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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演词对兄弟很坦诚:“不想。”
丁智云:“那你想干什么?”
陆演词想了想,说:“说不清,让他再在乎我一点吧。”
丁智云:“那你听我的就对了。”
陆演词将信将疑,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
项久:【我有点不舒服,家里还有止痛药吗】
陆演词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丁智云连忙拉住,看了陆演词手机说:“你还说他不会谈恋爱,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苦肉计!”
陆演词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丁智云抢了过去,“诶!”
家里,项久扶着马桶,第二轮干呕完,眼睛真的像动画片中一样,开始冒金星了。
叮——
项久捞起手机,看见陆演词说:
【不知道,你自己找找吧,我和丁智云去他家住,不回去了】
项久回了个“嗯”。
闻烁可能没说错,他真的需要检查一下。
项久缓了缓,扶着墙没站起来,腿一软,又瘫倒了。
平安敏锐地冲到门口,不停地“汪”着,挠着门,但进不来。
项久下意识抬了抬手,够不到,又摔下。后脑勺磕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不是来自脑袋,而是下腹。
项久感到一股暖流从身体中流出来,几秒间,这几天所有的反常都得到答案了。
可是晚了。
第4章 Chapter04
血,全是血。
陆演词站在手术室门口,白衬衫上,手上全沾着项久的血。
两个小时前,邻居投诉给管家,说1603家的狗一直叫。管家给项久打电话没打通,又给陆演词打,彼时陆演词被丁智云拉到酒吧,准备喝第二轮。
陆演词回去了。
门一开,平安就扑了过来,咬着陆演词裤脚往卫生间那边拽。陆演词预感不好,踉跄走到门口,疯狂地拧动门锁,拧不开,叫项久名字也没回应,但有血腥味儿。陆演词发着抖,在客厅柜子里找到备用钥匙,推门而入——
项久躺在地上,面色惨白,身下一大瘫血……
那个画面此时此刻还萦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陆演词揉搓了一把脸,瘫坐在地上。
医生说项久小产了。
怀孕了。陆演词抓着头发,呆滞地想,项久怀孕了,又小产了。
医生说项久本身免疫力就不好,可能又工作劳累,或者心理压力过大,导致了流产。
项久被推出手术室时凌晨一点多,陆演词甚至没敢上前,远远的看着他们把项久送进病房。
“好在大人没事,放宽心。”医生拍了拍陆演词胳膊,说:“去洗洗,换个衣服。”
陆演词哑声道:“一直在冷战。”
医生没听清:“你说什么?”
“怪我,”陆演词喃喃道:“都怪我,他总说累的那几天就不对,我竟然还怪他,我还怪他。”
医生叹了口气,也没更多的话能说了。
空荡的住院部走廊里,灯光昏暗,偶尔有护士拿着药走过。陆演词从来没这么失态过,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眼泪干了又流。
他们两个一直是这样相处,怎么就这几天他突然发了疯闹分手,惹得项久心气郁结。项久说了身体不舒服,他居然真听了丁智云的话,项久什么时候会用那种计策了?
陆演词觉得自己中了邪。
“先生,进去吧,您爱人醒了。”从病房出来的护士提醒道。
这是家私立医院,没人认得陆演词。
陆演词听见项久醒了,第一反应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但又实在想见。
病房门推开。
陆演词踟躇着,走到能看到项久的位置,站定,不敢再上前。
项久苍白的脸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看见他,片刻后,干涩说:“衣服怎么还没换了。”
陆演词心头猛地一酸,他俩吵架时候项久想和好就这样,说一句不挨边的话,试探他的态度。
可明明是他的错,项久为什么不怨他?
陆演词大步流星走过去,伏在项久床边,抓起项久没扎针的那只冰凉的手,哭得止不住。
十几分钟后,俩人才能正常对话。
陆演词眼底猩红,哽咽着问:“还疼吗?”
项久提提嘴角,声音很轻:“手疼,你攥太紧了。”
陆演词立马松了松,“肚子,肚子还疼吗?”
