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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近水不说爱他,梁近水和女生在一起,甚至,梁近水刚刚分手。
梁近水喘着气,说:“我不爱你,怎么样?”
江折月眼泪决堤般滚落,心理上的痛苦比身体的碰撞更尖锐,他抽离了温热的怀抱,想要走,却被梁近水猛地拽回怀里,唇再次被封缄。
“你也会怕吗?”梁近水沙哑着声音在他唇边低语,紧扣住他的后颈,“你以前戏弄我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也会怕吗?现在轮到你了。”
他吻去江折月的泪,说,“你和席思清纠缠不清的时候,和郭思为来往密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痛?现在轮到你尝尝这种滋味了。”
梁近水咬住他的下唇,撕咬着,鲜血从唇角渗出,混着泪水咸涩地蔓延。
“可以了……”江折月哑声打断,重新把梁近水压在身下,他吻得更深,像要将所有不安与疼痛都碾碎在唇齿之间。
“我爱你……”梁近水在江折月的耳畔喘息着重复,一点点用话语和身体抚平他的不安和焦躁,“我只爱你……”
黎明前的帐篷里,呼吸渐渐平稳。梁近水蜷在江折月怀里,抬头,看着他睡着后依旧紧锁的眉头,轻轻吻在他的眉间。
江折月睁开眼,看着梁近水,微微笑了一下,“竟然不是梦……”他再次低声问道,“你爱我吗?”
“我爱你。”
“那姜语风呢?”
梁近水僵硬地别开脸,从江折月怀里抽身,沉默地背对着他。他想告诉江折月真相,又怕他在得知被骗了这么久后,会彻底放弃自己。他不敢赌,只说:“不要提她了……”
江折月从背后抱着他,将脸埋在他后颈,轻声说:“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才能相信……”
梁近水打断他,冷着脸道:“相信什么?你非要我说明白吗?你不相信就不相信,我不想说。你昨晚不是说要来当备胎吗?备胎就该有备胎的自觉啊。你想走我也不拦你,趁现在飞机还没起飞,你走吧。”他说完,立即去翻衣服。
江折月阻止他,扣住他手腕将人拽回怀里,哽咽着道:“梁远山,你非要这样戏弄我吗?”
“戏弄你?不是你说的备胎吗?不是你装好人说不介意吗?怎么?睡一觉就反悔了?你想走可以走啊。”
“我没说要走……”江折月又流下泪来。他的情绪被梁近水死死拽着,像提线木偶般任他摆布。他颤抖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呢?他做不到算了,又做不到真的不理梁近水。
梁近水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心软了,又不敢回头看他,僵硬地坐着。
江折月的脸贴在他冰冷的背上,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梁近水的后背,“好了……我当你的备胎,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我不该逼你的,对不起……”
他曾把梁近水当成玩物,结果是没不仅没成功玩弄梁近水,反而一直在被梁近水玩弄。
他松开梁近水,把梁近水的脸转过来,轻轻笑了一下。江折月笑起来一直很好看,是那种所有人看见都会心动的笑。但这次他笑得很勉强,很委屈,他的眼泪流下来,顺着笑纹滑进嘴角,然后他看似很体贴地说:“我不会妨碍你们约会的……”
梁近水不忍看江折月这样,轻轻吻着他,说:“我不离开你,行了吗?”
江折月闭着眼,眼泪还是在流,他轻颤着回应那个吻,“你会和她约会吗?”
“不会。”
“你们是真的分手了吗……”
“嗯,我爱你。”
回到津港大学,梁近水上完课出来,江折月已经在门口等他。
“家里都收拾好了。”江折月说着,笑了一下,取下梁近水的书包,自己背着,然后牵了他的手。他在复合以后,就喜欢碰梁近水的东西,当着梁近水同学朋友的面牵他的手。
梁近水已经无所谓周围人怎么想了,对江折月的这些小动作无所察觉。已经得到了江折月,他的心思便转换到了梁远山身上。
他们走到教学楼楼下,梁近水抬头,就看见姜语风正站在楼下花坛前。姜语风的目光落在梁近水身上,随后又飘向江折月,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江折月下意识握紧梁近水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眼神平静地迎向姜语风。
三人短暂地僵持在原地,姜语风冷笑一声,走上前,问道:“这就是你断崖式分手的原因?”
