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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黎烟侨深吸一口气,贴着他的耳朵道:“我姐把赵于封的稻草人修复好了,现在他可以动了。”
黎烟侨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住。
很久之后,谢执渊恍然念出一句:“你他妈在说什么啊……”
黎烟侨一下下轻拍他的脊背,像是在哄他:“我姐这些年一直没放弃修复他,哪怕修复好后不会动,至少也算是一个念想。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修复好了,只是最近这两天才勉强能动。我怕提前告诉你的话,修复不成功只能让你白白期待,现在完全确定了才敢告诉你。”
谢执渊嗓子堵堵的:“那个稻草人的要吃血的。”稻草人的制作过程就是要吃血,赵于封从很小开始,就用血喂养自己的稻草人。制作要喂血,就代表修复也要喂血。
黎烟侨稍稍怔愣:“我姐没告诉我这个,我只知道她这几年一直在调查这个巫术。”
甚至于,花店关了,俞薇用尽所有人脉,在全国各地东奔西走搞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俞小鱼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一年之中都很少能见到妈妈。
三年前混乱的夜,他们都被困在了那场滂沱大雨中,谁都没能走出那场连绵的雨季。
谢执渊跪坐在他腿上,难受得紧,沉默不语,黎烟侨搂住他稳着他的身形,另一只手顺带在他脊背上安抚性地摩挲,温声道:“我们都会好的,越来越好。”
拥抱持续了很久,谢执渊环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
黎烟侨:“有时间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为什么不是我带你去?”
“上次我都那么疼了,坐你的车差点没给我晕死。”
当时黎烟侨剥皮谢执渊凌晨在大马路上不要命似的一路漂移,油门都踩到底了,生怕送医不及时把黎烟侨给疼死了,丝毫没顾及到会不会把黎烟侨晃吐。
谢执渊狡辩:“你出院时我车不是开得挺好的吗?”
黎烟侨意味深长道:“是啊,挺好的,下车后连晚饭都吃不下。”
“是你垃圾,我学生都没吐。”
此刻,一路上强装镇定,到了宿舍才跑到厕所吐了个昏天暗地的刘小楠在睡梦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第97章 马上就亲了
精人调查与防范局,地下,行刑室。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在瑟瑟发抖的精人耳中震耳欲聋,面前坐着的男人支着头,他每敲击一下,都让精人感觉到宛如生命倒计时敲醒的钟声般煎熬,敲击声来到了第四百四十四次。
跪在地上五花大绑的精人五官因为恐惧皱成一团,祈求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开口了,桌前的男人停下敲击的动作,他微微往前倾身,那张令人心生畏惧的漂亮脸蛋挣脱黑暗的束缚,打下的光束将他的发丝映得像柔和的日光。
是黎烟侨。
“不知道?”黎烟侨歪歪头,弯起的眼眸只有森然的冷意,“你可是WHITE头目之一,连你都不知道,那么我该找谁挖出那个卧底呢?”
精人咽了咽口水,黎烟侨的目光早就狠狠刺入他的骨头,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黎烟侨笑出声:“现在WHITE还剩多少人?一半?还是少于一半?”
精人虚虚握紧拳头,已经不到一半了,组织人员锐减,跟面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他早已是组织里闻风丧胆的存在,多年来组织对于他的暗杀行动从未间断过,可他总能即时脱身,甚至于以身入局像猫玩弄老鼠那样逗弄他们,将暗杀的人一网打尽,再慢慢折磨。
三年,不长也不短,足够一个小小的调查员成为魔鬼。
他们不是没试过动他所在乎的人,可惜还没能付出实际行动,就换来更为狂风骤雨的报复。
听说那一次死了二十多个人。
每一个人,都是黎烟侨亲自杀。
三年前,被玩弄在鼓掌间的是黎烟侨,三年后,被玩弄在鼓掌间的是WHITE。
“你猜,少的那一半人都去哪了?”黎烟侨轻飘飘走到他面前,没有留下一丁点脚步声,他掏出挂在腰间的手枪卡在精人微张的嘴里,“你的同伴,他们就在你身边看着你呢,这里太挤了,几百条人命。你再猜猜,这其中有多少人是死在我手上?”
他的话让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精人的精神近乎瓦解。
“我真的不喜欢杀人,为什么要一次次逼我呢?”
