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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歌目睹此景,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鲜血便顺着额头蜿蜒而下,洇红了地面。
他声泪俱下地哀求道:“不,不!求您放过他,我一定知无不言,求您了!”
此刻,林侍卫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眼看着那锋利的匕首就要划开他的头皮。旁边一个喽啰猛地拽起童子歌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眼睁睁看着林侍卫即将遭受的酷刑。
林侍卫看着额头磕出血的童子歌,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他深知自己此刻已然成了童子歌的致命软肋。
他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说道:“小曙,你不要说… 切不能做叛国之事…”
话未说完,毫无征兆地,他猛地一咬牙,下了狠劲,竟将自己的舌头生生咬断。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从他口中喷射而出,顺着下巴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一旁待命的医师大惊失色,急忙冲上前去施救,手忙脚乱地又是按压止血,又是施针用药,可终究回天乏术,林侍卫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生机,瘫软在刑架上。
童子歌瞪大了双眼,看着林侍卫那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颤抖着双唇喊道:“林大哥!”
那人隐匿在帘幕之后,脸上的冷笑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便已被满腔的怒火所取代。
本以为拿捏住了童子歌的软肋,就能顺顺利利地撬出机密,可如今,林侍卫这一咬舌自尽,让他所有的盘算都落了空,精心布置的局被搅得粉碎,心中的恼怒恰似汹涌的潮水,瞬间将理智淹没。
盛怒之下,他抬手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甩出帘幕。茶盏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 “砰” 的一声巨响,在童子歌前方不远处砸得粉碎,瓷片四下飞溅。
童子歌下意识地抬眼,恍惚间只瞥见那人藏在帘幕后的靴子一角。
还没等他来得及定睛细看,后脑勺便突然遭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磕在地上,鼻子里顿时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想来是出血了。
童子歌心中满是悲愤与决绝,见林侍卫为守大义毅然赴死,他又怎会轻易屈服于这些歹人的胁迫。
心一横,他便欲效仿林侍卫咬舌自尽,牙齿刚触碰到舌尖,还未来得及发力,高台上那人便识破了他的意图,高声怒骂道:
“蠢货!已经咬舌死了一个了,还不把他的嘴堵上!”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手下立刻如恶狼扑食般冲了过来,将童子歌从地上粗暴地拽起。一人用力捏住他的两颊,迫使他张嘴,紧接着把一块布团狠狠塞进他嘴里。
又有一块布使劲蒙住他的口鼻,他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渐渐模糊,很快便晕了过去。
第113章 嗯?怎么哭了?
童子歌再次恢复意识的待遇已经大不如前了。
一桶冷水兜头泼下,激得他浑身打了几个冷颤,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却发现嘴里依旧塞着那团令他几近窒息的东西,下巴被撑得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脱臼。
手脚也被绳索紧紧捆住,丝毫动弹不得,整个人躺在一处牢房的地上。
他下意识地打量起四周,牢房看起来似乎在他之前并没有人用过,墙壁还算干净,没有想象中那种斑驳的血迹和污垢,墙角处仅有一些轻微的潮湿痕迹。
这时,旁边泼水的人蹲下身子,粗暴地扒开他的眼睛查看了一番,确认他性命无忧后,便像扔破麻袋一样,又把他重重地丢回了地上。
“庄主不说让好好待他吗?说他脊椎有伤,要轻拿轻放。”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小声说道。
“轻拿轻放个屁!”
另一个粗粝凶狠的声音立刻响起,伴随着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他那点伤算什么,他自从来了,有多少弟兄因为他挨罚了。你忘了老大因为他,被庄主臭骂一顿,咱们几个跟着遭殃,屁股都快开花了!”