梁近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江折月将他护得更紧,声音冷静:“你们已经分手了。”
姜语风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冷笑道:“哦?你是那个在我们在一起之前就经常过来纠缠的男生吧?现在倒是光明正大了?你们瞒着我在一起多久了?”
其他路过的学生也注意到这边,不少人停下来驻足观望。周围窃窃私语着,揣测他们的关系。
江折月抬眼扫过那些目光,神色不动:“我没有在你们在一起之前纠缠他,我是在你们分手后才和他在一起的。他选择谁,都是他的自由。”江折月其实也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对方是女士,毕竟他不知道梁近水怎么想,“……既然已经分开了,就好聚好散吧。”
姜语风脸色铁青,道:“好聚好散?他谈的是分手之后接触的女生我也不说什么了,谈一个之前就纠缠不清的男人?!”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放大,梁近水怕事态闹大,拉开江折月,面对姜语风,轻声说:“我和你谈谈。”
江折月看着梁近水,不肯松手,梁近水朝他微微笑了笑,“我没事,我先和学妹说几句话,等会去找你。”
江折月这才松开手,几乎是沉痛地看着梁近水,没有说话。
梁近水和姜语风走到一旁的林荫道。此时已经是秋天,津港的秋天来得急,落叶纷飞。他们走到无人处时,梁近水才开口:“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提分手吗?假如没有江折月,我也会分手。”
落叶铺满林荫道,秋日午后的阳光,落在姜语风微微颤抖的肩头。
“为什么?”
“我得了癌症,并且已经晚期了。”梁近水想尽力平淡地说这件事,可在说出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发抖。
他望着飘落的树叶,轻轻道:“我不想拖累你,不想让你看着我死,早点分手对你更好。”
姜语风怔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是在骗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梁近水说着,蹲下来,把书包里装着的一张检查报告单递给她,站起来说,“我是不是经常在吃药?我是不是要隔三岔五去医院检查又不让你跟着?这些就是答案了。”
姜语风颤抖着接过报告单,盯着上面的诊断结果,震惊和泪水交织在脸上,她哽咽着,问:“那……那个男生是怎么回事?”
梁近水淡淡道:“他不知道这件事,我没告诉他,也没有告诉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今天也是被逼无奈,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梁近水看见姜语风神色已经松动,知道她已信了大半。姜语风又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呢?”
“我们没有在一起。”梁近水顿了顿,还是说,“我现在告诉你,我很爱你,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也从未有过背叛,我此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只有你一个。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完剩下的日子吗?我知道这很残忍……”
他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光,却仍强撑着平静,继续说:“我可能会一直呆在医院里,越来越瘦,头发也会掉光,长得不再好看。你可能需要面对一个每天被病痛折磨、无法给你未来的人,我没办法保证给你幸福,甚至可能在某一天清晨就离开了……我能给你的,只有我的心。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姜语风没有回答他。
梁近水知道自己赌错了。
他把报告单拿回来,放进书包里。重新看向姜语风,道:“当作我什么都没说过,你好好生活,忘了我吧。”
落叶这时落在梁近水的肩头。
他没有再看姜语风,转过身,走出了林荫道尽头。
梁近水低着头,压抑着喉头翻涌的腥甜,走到转角处,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折月。梁近水心下一沉,装作平静地往江折月走去。
江折月看着他,眼神里藏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与自责:“我都听到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梁近水呆愣片刻,没来得及反应,江折月已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你现在是打算一直把我蒙在鼓里,自己偷偷地扛着一切吗?我陪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
江折月嚎啕大哭起来,梁近水赶紧吻住他的唇,试图止住他的哭声,可自己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的泪水和江折月的交织在一起,落在两人紧贴的唇间,咸涩而滚烫。
梁近水把江折月搂得更紧了些,边哭边解释道:“我没有生病,那是骗她的。”
江折月愣住,泪水还挂在脸上,总算从嚎啕大哭中停下来,颤抖着问:“你……你说什么?”