“有一点,”项久说:“喝酒了吗,身上酒味儿很大。”
陆演词道:“没喝多少,沾别人的。”
项久“哦”了声,过了会儿又问:“丁智云?”
“嗯,”陆演词没心思说这个,“不然还有谁。”
话说出口,陆演词也明白了项久在担心什么,他说:“只有丁智云我们俩,项久,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项久笑了笑,紧接着皱了眉。
“疼了?”陆演词立即问。
项久摇摇头,玩笑道:“只是在想,要跟我分手了,会不会被丁智云带坏。”
沉寂片刻,陆演词说:“对不起,怪我提分手,你不开心才……”
“我自己都没察觉,”项久打断说:“演词,这事儿跟那事儿没关系,不用觉得我现在虚弱就把问题揽自己身上。”
“有关系,”陆演词看向项久,道:“项久,我不需要一个懂事的恋人,懂事到我要分手都顺着我。你如果喜欢我,就完全可以对我依赖,随心所欲。孩子没了不用装不在意,怨我骂我打我都行,而不是像这样憋着。”
项久沉默许久,抓紧了床单。
陆演词俯下身,把项久搂进怀里,抚着他柔软的头发。
项久贴在陆演词的肩窝处,失声痛哭。
第5章 Chapter05
丁智云从陆演词那收到消息,一整夜没睡,天一亮,带着花和礼盒连滚带爬来了医院,办了第二件让陆演词讨厌的事——
把项久吵醒了。
陆演词深吸了口气,“你又要干什么?!”
项久还昏昏沉沉,见状拉了一下陆演词衣角,哑声道:“别这样。”
丁智云快哭了:“对不起,项哥,哥,昨天要不是我演词能早点回去,没准你就……对不起,真对不起!”
项久本就刚小产完,又在陆演词怀里哭到睡着,现在气血严重不足,提不起什么情绪,只道:“别这样,不关你的事。”
项久看向陆演词,求助的眼神。
“行了,”陆演词说:“主要是我的原因,跟你关系不大,走吧。”
丁智云:“我还没跟项哥好好认错……”
项久扶着额角,诚实道:“智云,你在这儿我不太方便,虽然咱俩都是男的,但我毕竟是小产。”
丁智云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陆演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丁智云待了不到五分钟,又屁滚尿流地跑了。
项久撑着床刚要起来,陆演词立马上手扶他。
项久道:“不至于,我去个卫生间。”
“你现在肯定站不住,”陆演词说:“我抱你过去还是扶你过去?”
项久很不适应被照顾,这两个二选一,只能选择后者。他借着陆演词的力量,坐起来,陆演词给他穿上拖鞋,他又站起来,往卫生间踱步。
一走一疼。
也就五六步,项久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演词脸色比项久还难看,不由分说,直接把项久抱进卫生间,到马桶前才放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项久苦涩道:“哥,我小解。”
陆演词坦然道:“我没看过?”
项久:“…………”
拉扯了几秒,陆演词无奈背过身。
响了一阵水声,停了。
项久还没等动,陆演词转过身去够了两张纸,行云流水地给项久擦了。
项久愣了足足半分钟,陆演词给他提上裤子,他才反应过来,耳根爆红:“陆演词!你有病是不是?!”
陆演词把项久抱到洗手池边,放到温水,抓着项久的手给他洗:“从现在起,你要学会的第一课——使唤我。”
项久无语透了,再使唤这种事也不能使唤,他又不是瘫痪了!
洗完,陆演词就要抱项久走,项久抗拒:“等等等等,还没洗漱,你也洗手!!”
陆演词顿了一下:“忘了。”
俩人都洗漱完,陆演词把项久抱回床上,盖好被子,问:“有没有想吃的,我叫人送。”
项久还余惊未消,摆了摆手:“没胃口。”
“那就猪肝粥,补补血。”
“太腥了,我吃不下。”项久说:“慢慢补,先来南瓜小米粥吧?”