说话间,那人眼中的怨毒愈发浓烈,猛地抬起腿,朝着童子歌的小腹狠狠踢去。
这一脚力道十足,童子歌只觉腹部像是被重锤猛击,一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可嘴里塞着东西,喉咙被死死堵住,他根本无法发出哪怕一丝声音,只能瞪大双眼,冷汗如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那人看着童子歌疼得扭曲的面容,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 “呸” 的一声,满脸厌恶地骂道:“一个娘娘腔,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
言罢,还不解气地又补了一脚。
那年轻人见状,赶忙伸手拉住,焦急地劝说道:“六哥可别那么干,这家伙可不是能随便处置的。不仅庄主对他极为看重,就连那狗皇帝也是看重得不得了,都已经派人来寻他了,听说是…”
疼得缩成一团的童子歌,此刻正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努力想要听清他们说的话。
那几个模糊的字眼传入耳中,让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试图让自己能听得更清楚些,可那钻心的疼痛仿佛抽走了他浑身的力气,手脚被绑着又动弹不得。
耳朵也因为之前的种种折腾,嗡嗡作响,实在是没办法听清后面的内容。
童子歌心急如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对着 “六哥” 和年轻人一阵低语。
“六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瞪了童子歌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接着,扯下他嘴里的布团,抬手将食盒恶狠狠地丢进牢里,食盒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饭菜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随后,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大步离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牢房过道里回荡许久。
童子歌已多日未曾进水米,此刻望着近在咫尺的食盒,却毫无食欲。
身上的旧伤因多日未服药,本就疼痛难忍,又遭一顿拳脚相加,腹部如被重锤猛击,疼得他几欲作呕。
他侧躺在食盒旁,目光扫过那撒落一地的食物,食盒第一层已摔得七零八落,食物散落各处,底下还有一层,竟是些糕点。
童子歌心底泛起一丝苦笑,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竟有如此“待遇优厚” 了。
想必是那庄主的授意。
童子歌仔细回想,自己前半生的社交圈子简单的不得了,进宫后更是大门不出,自己是何时被这些人盯上的?
身上的伤痛片刻不停歇地折磨着他,侧躺的姿势让伤口似被利刃反复切割,疼得他难以维持,想要换个平躺的姿势,刚一动作,整个人便瘫软下去,再无半分力气。
他忽而想起方才那人所言,皇帝在找自己。
童子歌缓缓闭上双眼,想必此刻,宗庭岭定已心急如焚,四处派人探寻自己的下落。
此次御驾出行未明诏自己跟随,想来宗庭岭也无法调动大量军队搜寻…
他仰头望向牢房那潮湿且布满青苔的砖石,思绪飘远,心中不禁泛起后悔之意。
想起爆炸发生之后,恨自己未曾决绝赴死,如今这般活着,身体遭受无尽痛苦,精神亦被恐惧笼罩,当真受罪。
不知那些人是不是故意将那话透露给童子歌听的,不仅如此,还给他送来饭食。
显然是算准了他一旦知晓有人来救,便不会轻易寻死。
他还真就是那么想的——如果来寻自己的人看到的是一具尸体,那该有多绝望。
童子歌静静地躺在牢房冰冷的地面上,脑海中思绪翻涌,久久难以平静,他开始细细回想自己被绑来此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些头绪或是逃脱的可能。
然而,他越是努力回想,林侍卫死前的模样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那决绝的眼神,那因忍痛而扭曲的面容,还有那咬舌自尽时鲜血喷涌的惨烈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回放。
童子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又不禁想到,这里的人如此凶狠残暴,又怎会好好对待林侍卫的尸身呢?恐怕早已被随意丢弃在某个荒僻角落,任由野兽啃食,或是被草草掩埋,连个全尸都难以保全。
林大哥,那样好的人,那样好的前程,全没了。
想到这儿,童子歌猛地闭上眼睛,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身下那片冰冷的地面。
“嗯?怎么哭了?”
一道令人胆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这寂静的牢房中响起,仿佛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梁攀爬,让人心生寒意。
童子歌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戴黑纱帽的人。
那黑纱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而此人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蹲在了自己面前,听声音,这正是那个在正堂上下令拷问林侍卫的庄主。
第114章 乖,别生气了
童子歌心中恨意翻涌,牙关紧咬,扭过头去,并不答话,以此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拒。
那人声音喑哑,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和,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撒落的食盒,慢悠悠地开口道:
“怎么,不合小童公子的胃口?”
