申市的时候……”
  “你是在春申市!你是在春申市才那样做!而且是在我国赛拿奖之后,你才愿意到这些和津港市相距甚远的人里提一句我,因为这个时候我才是有价值的!”梁近水吼起来,揭穿江折月披着的良善面具,“你到了津港市就变了!所有站在你身旁的人是不是都可以过来踩我一脚?郭思为上次让我在冰天雪地里从下午六点等到凌晨两点!用你的手机拉黑我!可你还是原谅了他!”
  他指着江折月骂着,眼泪流下,嘶吼着,震怒着诉说:“郭思为当着你的面嘲讽我,侮辱我,你都没有任何作为!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郭思为怎么嘲讽我吗?不,不止郭思为,他们,他们所有你背后的朋友们,都在说我攀附你,吃软饭,是你养的宠物,是被你包养的情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们可都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你从来都是默许的!”
  他哀痛地看着江折月,声音尖锐,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在观景台的时候,你明明看到了席思清怎么羞辱我,调笑我,你当着我的面的时候说得冠冕堂皇,可事后呢?你还是和她在来往!”
  江折月扶额叹息:“不……我无法和这些朋友切断来往,他们都是我从小到大的同窗和发小……”
  “所以你的所有同窗和发小就可以随便羞辱我了,是吗?!你一边和我说没有婚约,一边和席思清暧昧不清!在梨树园的时候,你在上面唱歌,你知道底下的同学们在讨论什么吗?他们说你和席思清真般配!说看到了你们两个人约会!那我呢?!到了春申市,席思清的游艇还叫清月号!你是真的不知道吗?你是我面前一个人设,我背后一个人设吗?!”
  “江折月,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你是不是特别享受看着我在泥里挣扎,看着我被他们踩进尘埃里?你享受这种掌控感吗?你说爱我,可你给我的爱就是让那群人来嘲讽我!你口口声声说在乎我,可你的在乎就是让我独自面对那些冷眼、讥笑和羞辱?”
  江折月沉默着,看着在他面前歇斯底里颤抖的恋人,他天生对矛盾有一种回避的怯懦,此刻却被迫直面这积压已久的火山。
  他试图稳定梁近水的情绪,他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却被狠狠甩开。
  梁近水后退一步,声音沙哑:“还有戒指,戒指在哪里?一个多月了,你去找它了吗?你说那是我们的孩子,现在不要它了是吗?郭思为把我们的戒指丢了,你还是那么相信他,随便他来怎么羞辱我,反正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近水想到戒指,想到那个会一直叫他妈妈的小不点,眼泪哗哗往下掉。他再也撑不住地蹲下身,抽泣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江折月站在原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爱人在他面前崩溃,心像被撕裂般疼痛。他上前想抱抱他,梁近水还是推开了他。
  梁近水流着泪,抬起头看江折月,说:“现在阎高朗他们设局让你怀疑我,你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郭思为把戒指丢了,羞辱我,你还是会信任他,对吗?现在,现在轮到我了,阎高朗当着你的面骂我,羞辱我,甚至有可能还是你指示的……你也会装作看不见,对吗?我也会像戒指一样……我也会像戒指一样……”
  他边说边站起来,慢吞吞地想,该走了。他走到次卧,想找一找他的衣服,想起来他原来的衣服都被江折月扔了,只剩下身上这件。电脑也是江折月买的,书包也是江折月买的,什么都是江折月买的。他拿了梁远山的证件和银行卡。
  他走回客厅时,江折月还在原地站着。江折月看到他走出来,立即走上前,说:“宝宝,给我一点时间……”
  “不,我没有时间了……”梁近水摇摇头,麻木地说。他什么时间都没有了,梁远山已经出院了,如果他留下来,江折月迟早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现在,他知道,自己一旦把梁远山的事情说出来,江折月一定会和他分开。左右都是死局,他宁愿被误解。
  他抬脚往门口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江折月突然扑上来从背后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血里。
  “我找过,我翻遍了所有地方,我出差一个星期去过的所有地方,我都找了……我没有找到它,再做一个给我吧,宝宝……好不好?我爱你,我非常非常爱你,我……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我爱你,我之前不说是因为我害怕家里知道我是同性恋,所以才一直没有公开……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留下。我现在就打电话,我现在就和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部绝交……”
  他声音颤抖着,泪水浸湿了梁近水的后颈,“我删掉所有工作群,换城市,换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和你在一起。宝宝,求你别走……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委屈。我该死……对不起……我爱你……”
  梁近水用力掰开江折月的手指。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冰凉得没有知觉。
  “我没有时间了,江折月。”梁近水说。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为什么头这么痛?他走到了门口,江折月跟在他后面。
  终于,他停下来,站在门口。他回过头,看着江折月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流满泪水的脸。
  江折月呜咽着说:“宝宝,你不是说了,我们好好谈谈吗?”
