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的这辆马车确实与寻常的大为不同,行进起来并没有太大的颠簸感,车内还烧着暖融融的炭盆,袅袅的熏香萦绕在空气中,营造出一种温馨又惬意的氛围。
一旁的小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精致的点心,还有酒水,整个空间显得宽敞又舒适,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移动的小天地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烦恼。
在这样的环境中,童子歌的思绪渐渐飘远,他突然发觉,似乎自己就这样,什么都不必去多想,把那些纷繁复杂的念头统统丢到一边,只专注于当下这片刻的安宁,日子反而过得更为舒心自在些。
这让他不禁想起从前母亲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
那时候,母亲好像已经知晓自己时常偷偷跑到田野里,帮着农户们干些农活了,可她却并没有点破这件事,也没有出面阻止。
只是有一天,母亲语重心长地拉过他的手说道:
“我和你父亲啊,虽然满心盼望着你们几个孩子都能有所成就,成为栋梁之材,可我们心底里更期望的,是你们能过得无忧无虑的。
哪怕到最后,你们没能做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就当个没心没肺的富家少爷或者小姐也好。
只要品行端正,咱们童家的家底,足够供养你们往后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做父母的,只希望你们不要给自己背负太大的压力。”
他跟母亲其实没怎么敞开心扉聊过的,或许是因为他是男孩,又或许是因为他怕说了之后让母亲忧心,他有烦恼心事都会跟哥哥说。
就连差点被炸死前疼极了,也是下意识喊哥。
童子歌闭了闭眼,感受着身后的皇帝把自己的长发拆了又重新束好,似乎又换了个发冠。
皇帝似乎有点成年情结,他说希望朕的子歌看起来不是个懵懂少年。
童子歌挺赞同他这个想法的,就依着他摆弄。
父母早就准备好自己的及冠礼了,只是恐怕这辈子是用不上了。
那些个念头一起,童子歌又觉得从前的烦忧纷至沓来,万般忧思绞紧心肺。
甚至比身上的伤痛更甚。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
原来从前还是未痛到极致。
…
娘,我这样放纵自己、无忧无虑,真的对吗?
第107章 奇迹小童
此次帝王出行,对外的行程安排里并未提及童妃陪驾一事。
那些有幸随行的侍从以及知晓内情的心腹,无一不是皇帝身边侍奉多年、最为妥帖可靠之人,他们对童子歌的真实身份,想必早已是心知肚明。
童子歌因未被安排单独的车马,一路上便日日与宗庭岭同乘一车。
起初,童子歌只觉这般安排有些蹊跷,陛下如今批阅奏折,收读急报一点儿也不避着他,有时候甚至拉他入怀一起看。
童子歌几次拿后宫不得干政推拒无果,干脆直说自己看了也用不上帮不上什么忙。
宗庭岭把他往怀里紧了紧:“有用啊,能让你知道朕每天有多辛苦,以后少跟朕唱反调。”
童子歌无奈,时日一久,心中愈发笃定皇帝是故意为之。
毕竟,这日日同处狭小车厢之内,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绝佳机会。
这一路之上,宗庭岭处理完军务政务,也找到了新的消遣妙法。
他时常差遣随行侍从,依照童子歌的身形尺码去采买各类崭新衣裳,款式包罗万象,男装女装应有尽有。
皇帝的御驾马车宽敞非常,人置身其间,即便直立起身活动,也丝毫不会觉得逼仄。
宗庭岭每有新衣入手,便会在这移动的车厢之内忙活开来,亲自动手为童子歌换装。
待他精心装扮完毕,便会让童子歌转着圈的展示,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沉浸在独自观赏的愉悦之中。
倘若哪一套衣裳没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与他心中所期许的童子歌的形象有所偏差,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让童子歌换下一套,继续他的换装大业。
而一旦邂逅那种让他眼前一亮、满心欢喜的装扮,宗庭岭的眼神瞬间就会变得炽热而急切,当下也不再假手于人,直接亲自动手。
他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缓缓地将童子歌身上的衣裳一层一层地褪去,仿若极其享受这一点点揭开、让那最为本真的一面逐渐展露在眼前的过程。
而后,自然而然地,便与童子歌相拥亲昵,于这马车之中共赴巫山。
这般频繁行事,童子歌心下生疑,暗自揣测御驾马车所燃熏香或许被添加了东西,否则自己怎会全然不顾矜持,白日里与宗庭岭放纵厮混不止。
一定是!加东西了!