说着,他伸出手,从食盒的第二层拿出一块精致的糕点,将糕点递到童子歌嘴边,似是想要哄他吃下。
童子歌毫不犹豫地别过头去,躲开那递来的糕点,眼神中满是厌恶。
那人见状,也不气恼,只是伸出手,用力扳过童子歌的脸,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
此时,童子歌的下巴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晶莹的光,那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竟笑得格外温柔,轻声说道:
“怎么?还在生气?”
童子歌死死地盯着那人被黑纱遮挡的脸,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黑纱,看清其背后隐藏的真面目。
黑纱后的那人似是察觉到了童子歌的意图,轻声轻笑起来,那笑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你这张脸,哭起来实在是好看极了。乖,别生气了,你那么多天没吃东西,会饿伤的。”
童子歌冷哼一声:“你要是真想让我活,就给我点药。”
那人听闻童子歌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略显阴森的牢房里回荡,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好啊,你先吃点东西,总不能空腹喝药吧。”
童子歌狠狠地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与恨意,那目光犹如实质,似要在对方身上灼出两个洞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良久,童子歌终是妥协了,只能暂且顺着这人的意思。
于是,他张口吃下了那块递到嘴边的点心,可就在那人放松警惕的瞬间,童子歌猛地发力,使劲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本以为对方会吃痛抽回手,可那人却好似根本没感觉到疼痛,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指上的牙印,又看向童子歌忿忿嚼着点心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玩味。
待童子歌咽下点心后,那人竟伸手撬开他的嘴,动作粗暴地摸起他的牙齿来,一边摸还一边笑着调侃道:
“我以为你会咬断一根手指呢,就这点力气,还怎么咬舌自尽?”
童子歌瞬间反应过来,这人这般举动居然是在调情,心中一阵恶寒,恶心之感涌上心头,他用力地别过头去,脸上满是羞愤与厌恶,恼羞成怒地骂道:
“你!你真是!不知廉耻!”
那人却笑得愈发开怀了,那笑声在这狭小的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只听他戏谑地说道:“不愧是京城人人夸赞的好公子啊,骂人都这么文雅。”
说着,他缓缓凑近童子歌,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嘲讽与玩味,继续说道:
“不过你缠绵皇帝枕榻,婉转承欢,哪里有资格说别人?难不成你是要为那个狗皇帝守贞洁?”
童子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再次怒喝道:“你住口!”
那庄主却仿若未闻,手缓缓从童子歌的脸向下滑,一路滑向领口,随后微微用力,扯开那原本就有些松散的领口,顿时,童子歌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在这昏暗的牢房中竟也透着一种别样的脆弱与美感。
那庄主一边欣赏着,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 我费这么大心力把你弄来是想干什么呢?若单单只是想要情报,那不如直接绑来那些探子…”
童子歌听着这话,心中一紧,他咬紧牙关,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遮挡住对方面容的黑纱,像是要将那黑纱看穿一般。
犹豫再三,他终是用力掐了掐手心,随后带着几分哀求说道:
“我,我可以给你,但是能不能先把我的手解开,压着我背后的伤,很疼。”
庄主听闻这话,似乎有点意外,微微挑了挑眉,随即笑了起来:“好啊,你倒是对这种事妥协的很快,怎么,几天没得那狗皇帝的雨露就欲求不满了…”
童子歌恶心的想吐,强忍着满腔的怒火,任由他给自己松绑。
绳索解开后,童子歌那纤细的手腕早已被勒得红肿,此刻看起来更是酸软无力,甚至隐隐有些抽筋。
那人见状,假惺惺地好心要帮他揉一揉,还没等他的手碰到童子歌的手腕,童子歌猛地出手,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一把扯下了他的黑纱。
刹那间,庄主的面容暴露在童子歌眼前,童子歌整个人顿住。
第115章 怎么?嫌丑?
童子歌瞬间愣住了。
天哪,好丑。
那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不知是被什么伤后留下的狰狞印记,五官也因这些疤痕而变得扭曲变形,整张皮像是半耷拉在脸上,极度的狰狞可怖。
他本是想着掀开黑纱看清这人长相后,瞅准时机用身旁的食盒砸向他的头,只要能将其砸晕,便能趁机拿到对方身上的钥匙,寻得一线生机。
可此刻,这张脸实在是吓得让他的思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间脑海中完全被恶心的感觉充斥,再也想不到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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