陆演词犹豫了一下,道:“我点两份,你试试。”
项久:“……”
陆演词点完,看项久不高兴,心里莫名有点雀跃,项久几乎从来不跟他发脾气。他坐在床边,捏了捏项久小指:“怎么了?”
项久问:“你今天不上班么?”
陆演词说:“请假了。”
项久又问:“那么多号,你请假怎么办?”
陆演词却道:“我男朋友都住院了,我还不能请假了?病人的病重要,但还没你重要。”
“不是有护工吗,我自己也能自理,吃完饭去上班吧。”项久担忧道。
陆演词握住了项久的手,看着他眼睛道:“咱俩刚和好,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项久迟钝了一下,声音低了点:“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演词道:“那就是还怪我,不想看见我。”
项久立即解释:“更不是!”
陆演词笑了笑:“那就听我的。”
项久说不吃猪肝就真的不吃,他身体好时候都挑嘴,别说这会儿了。南瓜小米粥将将吃了五六口,两根菜叶,再无论陆演词怎么哄骗都不肯张口了。
“想吃什么随时跟我说,”陆演词说:“不吃东西很难好起来。”
项久半张脸盖在被子里,只露了双眼睛,闷闷道:“知道了。”
陆演词是个不会做家务的人,照顾项久也是只做跟项久接触到的事情,另外的事叫了阿姨来帮忙,阿姨收了他俩吃饭的餐具,又进来抹尘。
这些活在家都是项久做,他不喜欢外人进家门,现在没办法了。
“睡会儿吧。”陆演词调了调点滴的流速。
项久“嗯”了声。
“我爱你,项久。”陆演词突然道。
项久原本半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看向阿姨的方向。
陆演词半弯下腰,在项久额头轻吻了一下,“第二课,随时表达爱意,明白了吗?”
项久乱七八糟地点头。
陆演词道:“说爱我。”
项久蒙上头,含糊道:“嗯嗯嗯!”
陆演词笑了。
【作者有话说】
没办法,酷哥在老公面前反差萌是这样的…
第6章 Chapter06
项久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
前几天他身体没恢复起来,睡得时间多还好说,这两天精力稍微足一点,就开始张罗着出院。
“最少七天,今天是不是第七天?”项久据理力争:“那就明天出院。”
晚上十一点,陆演词下班回来冲了个澡,立即进行了一场辩论赛。
“刚入院那天不算一天,你出手术室都凌晨一点了!”
项久说:“还差那一两个小时吗?你好歹还能出去透透气,我天天在病房待着,头都憋疼了!”
陆演词睡觉前习惯性用消毒湿巾擦一遍手,他把湿巾丢进垃圾桶,开始翻旧账:“怎么让你听我一件事就这么难?这几天你说什么要求我没答应,你说要看书,书给你搬来三十多本,你说病床没家里的舒服,我给你买了家里同款一模一样的换进来……”
“等等,”项久纠正道:“床的事我只提了一嘴,况且是你不睡陪护床,非要跟我挤一张我才说的。”
陆演词:“……”
突然没了声,项久转过头,看了陆演词一眼,觉得陆演词有点尴尬,又解围道:“行,后天就后天吧,赶紧上床休息了。”
陆演词没言语,啪一声,关灯上了陪护床。
意识到失言独躺双人床的项久:“…………”
窗帘没拉严,农历月中,月光皎洁,把房间照得很亮。
项久又翻来覆去,又咳嗽使声,陆演词始终无动于衷,背对着他躺着。
过了片刻,项久坐起来靠在床头,道:“我要开台灯看会儿书,影响你吗?”
陆演词没说话。
项久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白天看完的《两棵花椒树》,假性翻了几页。
看了几分钟,项久合上书下床,穿着拖鞋趿拉趿拉,绕过陪护床倒了杯温水,喝两口,顺便偷瞄陆演词,是闭着眼。
但项久知道他肯定没睡。
趿拉趿拉,项久回到床上,关了台灯躺下,道:“陆演词,我睡不着。”
没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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