  晚上确实不适合吵架,江折月说得对。
  江折月说得对……
  可是,梁近水在今天把之前受到的委屈和屈辱说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江折月远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爱他。
  如果他不能向江折月坦白他的真实身份,他就不能留下来。
  而江折月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爱他,所以他不能向江折月坦白他的真实身份。
  他只能走了。
  梁近水看着江折月,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这张他深爱着的脸了。
  去年夏天津港大学开学报道,江折月给了他一盒酒心巧克力,给了他关于初恋的全部幻想。他知道,此生仅此一次的恋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没有人会和江折月一样给他浓烈的爱,没有人会像他那样,曾在一个雨夜里把伞倾向他,淋湿了自己。
  梁近水靠近江折月,用力吻住他的唇,像要把过往所有温存都封进这个吻里。舌尖抵开齿关,咸涩的泪水在唇齿间弥漫,仿佛回到那个海上的夜晚,回到江折月第一次唱告白信,回到江折月在金融舞会上邀请他跳一支舞。
  这个吻结束,江折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我爱你。”梁近水轻声说,“以后再见就当陌生人吧。”
  他穿着金融舞会上穿过的行头,拿着梁远山的证件银行卡,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日更数据不好,取消日更(T_T)
  不定期更新(ㄒoㄒ)
 
 
第35章 我带走了“扫把星”
  【
  七月三日,晴
  我有一天晚上做梦。江折月和往常一样,头放在我大腿上,背对着我,侧着身子看电影。他突然开始哭,我放下电脑,去摸他的脸,他的脸上全是泪水,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电影里两个人分开了。
  我突然也开始流泪,因为我意识到这段对话曾经真实地发生过,只是这次电影里的人的境遇落在了我们头上。
  ——梁近水
  】
  深江市的夏天总是来得又急又猛,柏油路面上升腾起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天际线。
  在离开津港市、获得自由、重新成为梁近水的这天,梁近水坐在网吧,在简历上终于写下“初中毕业”四个字。他盯着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开始他投递的几家公司都是当地的互联网企业,但绝大部分在看到他简历上初中毕业的学历后便不再有下文,偶尔有电话打来也是寥寥几句便挂断。
  AAGP金牌的确是绝大多数算法领域顶尖学生挤破头争夺的荣誉,是通往任何技术巨头最快捷的通行证。但在剥去学历光环后,它对现实求职毫无助力。
  有算法优化需求的绝大多数企业更倾向聘用具备完整教育背景的技术人员,不会冒险雇佣一个学历空白、自称有算法能力的可疑分子。而其他传统的程序员岗位需要的项目经验和系统知识,梁近水一概不知。
  那个被梁近水反复咀嚼了千百遍的、金光闪闪的所谓转机,始终没有来。他曾以为的AAGP可以带给他的荣耀与光鲜,随着他成为梁近水,瞬间化为泡影。
  他试过退,想着大不了重头再来,脱下这无形的长衫。可长衫已经长进了皮肉,与自尊死死缠在了一处。曾经他站在领奖台上,漫天彩带落下,掌声雷动,现在要梁近水怎么接受自己还只是梁近水呢?
  当他站在餐馆招工的告示前,身体里那股曾被掌声与光环托起的傲气便发出尖锐的鸣响。他试图重新握住锅勺,却对眼前一切感到陌生,油腻的灶台是真实的,排气扇的轰鸣也是真实的,可站在灶台前的梁近水却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
  长衫,穿上去时以为是荣耀的加身,想脱下来,才发觉是作茧自缚的软壳。进退之间,门在他身后一扇接一扇地阖上,像一连串沉闷的叹息,将深江市傍晚的潮湿空气和街头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
  于是,他只剩下回。回到深江市郊区的一个隔间,租金吸走他最后一点气力。房间很小,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椁,仅容一床,一扇窗对着另一面灰污的墙。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形态,不再是向前流淌的河,而是凝固的、粘稠的胶质,日复一日压在胸口。他不再期待天亮,甚至畏惧天亮。清醒成了一种刑罚,思绪是徒然空转的齿轮,在无尽的黑暗中啃噬着残存的意志。
  他开始整夜不眠,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裂纹,想象。
  他想象裂纹变成无数条延伸的路径,要分辨出哪一条通往过去。想象自己站在初中的教室,午后,阳光斜切过黑板,粉笔灰在光柱里漂浮,英语老师站在他面前,问他:“我不是告诉过你,英语是通往世界的钥匙吗?你为什么交白卷?”英语原来真的是通往世界的钥匙,在他交了白卷、在后厨打工三年、又拿到AAGP冠军后的十九岁,才发现钥匙遗留在江岚省的那间教室里。但他已经走出了江岚省,再也回不到那个阳光斜切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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