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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时间:2026-02-17 17:09:29  作者:海上雨
  梁近水摇摇头,摇完头才发现梁远山躺着,看不到他的动作。他沉沉稳住了呼吸,才哑着声音,尽力平静着说:“不会的,会好起来的。”
  梁远山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良久,才说:“不能再骗下去了。”
  梁近水从护士站回来,看见梁远山已经醒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原本,梁远山和梁近水是体型极为相近的,如果不是长期相处,很难辨别彼此。现在,梁远山身形消瘦,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神空洞而迷茫,满是痛苦与绝望。他望向住院部窗外灰白的天,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手机正不断地弹出语音通话请求,而梁远山没有接。
  梁近水哪里见过哥哥这样,他一下子眼睛红了,上前抱住梁远山瘦削的肩膀,“哥……”他一开口就哽住,“你还有我……”
  梁远山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似乎想让手机更贴近心脏。良久,等到手机不再震动时,他才缓缓地说,“我提了分手。”
  过了几天,梁远山的病恢复一些,梁近水才回到学校,不再天天到医院陪床。到了教室门口时,就看见姜语风正堵在教室门口,脸上满是不忿,眼下青黑。
  梁近水看着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有什么事吗?我要上课了。”
  这时,周围已经经过了好几个同学,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站在教室门口的他们,用了然的神色交头接耳。
  姜语风摇摇头,说:“我只问一句,我们只两三个月暑假,还有开学这段时间不见,你这段时间认识了其他人吗?”
  梁近水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一年前和江折月分手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当时分手得太匆匆,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他垂眸,看着她闪闪的泪光,心脏传来一阵一阵钝痛,说:“没有。”
  姜语风的泪水已经抑制不住地流下来,她努力不让声音发抖,尽量平静地问:“那是为什么?”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
  梁近水想让她不要问了,想直接告诉她梁远山对她的感情,想告诉她他们之间横亘着怎样的鸿沟。但把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她面前,无论是对姜语风而言,还是对梁远山而言,都是场残酷的考验。
  梁远山不愿姜语风面对这样的抉择,更不愿她因自己而放弃前程。梁近水就更没有资格替哥哥做任何决定。
  梁近水只能说:“我已经回答了一个问题了,请,不要再问了。”他说完,走进了教室。
  阎金铎过生日,对阎氏学子学孙来说是件大事。阎金铎手下的老师们相约在学校附近的饭店聚餐,梁远山之前是跟着林承允的导师程时才,程时才不屑于与这些老师来往,按理来说,梁近水是不用来参加的。
  但梁近水已经算黎倩实验室的半个编外人员了,苏景文和他形影不离,便也跟着被拉了过来。
  晚上抵达饭店,饭店摆了几桌,浩浩荡荡,几个实验室的学生们加起来,有快一百人。
  黎倩和其他老师们坐在阎金铎旁边,梁近水跟着苏景文他们坐到了角落的那桌。他匆匆往主桌看,主桌上的阎金铎正笑着和几位年长教师碰杯,脸上堆满褶子般的笑纹。
  阎金铎旁边坐了阎高朗,正跟着父亲结识饭局上的各路老师与前辈。阎高朗微微欠身,双手递出酒杯,声音不高不低地念着祝酒词。其他老师也纷纷举杯响应,欢声笑语间推杯换盏。
  梁近水没看见那个人,心不在焉地吃着,听苏景文和其他博士生谈论着实验数据与论文投稿的琐事,偶尔插上一两句,目光却始终游离。
  席间他出去透透气,走到门外,夜风微凉。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这里没有月光,没有老家的桂花香,只有明晃晃的路灯,直白地照向他不堪的心。他微微低头,低垂着眼,明明此刻没有风,分明此夜并非良夜,他却期待在这样一个夜晚,他的月光能再次垂怜。
  有一群人从饭店里面走出来,谈笑声由远及近。他听见有人叫他:“梁远山?”
  梁近水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在昏黄的廊灯下浮现。
  江折月脸上的绑带已经拆下,露出眉骨处一道浅色的疤痕,神色淡漠疏离,脸上没什么笑。梁近水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下滑,看见那凸起的喉结,再往下,是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尚未痊愈的暗红疤痕。
  他收回视线,穆远已经走上前来:“你怎么在这?”
