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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涉及WHITE的人,调查局都能保你。”
黎烟侨还在认真磨着刀。
谢执渊闲得无聊刷朋友圈,刷到学校表白墙里几张照片上熟悉的人,笑嘻嘻将照片展现在黎烟侨面前:“才刚开学不到一个月,又有那么多捞你的。”
每年开学,都会有大一新生掀开一波捞黎烟侨的热潮,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黎烟侨对此见怪不怪了,语气古怪:“我看到好几个捞你的了。”
捞黎烟侨的和捞谢执渊的帖子因为两人长相有很大不同,捞黎烟侨的通常觉得他长得惊为天人,捞他一大半都是想认识认识做朋友的,另一半才是想和他搞对象。
而捞谢执渊的就不一样了,他的外貌更受女生欢迎,宽肩窄腰,长腿帅脸,捞他的十有八九都是想和他搞对象的。
黎烟侨这个泡醋坛子里的天天刷表白墙看着那些想和自己对象搞对象的帖子暗生闷气,刷到有拍的好看的,还带着满肚子火气把照片保存。
以前刷到这种捞谢执渊的,方日九老好人热衷于把谢执渊的联系方式直接甩到评论区下。
今年也不甩了,只是在评论区评论“6”。
因为谢执渊和黎烟侨经常一起走的原因,居然有人拍两人的合照,同时捞他俩。
方日九在评论区里发了一串“666666666666666666”。
别人问他为什么发那么多“6”,他也不说。
逆天神帖一捞捞一对小情侣,能不6吗?
“捞我不是很正常吗?表白墙都上烂了。”谢执渊忽视他酸溜溜的目光,正好口渴,随手用折叠刀削了个苹果,自己吃一块,喂给黎烟侨一块。
两人吃到一半。
黎烟侨看着嘴边递来的苹果,脸一下子绿了,木然转头问:“你用什么刀削的苹果?”
谢执渊当着他的面将苹果塞到嘴里,晃了晃手里的折叠刀:“这个。”
黎烟侨眸色森森:“你就没想过,这把刀曾经是拿来干什么的?”
谢执渊腮帮子里的苹果也不嚼了:“你是说……”
黎烟侨直截了当点明:“杀人的。”
谢执渊瞳孔震颤倒映着手里的折叠刀,也就是说,这刀粘过血,刺破过皮肉,刮蹭过骨头,甚至于,带走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现在又被他拿来切苹果,塞到嘴里咀嚼后咽进肚子。
“卧槽!”谢执渊冲到卫生间呼呼啦啦洗嘴。
谢执渊疯狂刷牙,用牙刷按压舌根试图把胃里的苹果吐出来。
黎烟侨跟到门口,听他呕呕啊啊想吐又吐不出来的声音,安抚道:“没事,这把刀已经半年没用过了。”
谢执渊绝望与镜子中的他对视:“那半年之前呢?”
黎烟侨歪歪头:“杀人。”
麻意从脊背直蹿到头皮,谢执渊崩溃道:“我还是继续吐吧。你也吐!”
见黎烟侨站在他身后没反应,谢执渊拽着他的衣领把人薅了过来按在洗手台上。
“我不想吐。”
谢执渊往他牙刷上挤好牙膏塞到他嘴里:“不吐就刷牙,不刷牙敢亲我把你舌头薅了凉拌。”
他的态度蛮横,黎烟侨拗不过他,只能慢悠悠和他一起刷牙。
手机振动几声,谢执渊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谢多多,他漱了口接通电话:“喂?多多。”
“啪!”
