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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疑心病实在是太重,重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忌惮的地步,这些年又沉迷什么求仙问药长生之法…
这样的人,即便坐拥偌大的江山,可内心里满是猜忌,行事畏首畏尾,迷信神佛之力,终究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他合上密报,迅速的写了几张条子让人拿下去分派拟定:“让那使臣来,我倒要看看,那个抠搜的大齐皇帝能把价砍到什么程度。”
静王在一旁顺着宗庭岭的意思,连连点头,一脸赞同地附和道:
“皇兄英明,那大齐皇帝哪能与您相较,您能在这十几年间,让荆州的疆域不断开疆扩土,日益壮大,靠的可不就是知人善任、用人不疑。
您对手下的臣子们给予充分的信任,臣子们自然也都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如此上下齐心,咱们荆州才能有如今这般兴盛的局面。”
宗庭岭正写着诏令,听完静王这话,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缓缓抬起头,看着静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好笑的神情,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又在这儿拐弯抹角地自己夸自己了,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以为朕听不出来?”
静王一听,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笑着回应道:“皇兄这话说得可就冤枉臣弟了,臣弟这分明是真心实意地在夸皇兄您是位难得的明君,这可都是心里话,绝无半点虚假。”
宗庭岭笑着伸出手指了指静王,说道:“你啊,从小就变着花样恭维朕。”
说着,脸上还带着笑意,可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了方才跟童子歌说起的关于太后的那些话,那笑容瞬间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微微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弟弟,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缓缓开口道:
“母后最近又开始神志不清了,时常嘴里念叨个不停,总是念叨着你呢,你一会儿别出宫了,过去看看她吧。”
静王听闻这话,缓缓抬起眼帘,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语气平淡地说道:“皇兄这是说笑呢,太后娘娘平日里哪会念叨臣弟,许是又念着… 那些故人了吧。”
宗庭岭听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说道:“嗯,退下吧,记得去看看。”
第81章 你闭嘴,朕以后赏你什么你不准拒绝。
“朕觉得,很该升一升你的位分了。”宗庭岭抄着抄着诗,突然放下笔,看向坐在对面的童子歌,语气认真地说道:
“那日你说你是一个小小贵人,朕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朕的人,怎能一直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呢。”
童子歌暗自轻叹一口气,心中疑惑这皇帝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嘴上却赶忙回应:“陛下如今对臣妾这般独宠,臣妾已然知足,位分这种事,臣妾怎会在意。”
宗庭岭微微皱眉,目光中满是坚持,说道:
“你是个软脾气的好人,你自己不在意,可朕在意得很。朕就是想让你在这后宫之中位分更高些,如此方能彰显你的与众不同,也叫旁人不敢随意轻慢了你。”
童子歌顿时面露难色,急忙解释道:
“陛下,臣妾若是再升位分可就是嫔了,按宫里的规矩,嫔位便要住进东西六宫中的主位里。臣妾男子身,与宫中那些女子一同居住,既多有不便,迁宫又大动干戈,必然会惹出诸多麻烦事来。”
宗庭岭听闻童子歌的顾虑后,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神色,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在担心这个?这事儿朕早就考虑过了。如今国库充裕,也不差这点花销,干脆直接把你这锦书轩好好修一修,按照正殿的形制给它扩建一番便是了。
如此一来,你就不用搬去跟那些女人们同住了,依旧还住在这御花园附近,离朕也近,环境又清净,整个御花园都算是你的地盘了,你住着也自在惬意。”
童子歌听着宗庭岭这一番话,仿佛已经看到几个斗大的罪名如同沉甸甸的巨石一般,就要朝着自己砸过来了,什么 “祸国妖妃”“魅惑君上”“劳民伤财” …
光是想想,都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他急切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实在不必了。臣妾承蒙陛下厚爱,位分高低不重要,能守在陛下身边便足矣,怎敢劳烦陛下大费周章为臣妾扩建宫殿?传出去怕惹诸多非议,望陛下收回成命。”
宗庭岭满是无奈地狠狠瞪了童子歌一眼,眉头轻皱,颇有些埋怨地说道:“这也不想要,那也不乐意,朕如今都被你弄得没了主意,都不知道该送你些什么好,方能让你开心。”