  “我跟着苏景文来的,饭局中途溜出来透透气。”梁近水把眼神收回来。
  “你和苏景文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穆远似乎有些诧异,说完又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不妥,顿了顿才道:“本来我们几个在旁边包厢呢,现在吃完了准备去下一场。”他犹豫片刻,问,“下一场是去夜爬,你来吗?”
  梁近水看了看他们,那群人里大部分,都是之前和江折月在一起时见过的,但熟悉的只有林承允。
  他对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好感,此时想也不想就说:“不了吧。”
  穆远不知道怎么了,原本刚刚还犹豫着邀请他,这时候反而坚持邀请他去:“来嘛来嘛,我们准备去城郊的观星台,到那边露营,今晚可以看流星雨呢,可好玩了。”
  他又小声说:“林哥和其他人说不上话,你来的话还能和他说说话——况且,小太阳明天就出国了,我们也是趁他还在国内,才凑这一局的。就算……也算送别吧。”
  烟灰断了,飘进黑暗中。梁近水这时才恍然意识到,江折月去年说他不出国,前提是和他在一起。现在,他们都分手一年了,江折月早已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
  江折月竟然要出国了……
  他抬头去看江折月的脸,江折月却已经转过身去,和身边一位男人谈话。梁近水记得那个男人,是周叙。在清月号上,江折月曾经介绍过他。
  周叙穿着粉色的西装,整个人笑着,身体往江折月那边倾。梁近水看见周叙上下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什么,江折月似乎微微晃了晃头。梁近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猜想,江折月此时一定正笑着。
  “哦……去,去的。”梁近水磕磕绊绊地说。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才恍然惊觉,烫得他一抖,烟头掉在脚边。
  他踩灭,把自己的心,连同着可怜的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穆远高兴地朝人群挥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再加个人!梁远山也来!”
  梁近水只好回去和苏景文说了一声,和苏景文解释了几句,便跟着穆远他们往停车场走。这群人分了三辆车,梁近水跟着林承允上了其中一辆。
  林承允坐在驾驶位,穆远坐进副驾,梁近水拉开后座车门,低头钻进去时,才发现后座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是江折月。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江折月微微低着头,侧脸轮廓隐在昏暗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露出来的手修长而清冷,整个人禁欲而疏离。
  梁近水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滑进后座,拉上车门。
  穆远在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从今晚的路线说到去年露营时的趣事,又回头问梁近水要喝点什么,车上有饮料和零食。他低声说了不用。
  江折月原本垂着眼,对车内动静一概不闻,此时抬起眼眸,没看梁近水,只说:“空调调高一点。”
  “哦,哦,好。小太阳你没睡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想把你吵醒呢。”穆远说着,又开始问江折月在诺斯兰的住处,去了那边要经常联系云云。
  “我和高朗会帮你看着洛行舟的,你放心。到那边可别忘了给我俩通信啊——这可是咱铁三角第一次分开,高朗他不说,但他心里肯定舍不得你。”
  梁近水对于江折月要出国这件事,在这一时刻,再一次有了实感。他看向江折月,见他仍歪着头看窗外,避开了梁近水的视线。
  江折月淡淡地应了几句,穆远又扯别的事情去了。
  他们来到津港市外的山脚下,大家下车后,夜风裹着山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远离市区,灯光稀少,衬得星空格外清亮。梁近水仰头,看见石阶蜿蜒向上,隐入墨色山岚,仿佛通向天外。
  大家一块上山,有几个人不想走,便提前开车去了山顶,其余人则慢慢爬山,商议在山顶汇合。林承允和穆远准备走上去,梁近水便也跟着留下。
  他抬脚跟在林承允身后,此时夜里山风渐紧,他慢慢走着,想着江折月出国的事情。
  江折月要走了,他们大概不会再见吧?回津港市以后,能偶尔见到江折月,已经很难得了。一旦出了国,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吗?天南海北,江折月还能记得他吗?
  他对江折月来说,是否只是一个曾经很好玩的玩伴呢?