手中的牙刷杯摔在地上,杯中的水溅了满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黎烟侨停住动作,望着镜子中神色呆滞又愕然的谢执渊。
“怎么了?”他问。
“多多说。”谢执渊张了张嘴,眼前的眩晕让他好似在梦中,喃喃吐出几个字,“叔叔婶婶……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车车章的点击量明显高于订阅一大截,会比前一章和后一章都多。
嗨呀,真拿你们没办法TvT
第71章 对与错
抢救室外,谢执渊呆愣愣抱着缩在他怀里痛哭的谢多多。
在签下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时,他的手抖到几乎握不住笔。
“哥!怎么办啊,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呜……”谢多多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泪水大颗大颗打湿谢执渊胸前的衣服。
亲眼目睹的恐惧还萦绕在谢多多心头,他们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讨论着今晚吃什么,讨论着要给外地上大学的谢执渊寄些家里摘的葡萄。
他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只是一刹那,他被父母猛地推倒在地,面前就只剩下了被撞飞倒地的父母,以及满地的血红。
他吓得失声尖叫,仿佛在那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即便现在抱住了谢执渊,依旧只能感受到被全世界抛弃的无措感,绝望恐惧。
“别怕,别害怕。”谢执渊紧紧搂住他,分明自己也在颤抖,分明自己也在恐惧,却还是要强装镇定安抚他,“别怕,有哥哥在。”
他复读机一般念叨的“别害怕”与谢多多崩溃的“怎么办”交织在一起,他们好像听不到对方说话,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找不到属于他们的归属地。
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大脑,走廊里的两个男生相拥,似在无助又似在祈祷,心脏被一点点撕成无数碎片。
谢执渊没哭,只是眼前模糊了水色,他一次次把模糊的水色眨净,水色中,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谢执渊抬眸与他对视,嘴里的“别害怕”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变成了:“黎烟侨,我没办法了。”
经过整夜的抢救,叔叔婶婶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谢多多蹲在走廊里抱住身体,泪水早已流干,表情只剩下了麻木空洞。
谢执渊在角落小声问黎烟侨,可不可以再借给他一些钱。手术费以及住icu的钱他一个大学生根本就出不起,几十万的费用几乎剥削他所有喘息空间。
黎烟侨抱住他,轻声道:“我已经交过了,别担心。”
谢执渊抓着他的衣服,垂头靠在他肩上。
“我很没用。”谢执渊说,在看到他们出事时,只能手足无措站在手术室外面,除了因为成年人的身份能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钱,没本事,只能干巴巴站着。
他从前以为长大就能做很多事,到头来才发现,成年人只会有更多束缚。
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没和黎烟侨在一起,他现在只会去东奔西走四处借钱,或许还会欠下巨额高利贷。甚至他可笑到居然会庆幸自己和黎烟侨在一起了,只在短时间内就能拿到家人的手术费。
“别这么说。”黎烟侨轻抚他的脊背,“你只是一个学生,不要总是要求自己那么多。”
他已经够努力了,成年后不要叔叔婶婶一分钱,没有家庭朋友扶持,一个人负担高昂的学费,在陌生的城市做各种兼职养活自己,服务员、发传单、当客服、摆小摊、做家教……市面上学生能做的兼职,他基本都尝试过。
他对自己要求到了苛责的地步,他的运气总是很差,被克扣工资、被客人刁难、被骂、被开除,受尽了冷眼。
他天生性子洒脱,不喜欢拘束,却在一次次为了活命的兼职中,磨平了棱角,忍气吞声,低声下气。
给别人道歉,被辱骂时也陪着笑脸。
好像在工作时,他天生没有尊严一样。
可他没有办法,生来就这样,他能怪谁?
这次叔叔婶婶出车祸的地方,是赵于封死去的地方。
WHITE由他盯上了他的家人。
“我好累啊,黎烟侨,我好累。为什么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会伤害我的家人。他们可以杀了我,扒我的皮,吃我的血肉,可是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身体是空空的铁罐子,里面蓄满了疲惫的水泥,谢执渊身体发沉,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怎么才能是对?错又错在哪里?还是说作为弱势的一方,只是想要守护就是罪大恶极?身处社会底层,就必须任凭摆布?”
“家人和朋友,叔叔婶婶和赵于封,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为什么非要有那种令人恶心的二选一情形?真他妈贱。”他深呼吸,抬起头,捧住黎烟侨的脸晃了晃,些许苦涩,“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知道吗?”
黎烟侨摇摇头,又说:“再给我点时间。”
可是他们都心知肚明,WHITE存在这么多年都没被彻底铲除,给再多时间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我欺骗?”谢执渊随意点点头,“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干巴巴耗着,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他松开黎烟侨,大脑眩晕,胸闷得难受,掏出烟盒,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他又掏出打火机,漫无目的一次次按出火苗,脸上是死一般的沉寂。
在黎烟侨抓住他手的那一刻,他用力甩开,连带着手里的打火机都狠狠砸在地上,怒吼道:“他们想把我逼死!”
寂静的走廊被吼声划破,带着回音重重砸回他的耳朵,嗓子被撕扯着,撕裂着,连带着声音都被撕碎:“非要我拿刀把自己捅死他们才满意吗?!!!”