童子歌嘴角微微抽了抽,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惶恐,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宗庭岭身后的偏殿,只见那里各类赏赐堆积如山,璀璨夺目的珠宝、精致典雅的瓷器、珍贵厚重的典籍,琳琅满目。
近些时日,自己所收受的皇帝赏赐之丰,竟是远超这满宫的嫔妃之和,这般殊荣与特殊待遇,在这宫廷之中,已然是严重逾矩。
童子歌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在宗庭岭正抄录着诗文的册子上轻轻抚过,语气真挚而诚恳地说道:
“陛下,您能为臣妾亲手抄录这些诗文,此等情谊与恩赏,已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了。臣妾心中满怀感恩,真的别无所求,已然知足。”
宗庭岭伸手紧紧拉住童子歌的手,目光炽热而坚定,不容置疑地说道:
“朕决定了,此事也不再与你商议。
你知足归你知足,但朕定要将自己喜欢的人置于应有的名分高位之上。朕这便回去,吩咐礼部依照章程妥善操办,选个良辰吉日为你封嫔。
倘若你觉得搬迁之事过于繁琐,那便仍旧住在这儿,一切维持原状,无需变动。”
宗庭岭既已这般言语笃定,童子歌也深知无法再推辞,只得缓缓屈膝跪下,恭顺地谢恩道:“臣妾多谢陛下隆恩。”
宗庭岭见状,赶忙伸手将他一把捞入怀中,把玩着他腰间挂着的玉璧,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说道:
“此次封嫔,你却未能担任一宫主位,朕心里总归觉得有些亏欠于你。要不,朕赏你一个封号,权当是对你的嘉奖与补偿?”
童子歌嘴角扯出一抹干笑,心中暗忖这麻烦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面上却仍保持着谦卑之态,连忙说道:
“臣妾自知无才无德,能够得陛下垂怜封嫔,已然是天大的福分,又怎敢妄求封号?臣妾实难承受,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宗庭岭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好笑的意味,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童子歌的鼻子,调侃道:
“你们童家的人啊,可真是一个味儿。当初朕要给你爹加封个二品国公,他却死活不要;后来打算给你哥加封忠武郎的封号,他也推脱不受…”
童子歌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怎么突然就要给父兄加这么大的功?
什么功高震主、受人眼红…那王家一排排滴血的人头仿佛就在眼前,令他不寒而栗。
他双腿一软,又要往下滑去跪地陈情:“陛下隆恩,臣妾感激不尽。可是,父亲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兄长又还初出茅庐,经验尚浅,怎能承受如此浩荡天恩…”
宗庭岭见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赶忙伸手把他捞回来,无奈道:
“行行行,你闭嘴,朕以后赏你什么你不准拒绝。
朕真是服了你们这一家子。朕跟你爹提及要升你的位分,你爹也是这般说辞,你们家家训是什么?无欲无求?”
童子歌明白为什么皇后说起宗庭岭总是一种无语的表情了。
不是无欲无求,是保命要紧。
第82章 用这儿给朕暖手
这几天宗庭岭来的勤,有时候一天要来两三次。
童子歌倒没觉得像之前那么难熬了。
冬日天说黑就黑,童子歌感觉屋内光线有些昏暗,起身又拿来一个烛台,将其点燃。
然而,没过多久,狂风骤起,呼呼作响,猛烈地吹打着窗棂,在狂风的肆虐下,刚刚燃起的烛火根本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吹灭了。
童子歌重新点燃蜡烛,可那风好似故意作对,蜡烛刚燃起一点火星,便又被无情地吹灭了。
宗庭岭放下手中的笔,他伸出手,轻轻地拢住童子歌的一只手,帮他一起挡风:“再点一次吧。”
待那烛火燃烧得足够旺盛,足以抵御住风的侵扰后,宗庭岭的手却顺势拉住了童子歌的指尖,目光中带着几分温柔,轻声问道:“冷吗?”
童子歌赶忙摇了摇头,回应道:“不冷。”
宗庭岭轻轻 “嗯” 了一声,接着说道:“这本诗集,朕还有三首就编完了。”
童子歌听闻,很是乖巧地把自己正在看的书放在了一旁,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托着脸趴在小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宗庭岭笔走龙蛇。
只见宗庭岭笔锋灵动,力透纸背却又不失飘逸之态,笔下的字迹潇洒大气,仿若游龙惊凤。
他之前给童子歌抄过他所写的诗,童子歌因为看他字实在是好看,提出想要一本收录自己喜爱的诗篇。
宗庭岭看他难得主动开口要东西,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抽时间给他编写抄录。
童子歌就这样静静地趴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宗庭岭写字,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宗庭岭似有所感,停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向童子歌,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轻声说道:“喜欢吗?”