  他走得慢,很快被大队伍甩下,落在最后,山道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漆黑的山道上方。远处手电筒的光点晃动,忽明忽暗。
  又想抽烟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再次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妄想让尼古丁的微灼,压住心底那阵翻涌的钝痛。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勇敢坦然一点,就可以像一个普通朋友一样,说一句“保重”。如果他决绝冷静一点,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对江折月挡在他身前、雨天送伞无动于衷。
  但他既不勇敢坦然,也不决绝冷静,所以他只能一边心痛,一边任由自己心痛。
  他抽完一支烟,快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从上面下来一个人影。梁近水抬头去看,江折月正站在几步开外,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梁近水想,江折月的睫毛一定又垂得极低,压着梁近水颤抖的心。
  分明彼此都看不清对方,却又仿佛对视了片刻。江折月终于打破平静,止住了梁近水的胡思乱想,“我以为你临时不来了。大家在前面了。”
  “我……我走慢了。”
  “受伤了么?”江折月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梁近水猜不到江折月的情绪,只觉得那声调里很平,让他心慌。
  “啊?啊……没有,我停下来抽支烟。”他把烟灭了,今天已经被江折月看见两次抽烟了,“现在走吧。”
  梁近水说完,把烟盒捏扁了塞回口袋,低着头往前走。山道狭窄,两人并行不便,他下意识放慢脚步,落在江折月半步之后。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江折月在前面问,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来。
  “一直有抽来着。”从认识江折月以前,在深江市打工的时候,他就学着打工仔们抽烟。其实这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在深江市打工,梁近水不得不学他们的样子,吞云吐雾。在津港大学上学,他不得不学好学生的样子,毕恭毕敬。
  “之前没看你抽。”
  “哦……以前不好意思抽,最近才抽得勤了。”确实是最近,是最近离江折月近,又离江折月远。
  山风穿过松林,他们心照不宣地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加速。
  过了一会,江折月突然问:“是因为和姜语风分手,才抽得勤了吗?”他的声音很轻,有点沙哑。梁近水想,这是要感冒了。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将手插进外套口袋,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梁远山。”江折月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梁近水想,江折月都可以一声不吭就去国外,他为什么不能抽烟?他冷冷地道:“我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他说完就开始后悔。他就不能好好回答吗?告诉江折月,他不是因为姜语风才抽烟。可是,如果坦白了,是不是在示弱呢?江折月都——有周叙了。
  江折月淡淡道:“随便。”
  梁近水更后悔了。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江折月明明在关心他,梁近水非得说几句刺人的话,试图让江折月难堪。江折月那时候,会立刻转换声调,软言哄他,直白地说有多爱他。以至于每当梁近水想要江折月说爱他的时候,就要说几句刺人的话,来博得一句爱。
  可现在,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还分手了一年多,江折月绝对不会再哄他一句了。
  江折月果然没有哄他。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山路越往上走,台阶越窄。两人又很默契地走得更慢了,但谁也不肯开口。
  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风更大了。远处城市灯火如星,铺展在夜色里。梁近水停下脚步,走到观景台上看风景,江折月也跟过来。
  山风吹过来,远处松林沙沙作响,深沉的夜色下,只有远处的灯火,和天上的星光。两人靠在栏杆旁,抵着冰凉的石栏。身后是黯淡的山色,身前是璀璨的城市灯火。
  江折月总算打破沉默:“我明天早上的航班。”
  “……哦。”这是要像朋友一样闲聊吗?他盯着远处某一点,虚虚地望着,没回头,“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
  心脏似乎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狠狠攥紧。江折月要定居国外?那,那,他……
  “……公司不是在国内么?”梁近水低声问。
  “在诺斯兰读完,在那边管分公司,常驻。”
  梁近水抿了抿嘴唇,干瘪瘪地问:“之前不是说要留在国内的吗?”能为我留下吗?
  这话简直是自讨没趣了。
  江折月看着他的侧脸,侧脸轮廓被远处的灯火勾出一道模糊的光边。他笑了一下,很逾矩地说:“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
  梁近水转过头,风把他的碎发吹乱,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什么交换?”
  江折月弯着嘴角,这是梁近水回津港后第一次看他笑。
  还是以前那样让他心动。
  江折月笑着说:“你笑一下,我就不去了,好么?”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开始,不写日记。
 
 
第42章 我再一次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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