谢执渊一拳重重砸向墙壁,拳头被垫在突然伸来的手掌上,只留下一声肉体相砸的闷响。
黎烟侨拦住了他的拳头:“冷静。”
谢执渊双眸赤红:“你让我怎么在这种事上冷静?你难不成要我在他们出车祸后还要笑着说一句‘我没事’吗?!”
情绪是带着引线的鞭炮,点燃后只会爆裂殆尽。
谢执渊无法抑制情绪的崩溃,他想要再次嘶吼,想要将拳头砸在墙面,直到骨节被砸出一块块血痕。
混乱中,黎烟侨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一下,抬高音量吼道:“你自残发泄又有什么用!不管他们有什么计谋和手段,我陪你顶着陪你耗着!他们要你的命,我和你一起死!”
吼声过去,谢执渊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
黎烟侨抓着他肩膀的手慢慢收紧,小声安抚:“我知道这可能没什么用,但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扛着好。还有调查局,上次那个案件已经陆续抓了一些人,调查局的工作还在继续,没人放弃。会好的。”
冷静下来的谢执渊慢慢捂住脸,胸膛还因未消的怒火起伏着,他深呼吸几次,闷声说:“行了,别说晦气话,谁要你和我一起死。我们慢慢来吧,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不会是寸步难行。”
走廊尽头走过来几个医生护士,呵斥他们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
黎烟侨捂住他的耳朵,为他隔绝这些声音,像在许愿,又像是笃定:“不会的。”
谢执渊好像一夜之间真正长大了,虽然他知道,对于曾经独立维持生活的时候,他就已经长大。
可至少,在叔叔婶婶面前,他还是个被爱护宠溺的孩子,每当回家,迎接他的总是家人的笑脸与热气腾腾的饭菜。
在陌生城市受气时强颜欢笑和电话里的家人说一切都好。
家人嘴上应和着那就好,却在第二天就赶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那时谢执渊有些无措问他们怎么来了。
婶婶说:“你呀,小时候就这样,一有点事就爱瞒着我们,笑呵呵说没事。”
叔叔扮了个鬼脸,夸张道:“那笑比哭还难听,还说没事。”
被拆穿的谢执渊略显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而现在,他要像之前叔叔婶婶安慰他一样安慰谢多多。
支撑他长大的肩膀暂时垮下,他要挑起大梁,用自己的肩膀,为谢多多支撑起短暂的庇护所。
以往只是借着“哥哥”的身份捉弄谢多多,把他当小仆人使唤,终于有那么一天,他真正体会到“哥哥”这个词的含义。
相对于谢多多的害怕与担忧,他更多表现出来的应该是冷静。用如墙角树根般盘根错节的思绪,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让谢多多先去上学,尽量不让这小孩把心思全放在医院,转移一下注意力。
为了保证安全,谢多多暂时住校,周末回家时由他们接送。
“你在学校该吃吃该玩玩,我和你们老师打过招呼了,累了就回宿舍睡觉,这边有你哥呢。”
一中校门口,谢执渊将书包递给他。
谢多多拎着书包,迟迟不肯离去,扭捏半天小声问:“那哥哥呢?”
“我?你还担心我?我都多大了。”谢执渊揉揉他的头,指指身边,“再说了这不还有他吗?”
黎烟侨:“放心吧。”
谢多多这才一步三回头走入校门。
待看不到人影了,谢执渊翘起的嘴角趋平,笑意一扫而空,他摸摸口袋,有些烦躁,又没带棒棒糖。
黎烟侨递给他一盒香烟。
他迟疑了一下,接过香烟:“怎么?不介意了?”
“介意。”
谢执渊远离黎烟侨,到不远处的大杨树下一手揣兜抽烟,抽了没几口,听到脚步声,转身见是黎烟侨跟来了。
他下意识想掐灭香烟,黎烟侨伸手制止:“不用,只是来提醒一件事。”
“什么?”
“对身体不好,少抽。”
“管得真严。”谢执渊嘴上说着,把烟叼在嘴里,剩下一盒香烟都还了回去。
他散漫倚靠在树干上,侧头吐出一口薄雾,眸色淡淡:“那就抽一支,一会儿你跟我亲。”
“好。”
“我最近很烦,多摸我两下。”
“嗯。”
一周后,叔叔婶婶从重症监护室转为了普通病房,只是他们还在昏迷。
谢执渊偶尔会照料他们,病房里并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死气沉沉。
可是时间长了,他们这样也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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