“喜欢。”
随后,他微微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真挚而诚恳地看着宗庭岭笔下的字:
“陛下的字当真是极好,笔画的起承转合间尽显雄浑大气,观之入目舒朗,其神韵与风骨丝毫不逊色于那些书法大家之作。
臣妾能够有幸得到陛下手抄的这本臣妾一直钟爱的诗集,实在是臣妾之福,臣妾定会将其视作稀世珍宝,小心珍藏,反复品味。”
宗庭岭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狼毫笔尖在砚台中蘸了蘸,他微微抬眸,看向童子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又似藏着些感慨地说道:
“难得你这般喜欢,又如此真心实意的夸赞,朕还真是受宠若惊啊。你总是惶恐地推拒,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什么家人,说什么承受不起这般恩泽。朕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笔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童子歌身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少顷,他又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若有所思的味道:
“朕有时候就在琢磨,你若是未曾生在童家,不是那童家的小少爷,身后没有那些千丝万缕、繁杂琐碎的家族之事缠身,你会不会就能抛开一切,全心全意地… 一心只扑在朕的身上,心里头再没有别的什么顾忌了。”
童子歌听了这话,微微一颤,随后缓缓垂下眼眸,那如蝶翼般的长睫毛也随之落下,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恰似一片薄云遮住了那原本澄澈的眸光,让人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声音回应道:
“臣妾若不是童家的孩子,去年陛下选良女入宫之时,想来也不会有臣妾的一席之地了,这世间因果——”
话未落音,又是一阵大风呼啸着席卷而来,那风声犹如猛兽怒吼,气势汹汹。
只听 “咔嚓” 一声,锦书轩外的桃树枝竟被这大风生生吹断了,那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二人下意识地都朝着窗外看去。
童子歌眨了眨眼睛,看着窗外那狂风呼啸、天色越发阴沉的景象,说了句:“要变天了。”
说完,他急忙下了榻,手忙脚乱地套上鞋子,也顾不上穿戴整齐,随手胡乱地披上厚衣裳,又裹上大氅,便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跑去。
宗庭岭见状,不禁微微皱眉,赶忙回头看去,只见童子歌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口,不过片刻工夫,又瞧见他匆匆地抱着一盆花跑了进来,脚步未停,转眼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宗庭岭原本张了张嘴,想着让下人们去处理这些花草就好,可念头刚起,又突然想起是自己之前特意吩咐下人们都不要来打扰的,当下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般事情,待会儿叫下人搬进来便是了,不过就一夜而已,这冬天都过去一半了,那些花草哪能就这么轻易被冻死。”
童子歌因来回奔波,额头上已然冒出了汗珠,他将手中的花瓶放下后,停住脚步,一脸认真地看向宗庭岭,说道:
“马上就要下雨了,冬日的雨水极为厉害。
这些花草现在还处于幼苗期,一旦被雨水淋了,往后不管怎么补救,恐怕都难以救活了。”
宗庭岭静静地看着童子歌,听着他那话,半晌都没再说出话来。
随后,他抬脚走下榻来,想着过去帮童子歌一起搬。
童子歌见状,赶忙阻拦道:“陛下,没剩下几盆了,您快回去坐着吧,这点事儿臣妾自己能行的。”
宗庭岭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强求,只是伸手替他把有些松散的外袍仔细地系好,眼神中满是担忧,轻声叮嘱道:“别光顾着救这些花,把自己给冻坏了。”
童子歌闻着宗庭岭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香味,默默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迎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快步跑了出去。
宗庭岭折身回去继续抄写诗集,心底暗暗想着将其抄完赠予童子歌。
不多时,便听闻童子歌搬完花后关门的声响,宗庭岭原以为他会即刻到自己身边来,然而却见童子歌蹲在角落,手持铲子专注地给几株虞美人换盆。
月色垂照,灯火葳蕤。
抄完了诗集,他放下笔,静静地凝视着童子歌忙碌的身影,许久过去,童子歌仍未完成手中的活计。
宗庭岭轻轻皱了皱眉头,几盆破花怎么就比朕还重要了?
他故意推了一下小几,轻咳了一声。
童子歌听到这声轻咳,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当他的目光与宗庭岭那灼灼的视线交汇时,先是短暂地一愣,仿佛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赶忙站起身,脚步急促地走向宗庭岭,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声音轻柔地问道:“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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