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子歌一愣,静王猛地拍手,童子歌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手中的烛台便被冲进来的侍从丢过来的东西打落,“哐当” 一声,烛台滚落在地。
紧接着,几个人一拥而上,迅速扣住了童子歌的双手,让他动弹不得。
静王则不紧不慢地从身边侍从手中接过一样东西,而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童子歌。
他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把那东西扣在了童子歌的脖子上 —— 竟是一个冰冷坚硬的铁项圈,那铁圈散发着寒意,紧紧箍在童子歌的脖颈处。
随后,身边的侍从又拿出锁链,分别将童子歌的手脚牢牢拴在床脚,那锁链碰撞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为了防止童子歌呼喊咬舌,他们还粗暴地堵住了他的嘴。
待众人退下后,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静王和被束缚住的童子歌。
静王站在床边,目光落在童子歌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轻声说道:“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
他像是在欣赏珍宝阁中的一件宝物一样,抬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
“这么好的神仙,给我皇兄,真是暴殄天物啊…”
童子歌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恨,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静王见状,吻了吻他的眼泪,语气里似有怜惜,却又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乖,别哭了。你就睁着眼,好好看着吧。”
第120章 蠢货。
过了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山庄都被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静王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进屋,便瞧见童子歌脸色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静王这才想起,童子歌已经许久未曾进食了,心中不知怎的,竟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当即吩咐侍从赶忙去熬药,再准备些清淡的粥米来。
待东西备好后,静王亲自走到童子歌身边,也不顾童子歌那抗拒的眼神,示意侍从帮忙,将童子歌的身子稍稍扶起,便要往他嘴里灌药喂粥。
童子歌哪里肯乖乖就范,紧闭着双唇,拼命地挣扎着,可他如今被绑着,根本无力挣脱。
无奈之下,药汤和粥米还是被强行灌了进去,那滋味让童子歌难受至极,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滑落,满脸都是泪痕。
而童子歌就这样被牢牢绑着,日子便在这无尽的屈辱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每隔几个时辰,静王总会如往常一样准时出现,每次来,依旧是沉默不语,板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也不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默默解开绑在床脚的锁链,然后牵起连着童子歌脖子上铁项圈的铁链,显然是要带他去如厕。
童子歌心中恨意难消,死死地瞪着静王,那目光似要将静王千刀万剐一般。
可静王就那样直勾勾地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仿佛童子歌的愤怒对他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他有丝毫动容。
第一次的时候,童子歌无论如何也不愿配合。
静王见状,二话不说,手上猛地使力,拽着铁链硬生生地把童子歌给拽了回去,随后又重新将他拴好,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又过了几个时辰,有侍从来报,童子歌求他放自己过去。
静王回到屋里,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番后,这才走上前去,动手解开锁链,牵着铁链带他。
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无言,唯有那铁链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过道里回荡。
童子歌本以为在宗庭岭身边所遭受的那些折磨,已然是这世间痛苦的极致了,可如今,他却无比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把这痛苦想得太简单了。
也不知是前些日子那短暂的安逸日子,让他下意识地淡忘了曾经的伤痛,还是眼前静王施加给他的折磨,远比之前更为狠厉、更让人难以承受。
他知道静王是想把他的尊严彻底碾碎,而后一遍又一遍地被狠狠踩进那散发着恶臭的污泥里。
而从前记忆里那个风度翩翩温和体贴的王爷,一夜间突然烂掉了。
每一个夜晚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眠。
脖颈上那冰冷坚硬的铁环,时刻勒着他,让他哪怕只是稍微动一动,都会传来一阵刺痛,更别提能安然入睡了。他只能睁着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房梁,思绪在黑暗中胡乱飘荡。
他有时候会恍惚,静王越来越像从前毫无人性的皇帝,而宗庭岭却越来越像从前精心伪装的宗怀岚。
童子歌想不明白,自己只是个官家的少爷,这样身份的人在京城一抓一大把,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落尽了天潢贵胄的两兄弟之间承受他们荒谬的爱意。
他悲哀地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生死的权利,他这条命完全被掌控在别人的手中,活得屈辱又痛苦,毫无自由可言。
他忍不住懊悔,当初就应该狠下心来,一死了之啊,那样至少不用遭受如今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转念一想,若是那时真的死了,那之前所忍受的那么多痛苦,不就都白费了吗?
自己千辛万苦地熬过来,怀揣着希望,绝不是为了在如今这般困境下自甘堕落、轻易放弃的。
况且…他得活着给来救他的人一个交代。
他在这黑暗中默默等待着,心中怀着一丝渺茫的期待,在等一个消息。
终于那翘首以盼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
跟着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结结实实、饱含愤怒的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屋内炸开,童子歌被静王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整个人直接朝后倒在了榻上。
左耳嗡嗡巨响,半晌都没能缓过劲儿来,几乎再次失聪,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眼前也阵阵发黑。
静王此刻已然怒不可遏,额上青筋暴起,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他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伸手扯起童子歌脖子上那项圈连着的锁链,用力一拉,将童子歌拽到自己跟前,瞪着他怒吼道:
“你说的据点是陷阱… 是假的,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那声音里满是被欺骗后的愤怒与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童子歌竟敢如此大胆地愚弄他。
静王粗暴地扯掉了童子歌嘴里塞着的布团,童子歌大口喘着粗气,待缓过神来后,他看着眼前盛怒的静王,竟缓缓歪头笑了起来。
这一笑,仿佛是将这些天所积压的屈辱、愤恨全都宣泄了出来,那是他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如此畅快地笑。
然而,这笑容在静王眼中却无疑是火上浇油,下一秒,“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扇了过来,打得童子歌的头偏向一边,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静王双手死死扯着他的衣领,用力摇晃着,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我拿我的性命来逼问你,你竟然说的是假的消息!你把我当什么了!啊?童子歌!你说话!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明知道,我的人马去了那里就会被一网打尽,我会被皇兄发现!”