他最终将手枪收回,在精人没搞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时,黎烟侨拿起了桌上的匕首:“知道人类和精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外表?身体构造?染色体?都不是。”
“最大的区别。”黎烟侨在他颤抖的瞳孔中重新走向他,俯身怜惜般虚虚摸了摸他的头,“是可以对被剥夺人权的精人用刑。”
精人垂死挣扎语无伦次道:“我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信我,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
黎烟侨竖起一根手指搭在唇间:“嘘,我讨厌吵。”
……
一个小时后,黎烟侨面无表情走出门。
门口的几个身穿黑色高领制服的调查员颔首道:“指挥官。”
黎烟侨接过身边调查员递来的帕子擦擦手上的血:“弄干净。”
“是。”调查员涌进行刑室。
女人从不远处走来,眼尾勾着抹笑:“哟,小黎,这是刚审问过犯人。”
黎烟侨点头道:“姑姑。”
身后的调查员道:“副局长。”
黎芸抱着胳膊,一身黑西装衬得本就眉眼锋利的她满是威严。
她夸张笑道:“瞧你这满身血味,好吓人啊,不会把小男友吓坏吧?”
黎烟侨眉宇微皱:“他不怕。”
“胆子还挺大,也是,毕竟他就杀过人嘛。”黎芸笑眯眯留下这句话,慢悠悠离开了。
黎烟侨视线定格在她背影上,神色严肃。
卫生间。
黎烟侨摘下黑色手套,用洗手液一遍遍洗着手,仍旧不能把血腥味彻底驱除,他有些烦,等一下还要去接谢执渊,虽然嘴上说些谢执渊不害怕,他还是不想让他闻到这些味道。
哪怕谢执渊根本不在意。
可是太脏了。
那个精人在最后承受不住交代了点东西,他的确不知道黎家的背叛者具体是谁,只知道对方是WHITE成立者之一。
作为听话的报酬,黎烟侨调转方向将匕首刺入他的心脏给了他一个痛快。
那个人居然在最初就已经背叛调查局了,甚至可以说不是背叛,他本来就致力于WHITE。
WHITE存在已经十几年了,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么可以把调查范围缩减到上一代的黎家人中。
范围圈中的那么多人,究竟是哪一个呢?
即将离开卫生间时,余光扫过镜子,他微微抬起脸,只见棱角分明的下颌处沾着一滴血液,将几根发丝黏在一起。
浅眸无波无澜,他抬手擦去血痕,掏出口袋中的酒精湿巾擦净下颌与头发,而后拉开制服拉链,将或许溅上了血液的制服丢在垃圾桶里。
恶心。
……
今天正好周五。
谢执渊刚从楼上下来,黎烟侨已经站在下面等他了。
明明谢执渊已经走向他了,黎烟侨非要走进大厅迎上他,两人再手牵手出来。
身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咚”的一声,谢执渊被后边的人撞到了半边身子,身形踉跄。
黎烟侨扶住他,极为不悦往后面瞪了一眼:“你眼睛是摆设?”
后面那个小孩他见过,就是上次谢执渊给他伞的那个。
谢执渊侧过头,映入眼帘的刘小楠那张嬉皮笑脸的大脸。
刘小楠将手里的伞递给他:“老师你的伞。”
谢执渊接过伞,吐槽道:“这都一个多月了,你才想起来把伞还我。”
刘小楠扫了黎烟侨一眼,视线很快回到谢执渊身上:“能还回来你就偷着乐吧,之前偷的东西我都不还的。”
“你还挺骄傲。”谢执渊将伞递给黎烟侨,对刘小楠说,“还有事吗?”
“没事,老师再见。”刘小楠挥挥手。
谢执渊稍一点头,和黎烟侨离开学校。
刘小楠紧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掏出香烟点燃,靠在墙上一手插兜吐出一口烟雾。
同性恋吗?
刘小楠嗤笑,
真有意思。
在上车时,黎烟侨回头看了一眼刘小楠,正好看到他匆匆戴上卫衣帽从小道离开。
“我不喜欢他。”黎烟侨开着车,对后座的谢执渊说。
谢执渊一手架在车窗上支着脑袋,随口道:“他那种性格的确挺让人讨厌。”
黎烟侨蹙眉:“不是性格,是他看你的目光。”
谢执渊勾唇:“看猎物的目光吗?”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犯病就这么看我,眼神比他凶多了,跟要吃人一样。”谢执渊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象,“他就是刘小楠,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黎烟侨沉默片刻:“调查局处死档案中没有他母亲。”
“什么?”谢执渊困惑将目光移回,紧接着,黎烟侨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
“WHITE人体实验受害者名单中出现了他父母的名字,死亡时间分别为两个月前与三个月前。”
“你的意思是……”
黎烟侨点头:“调查局根本没处理过他母亲的案件,WHITE暗中做了手脚将他父母抓去做人体实验了。”
谢执渊的心沉了沉,所以这才是真正原因,调查局根本就不会不讲道理随随便便处死一个精人,WHITE伪装调查局钻了空子以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剥夺了他们的人权。
“WHITE的人能轻而易举伪装成调查员吗?”