此行对外宣称并非是北上游玩,出于种种考量,所选定的路线乃是山林之路。
山林地带人迹罕至,不易引发过多关注,同时,沿着这条路径前行,能够以更为快捷的速度奔赴北疆。
当行至山林腹地,队伍暂且停下休整。宗庭岭兴致勃勃,牵起一身少爷打扮的童子歌,一同走下马车,悠然漫步于山林之间。
春风已然轻柔拂过,放眼远眺,山峦之上,草色朦胧,仿若一层若隐若现的薄纱,给大地披上了浅浅的绿意。
宗庭岭的目光一刻也未曾从童子歌身上移开,只见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面料上乘,上面暗纹流动,随着他的脚步轻移,那些暗纹仿若有了生命,在光影交错间熠熠生辉,尽显低调奢华。
他窄窄的腰间别着一把古朴精致的笛子,更为他的周身气质添了几分文雅与洒脱。
头发半束,几缕发丝随性地垂落在脸颊两侧,未施粉黛的面庞在春日的映照下,清新自然。
他脚步轻快,行走于山林间,仿若一只灵巧的小鹿,矜贵而俊美,让宗庭岭移不开眼。
童子歌看起来是真的满心欢喜,他的步伐轻快而灵动,不知不觉间,缓缓松开了宗庭岭的手,像一只脱笼的飞鸟,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着山野间的一切。
他瞧见一丛不知名的野花,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蹲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嘴角噙着一抹灿烂的笑容,转过头来,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对宗庭岭说道:
“陛下,咱们锦书轩里种的花菱草应该也开花了吧。”
宗庭岭凝视着他,只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若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胸腔内重重地敲击着。
童子歌却浑然未觉,他的注意力又被一只翩跹飞舞的蝴蝶吸引住了,那蝴蝶色彩斑斓,在春日的暖阳下闪烁着微光。
童子歌站起身来,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蝴蝶移动。
宗庭岭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他似乎又长高了些,也或许是这身简约的衣裳作祟,没有了那些繁复累赘的配饰,愈发衬得他腰细腿长,身形高挑。
自己每日与他耳鬓厮磨、亲昵云雨,缱绻时光里,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了他本还是个少年。
此刻瞧着他,那股子纯真与朝气,男女同相,真如神明降世一般,不染凡尘,透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子歌,跑慢些,你的伤…”
童子歌闻声,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回来,轻笑:“不妨事的,陛下。”
宗庭岭很少见到他这般欢快又主动的模样,记忆中,上一次看他笑成这样,还是童子歌为他的宫人充当卖艺艺人吹笛子的时候。
心潮澎湃之下,宗庭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汹涌情感,猛地一把将童子歌拉到怀里,顺势将他压在树干上,双手紧紧拥着他,而后倾身向前,双唇急切地覆了上去,似要将心中所有的爱意与悸动,都通过这个吻,毫无保留地传递给童子歌。
二人沉溺其中,唇齿交缠,气息紊乱,意乱情迷到了极致。
片刻后,宗庭岭的手臂微微弯曲,稳稳地在童子歌身下托着,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迫切地将他放倒在如茵的草地上。
童子歌抬眸,望见宗庭岭那强壮而充满压迫感的身躯欺压过来,心头不禁慌乱起来,双颊瞬间涨得通红,他轻喘着气,嗫嚅道:
“陛下,这是在外面…”
然而,宗庭岭仿若未闻,只是愈发深入地拥吻着,直到吻得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眸中还燃烧着未褪尽的炽热欲望。
嘴角勾起一抹略带邪气的笑,他一边动作轻柔地解开自己的外衫,将其仔细地垫在童子歌的腰下,一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别怕,侍从们都在远处守着,不会有别人瞧见的。”
童子歌依旧面红耳赤,满心羞怯,可在宗庭岭这般强势又温柔的攻势下,竟也半推半就起来。
当他彻底躺倒在草地上,感受着青草的柔软与大地的坚实,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四周是静谧的山林。
幕天席地间,他心底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 自己好像挣脱了一切束缚,从未有过的身心自由。
在这一刻,他忘却了宫廷的规矩、身份的枷锁,只愿沉浸在这相拥的瞬间,任由激情将自己淹没。
第108章 爱情是一只自由鸟
大地做枕天为被的荒唐后,二人精疲力竭,仰面躺在凌乱一地的衣裳之上。
童子歌枕在宗庭岭那坚实有力的胳膊上,鼻息间萦绕的皆是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令童子歌忍不住微微闭了闭眼,沉浸在这片刻的缱绻余韵之中。
忽然,静谧的山林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似有人在远处,声音带着几分战战兢兢:
“陛下 ——”
宗庭岭不满地啧了一声,极不情愿地起身,随手抓过一件长袍,三两下系好腰带,又匆忙拾起其余的衣裳,将童子歌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这才扬声道:
“过来。”
直到此时,童子歌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羞怯之意,忙不迭地窝在那堆衣裳里,透过缝隙,瞧见了来人。
原来是专门负责传送最为要紧的红标急报之人,看这架势,想必是有万分紧急的大事发生。
宗庭岭站定,接过急报,目光匆匆扫过,眉头随即紧锁,片刻后,他转身走回,又从那堆衣物中翻找出自己的衣裳,利落地穿戴整齐,把自己那件狐皮的披风留给他盖着。
而后,他轻轻拍了拍缩成一团仿若团子般的童子歌,柔声道:
“你要是累了,就再歇一会儿,等会儿把衣裳穿好再过来,朕先去处理事务。”
童子歌窝在衣裳里,轻轻点了点头,目送宗庭岭快步离去的背影。
童子歌只觉浑身酸痛不已,那是方才一番亲昵留下的痕迹。
他又在草地上静静躺了一会儿,待缓过些劲儿来,才微微抬起头,环顾四周,见确实空无一人,这才慢慢坐起身。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不紧不慢地穿起衣裳。
地上还摊着宗庭岭那件披风,童子歌轻轻拾起,入手柔软而温暖。他下意识地将披风凑近鼻尖,轻嗅起来,龙涎香独特而馥郁的香气瞬间萦绕在鼻端,其间还混杂着宗庭岭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
童子歌顿了顿,鬼使神差般又把头埋进那狐皮绒毛里,深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只有这般,才能将那令他眷恋的味道牢牢锁住。
在这空旷的山林之中,这件披风就像是宗庭岭的化身,紧紧包裹着他,让他莫名地…
安心。
他就那样抱着披风坐了一会儿,直到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才回过神来。
童子歌缓缓起身,将披风仔细叠好,搭在臂弯,准备去寻宗庭岭,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宗庭岭大步流星地回到马车上,面色冷峻,他径直走到车厢内的矮几旁,迅速翻找出之前留存的几份军报,随后又紧紧盯着手中这份刚送来的急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森寒:
“大齐那个地界还真是人杰地灵啊,这周传策没死,那个太子也没死,一个个的,命都这般硬。”
一旁站着的信使早已吓得战战兢兢,听闻皇帝这般言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回道:
“不过听说… 大齐皇帝那边依旧不给军队补给和援兵,大齐太子性命垂危好几次,他父皇就连医师都没调去一个。”
信使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生怕触怒了此刻心情不佳的皇帝。
宗庭岭眉头紧锁,抬手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疑惑,喃喃自语道:“怪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齐皇帝耗死他唯一一个有用的儿子,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大齐如今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太子是大齐朝堂与军队的主心骨,他若是战死,倒也罢了,可如今和那个周将军一起被救回来了…
即便那大齐皇帝有病得很,也不该如此见死不救,于情于理都太奇怪了。
宗庭岭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当下,他赶忙叫来身边几个得力的心腹,面色严肃地下达指令。
让他们分别前往那几个平日里布置好的暗点传递消息,再去与静王取得联络,告知静王在下一个驿站会合。
安排妥当后,或许是情绪有些激动,宗庭岭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侍从见状,面露担忧,赶忙关切道:“陛下您…”
宗庭岭不耐烦地摆摆手,强撑着说道:“没事,你们按照朕说的,速去速回,莫要耽搁了。”
待那些人领命退下后,宗庭岭这才缓缓捂住额头,试图平复一下身体的不适。
他暗自思忖,最近这是怎么了?是太过放纵自己了吗?
可转念一想,从前比这更加肆意放纵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
难道是这段时日过得太过欢愉自在,反而把从前落下的旧疾给勾了出来?
宗庭岭默默思索着,心想着等会儿得找个机会避开童子歌,悄悄让郭太医来给自己诊诊脉才行。
正想着,“童子歌” 这个名字突然跳入他的脑海,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宗庭岭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涌起一丝不悦。
这家伙,野地里就这么好玩?
当下,他也顾不上其他,径直下了马车,打算亲自去找找看。
一边走,他还一边自言自语嘟囔着:
“难得出来这一回,就跟那放飞的鸟儿似的,自由自在没了管束,都不愿意回来了…”
51/94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