此刻的静王,已然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却还是被童子歌摆了一道,差点让他多年的谋划毁于一旦。
童子歌脸上火辣辣地疼着,那接连的耳光让他痛得几乎笑不出来了,可他依旧倔强地仰着头,直直地看着静王,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
静王手上死死拽着锁链,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泛着青白之色。
他瞪着童子歌,看着对方被勒得呼吸困难,脸色也越发涨红,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嘴里还不停地怒吼着: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他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扭曲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那模样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随时都会扑上去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他又凑近了些,眼中满是怀疑与猜忌,厉声质问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不!是不是皇兄送你来当卧底的!”
童子歌一只耳朵不太能听见了,被勒得双眼开始有些迷离,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可他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支撑着他,依旧强撑着。
哪怕每喘一口气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还是努力扯起嘴角,带着血沫的笑容里尽是对静王的嘲笑:
“蠢货…”
“什么?” 静王像是没听清一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勒得童子歌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童子歌艰难地咽了嘴里的血沫,缓了缓,才又开口,声音虽微弱却清晰无比:
“蠢货… 你还说我的牙口不好吗?”
静王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恍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曾经被童子歌狠狠咬过的那根手指,如今咬痕只剩一个浅浅的痕迹。
可在自己装作被拷问的时候,那清晰的牙印和血痕还醒目地留在上面。
第121章 故事的起因和真相
静王先是满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精心谋划以身入局的一场逼供竟被童子歌如此轻易地破了。
然而,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那是一种近乎狰狞却又带着些许欣慰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撩起自己那因情绪激动而略显散乱的头发,看着童子歌,语气里透着一种别样的感慨:
“子歌,你还是像入宫前一样聪明…”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过本王十年的局,怎么可能只有这一把刀?”
说罢,他手上用力,一把将童子歌狠狠摔在了榻上。
童子歌的后背重重撞在榻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缓过神来,静王又粗暴地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硬生生地拉了起来。
紧接着,毫不留情地拆了他的发髻,然后像是在摆弄一件心爱的物件般,重新为他梳理起来。
静王的声音里竟透着一种欢快劲儿,那欢快得不像话的语调在这寂静又压抑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只听他轻声说道:
“子歌啊,你决定替嫁入宫那一晚,你在童府里说,为什么没从静王爷那里听到一点消息…”
童子歌听到这话,只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静王依旧轻声细语,可那话语却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向童子歌的心头:
“因为取消大选、暗中帮你长姐顺利私奔、建议皇兄选取官宦女子入宫… 都是我做的,是我,把你送进宫、送给皇兄的。”
童子歌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身体也变得僵硬无比,他艰难地扭转脖子,看向静王。
什么?什么?静王他不是喜欢自己吗?
静王看着童子歌终于露出这般绝望又震惊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笑着说道:
“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们府里的事吗?别奇怪,我的眼线很多很多…”
“子歌,我是不是很了解你,我笃定了你会替嫁。”
童子歌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不是…”
静王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减,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残忍:
“是,我是喜欢你。可是那时的你什么都不懂,我不喜欢青涩的,你那样不谙情事的样子虽然可爱,但着实无趣,我要让皇兄把你调教成我喜欢的样子… 再抢回来。”
他说得那般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残忍的谋划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而童子歌不过是他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罢了。
“你明明知道本王风流,喜爱寻花问柳,却说,本王的才情盖过那一点缺点,你很愿意把本王视为知音。”
“你觉得我皇兄是变态?不,他浅薄的很。他那样的粗人只知道欣赏神被拉入凡尘的无助,却不知道,看到一个心软的神仙万般妥协后,发觉自己是被骗时,那种崩溃的状态,才是真的绝色…”
“子歌…你的心真是太软了。”
童子歌只觉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拼命地摇着头:“不,不…”
静王却丝毫不在意童子歌的痛苦,甚至还笑得更加畅快了,继续用那轻柔却又无比残忍的语气说道:
“你家人当时打点了宫人,让你不要第一夜被翻牌子,可是… 敬事房的太监是我的人…”
“不,你不要再说了!”
童子歌痛苦地嘶吼着。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仿佛陷入了浓稠的迷雾之中,怎么也理不清这错综复杂的一切。
难道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痛苦,那些在宫中如噩梦般的日子,都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所谓 “知己” 那扭曲的爱慕吗?
静王瞧着童子歌这般痛苦绝望的模样,终于畅快淋漓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屋内回荡,透着一种扭曲的得意,仿佛他此刻真的如同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比赛的小孩一般,兴奋得难以自已。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童子歌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童子歌的手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还记得我母后吗!她为什么讨厌你!不仅仅是因为前朝的事!还有因为我那段时间总在她耳边说你如何得宠!所以她才发狂伤你!我才能有机会进宫!有机会和你私会!”
静王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
“我给你的家信!是我仿了你父亲的字!我仿的很像吧!”
他张狂地大笑着,那笑声里满是对自己手段的炫耀,“皇兄的即位诏书都是我写的!我仿的父皇的字!”
“你父亲原本的信是让你——”
童子歌此时喘息急促,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耳里一阵嗡鸣,脑袋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他只能不停地摇着头,试图逃避这如噩梦般的真相,可静王的话语不停地往他耳朵里钻。
57/94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