“这种伪装一般比较拙劣,但很多人对于调查局并不了解,容易被唬住。还有一个可能。”黎烟侨绷着脸,“调查局有人给WHITE打掩护。我尝试了很多办法,每次都在真相即将浮出水面戛然而止。”
“难搞。”谢执渊瘫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一养神直接睡了过去,梦中是纷杂扭曲的黑灰色块的房间,他被困在房间的一角,不知从何而来,不知要去哪里,只是本能驱使他奔跑到房门前。
费了很大功夫打开房门,一脚刚踏出房门,便被数条触手缠绕住四肢。
他想要尖叫,连带着嘴都被捂住,只能被拽回房间,狭窄的视野里,房门外的光亮一寸寸消减,直到最后黑暗将其吞噬殆尽。
而他也被触手紧紧缠绕,只能绝望等待收紧的触手将胸腔最后一丝空气挤走。
谢执渊猛地掀开眼皮,一脚踹了过去。
腿在半空被抱住,他也看清了目前的情形。
他的衣服松松垮垮虚掩着身体以及衣摆下的一只手掌,面前是目色沉沉望着他的黎烟侨,而黎烟侨抱住他腿的那只手刚才还贴在他胸膛上。
谢执渊不耐烦推开近在咫尺的脸:“你怎么又偷摸我,不能老实会儿,你个触手怪。”
哪知黎烟侨说:“没偷亲就算好的了。”
听得谢执渊当即翻了个白眼给他鼓鼓掌:“小娇太棒了,居然不偷亲了,要给你颁个奖吗?”
“不用。”黎烟侨凑上前,感受到谢执渊呼吸时说,“马上就亲了。”
黎烟侨的手还贴在他胸膛,一下下安抚性磨蹭着谢执渊的唇瓣:“做好心理准备,赵于封除了基本的站立行走外,其他都不可以,也听不懂别人说话,没办法和他进行交流。”
谢执渊感受着他的气息,轻声说:“已经很好了。”
拥有比失去而言,活着比死亡而言,弥足珍贵。
“人要学会知足,回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
新的一年,祝开心、自由与健康。
祝你们,祝谢哥,祝娇娇,也祝我。
ps:祝的是财富自由嗷!
第98章 老公带你回家
电梯徐徐上升,谢执渊恍然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他刚下课,黎烟侨送他回到出租屋,他进门会和坐在猫窝里玩手机的赵于封对骂两句,坐在小工作台上赶制皮偶,累了就和黎烟侨打打电话。
当时只觉得是无比平常的一天,却是他永远也回不去的念想。
手被握住,黎烟侨温声道:“别紧张。”
他在紧张吗?谢执渊回神察觉到掌心微微冒汗,他还真在紧张。
他点点头,握紧了黎烟侨的手。
俞薇换了房子,暂且埋没了那段记忆。
房门打开,一个矮小的身影迅速扎进谢执渊怀里,小孩子的声音有些稚嫩,脆生生叫他:“舅妈!你终于来我家了!”
谢执渊揉揉他的脑袋:“小鱼。”
俞小鱼自动忽略了一旁的黎烟侨,抱着谢执渊的腰就往屋里带。
黎烟侨弹了下小孩的脑门:“不叫舅舅?没礼貌。”
“喜欢舅妈。”俞小鱼眨眨大眼睛,眼底写满对谢执渊的崇拜。
谢执渊笑道:“不喜欢舅舅?”
俞小鱼:“更喜欢舅妈。”
黎烟侨:“为什么?”
“舅舅不喜欢笑,也不和小鱼玩,只会在阳台抽烟。”
谢执渊看向黎烟侨,其实在之前俞小鱼挺黏他的,一起出去玩都要牵住他们两人的手,雨露均沾。
即使不挑明,两人也心知肚明小孩口不择言说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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