梁近水吸了吸鼻子,他想像做了恶作剧那样笑一下,可想到真相还是止不住地流泪,“我没有得癌症,我只是伪造了一些报告单,骗她而已……”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让她做选择呢?为什么说我们没有在一起……”
“我想逼她走出这段关系,让她死心。”梁近水断断续续地说,“她以为我病了,就不会想要留下了,也不会对你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是的,如果姜语风选了留下,梁近水一定会带她去见梁远山,至少让梁远山在剩下的日子里是快乐的。
可她选了离开,梁近水只能给姜语风自由,给梁远山幻想。
第44章 他们要退役
【
十月七日,晴
哥哥做了一次手术,情况并不乐观。他开始忘掉一些事情,有一次问我姜语风为什么不来看他,我骗他说她还在米国做交换,暂时回不来。他听完点点头,说她就是很努力的,拉着我讲了很多她的事情。
我讨厌骗人。
——梁近水
】
江折月带着梁近水坐上车,他面色凝重地开车。梁近水沉默地望着窗外,等车开了一段时间后他意识到不对,他看向江折月,厉声道:“你要带我去哪?”
“我只是想带你去做个检查,以防万一……”
“我不去!”梁近水愤怒道,“停车!”
这里不好停车,江折月不肯踩刹车,双手紧握方向盘,缓声劝道:“就当是陪我,让我安心,好吗?我害怕,梁远山,我真的害怕……”
梁近水烦躁地试图拉开门跳车,车门紧闭无法打开,他转头瞪着江折月,道:“我不想去医院。我不是说了那都是骗她的吗?不是真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在极度高压下,梁近水的情绪变得很差,他失控地抓挠自己手臂,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缩在座椅角落,尖叫着,“放我下去!”
“宝宝……我相信你,我只是想确认你真的没事。我不能失去你,梁远山,求你了……只要医生说你健康,我们立刻离开,这医院我一分钟都不多待。”江折月声音哽咽,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去看梁近水。
梁近水脸色发白,他知道医院一旦用梁远山的身份证,一定会查出他的病。而用自己的身份证,又会暴露他顶替身份的事实。他痛苦地缩着身子,避开江折月的触碰,道:“我不想去医院!江折月,你听懂了吗?!”
“为什么呢?只是检查一下……就算生病了,我一定会陪着你的,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江折月痛苦道,“如果你真的没事,为什么不敢去医院?”
梁近水冷冷地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心如刀绞,却越来越不敢袒露真相。他冷声道:“如果你一定要逼我去医院,我们只能分手了。”
江折月浑身一震,他看向梁近水,不可置信道:“你用分手来威胁我?你宁愿放弃,都不愿意去医院看一次吗?我们……我们才重新在一起,你……你不能这样……”
梁近水冷笑道:“不能吗?我说了不想去医院,你非逼着我去做什么?反正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那还谈什么信任?我讨厌你这样!”梁近水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用伤害来掩饰自己内心强烈的不安。
江折月颤抖着看着他,泪水滑落脸颊,声音沙哑:“我只是让你去医院检查,我只是出于关心,你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和我吵呢?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很害怕失去你……”
“这样的关心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啊,江折月!”
江折月终于再也忍不住,崩溃地伏在方向盘上痛哭出声,肩膀剧烈抖动。他断续道:“对不起……”
梁近水望着他颤抖的样子,心痛不已,却无法开口挽留。他看着江折月哭到几乎窒息,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软话。
梁近水以为江折月要赶自己走了,江折月却一直没有打开车门。他等着,等江折月哭完,心脏也一点点被江折月的哭声碾碎。
车窗外是匆匆的行人,心有归途的人都神色匆匆,而此刻被困在这车内的他们,被命运的枷锁困住,不知前路几何。只不过,梁近水的枷锁是命运赐予的,江折月的枷锁是自己主动戴上的。
车内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来,江折月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梁近水,红着眼眶,说:“我让医生来家里给你检查,不带你去医院,行吗?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你别这样,我求你了。只要你肯配合,你想怎么着都行,我再也不逼你了,只求你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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