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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天升级为了把他咬醒,耳廓被啃咬的酥麻唤醒梦中的谢执渊。
还没完全清醒,谢执渊瑟缩一下,捧着他的脸胡乱亲了两口,翻了个身继续睡。
黎烟侨见他没有起床的打算,干脆把他拽起来扛到肩上。
这样一来谢执渊也被扛了个清醒:“喂,我就想眯一会儿,真是服了你了,放我下来。”
黎烟侨充耳不闻,来到洗手间才把他放下来,站在一边看他洗漱。
谢执渊洗漱后坐在餐桌前,接过黎烟侨涂好果酱的吐司,啧啧称奇:“真是稀奇,你居然没把蛋煎焦。”
黎烟侨:“总要有点长进。我今晚有事,晚点回来。”
“正好,我晚上值班。”
“那我晚上回来去接你吧。”
“最好别让那些学生看见,他们每次一看到咱俩在一起就揪着问个没完没了的,还要咱俩合照说印出来放床头每天看一遍,现在的小孩真是。”
“你班上的学生都十七十八了,早就懂事了,算不上小孩了。”
“那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吧?”
“偷偷摸摸搞得我像见不得人的。”
“瞎给自己安什么身份,你是正宫,后宫佳丽三千独宠你一人。”
黎烟侨不满道:“哪来的佳丽三千?”
谢执渊得逞笑笑:“我就知道随口一句话你都能吃醋哈哈哈哈哈哈……”
黎烟侨:“……”
东拉西扯吃完早饭,谢执渊去上班了,他顺手将垃圾扔在楼下的垃圾箱里。
黎烟侨站在阳台上目送他去学校的背影,直到谢执渊转了个弯,再不见踪影。
黎烟侨才将目光落到楼下垃圾箱里的黑色垃圾袋上,眸色森凉。
那里面塞着一只方盒子,方盒子和梦中的一模一样,是他根据梦中的盒子定制出来的。
可惜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像梦中那样装着三十一张谢执渊的脸……
推开他住了十几年的家门,黎烟侨并没有太多期待,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进门迎接他的是干脆利落的巴掌。
“啪!”
黎烟侨偏开头。
黎均怒声呵斥:“成天在外鬼混。”
黎烟侨面无表情换拖鞋,脸上火辣辣的疼。
好烦。
“饭做好了吗?吃完我就走。”黎烟侨越过他往屋里走。
黎均:“你怎么不问问你妈?”
黎烟侨止住步子,撩开眼皮回头冷冷道:“那她呢?她问过我吗?你呢?你又问过我吗?对你们来说,我只要不死在外面,不给你们惹出麻烦不就足够了吗?”
“就你现在的态度,能对得起你妈还是对得起我?烟侨,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父母能给你的,也能轻易剥夺。”
黎烟侨眸色暗了暗,他的确受这些限制,家产可以不要,黎家可以放弃,调查局的那些绝对不可以。
他没再说什么,微微颔首等待黎均来到他面前。
黎均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放轻了语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总要明白的。”
“其他的都可以,联姻不行。”
黎均动作一滞:“你难道妄图就这么鬼混下去?”
黎烟侨直视他的眼睛,决绝道:“联姻不行。”
“不行就不行,什么联不联姻的,咱俩当初不也是没联姻吗?烟侨不想就不想。再说了,上次他在订婚宴闹成那样,把两方家里人搞得下不来台的事都传开了,就那些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儿谁还敢嫁给他。”俞纱苓笑盈盈走向两人。
黎烟侨:“妈。”
俞纱苓点点头:“洗手吃饭吧,没别的事,主要是太久没见,想见见你。”
黎烟侨感受到哪里有些古怪,并未拆穿。
黎均倒是对俞纱苓主动见黎烟侨带着几分愉悦,嘴角挂着丝浅笑。
从前俞纱苓来见黎烟侨基本都是应黎均要求,俞纱苓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桌上的饭菜菜色鲜亮,香气扑鼻,黎烟侨却觉得食之无味。
饭桌上依旧没有交谈,只有简单的寒暄。
黎均将鹅肝切成小块推到他面前:“你妈妈做的,尝尝。”
俞纱苓温声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法式鹅肝。”
黎烟侨看着碟中的鹅肝,一阵反胃,他不爱吃油腻的,平常谢执渊做了红烧肉都会把肥的吃掉,将瘦的给他。
爱吃鹅肝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被他杀死的精人。
他小时候为了模仿那个精人,学着他吃了各种油腻反胃的东西,每次吃过饭回到房间都要冲到卫生间疯狂呕吐。
在两人的注视下,黎烟侨将带着油花的鹅肝塞到嘴里,油腻的味道在味蕾跳跃,他强行咽下鹅肝,停了几秒,在两人的轻笑声中抿了口杯中的水。
与俞纱苓相比,黎均还是比较在意一家人团圆的,不过也只是和俞纱苓相比,和其他任何一个正常家庭相比,他都是漠然的存在。
院门口传来门铃声,俞纱苓轻轻“哎呀”了一声,对黎均说:“是我叫的一家甜品,老公去帮我拿吧。”
“刘婶呢?”
俞纱苓睨了他一眼:“我让她提前下班了,帮我拿一下吧,你总不能让儿子去拿吧?他才刚回来。”
“好。”黎均起身向门外走去。
等听不到脚步声,黎烟侨放下刀叉,冷声道:“别装了。”
俞纱苓将下巴搁在交叉的双手上,眉眼弯弯,笑意不达眼底:“你就这么和你妈说话?”
黎烟侨抬起眼眸望向她无波无澜的眼瞳:“我杀了你所在乎的儿子。你根本就不想见我,支开我爸是为了什么?”
俞纱苓的淡金色长发垂落腰间,岁月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仁慈,只是在她眼角加上了几根细纹:“不愧是我儿子,这么容易就看出我的想法啦。”
指尖敲击着桌面,俞纱苓叹了口气:“烟侨,黎家很看重血缘,你从出生就是你父亲认定的接班人了,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动摇过。”
黎烟侨的心脏重重一跳,这句话宛若将他打入冰窖:“什么意思?”
“你小时候看到只蜗牛都舍不得踩死,但黎家不需要心软的孩子。”俞纱苓轻轻歪了歪头,在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中说,“你这么聪明,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黎烟侨看到俞纱苓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冰凉,可她在扭头看向大门口时,眼神却从冰凉中包裹了一层浓浓的恨意。
黎均推门进来,她眸中的恨意一扫而空,起身迎向表情温和的黎均。
之后她和黎均再说了什么话,黎烟侨都听不到了,他耳边只剩下嘈杂的嗡鸣,嗡鸣声中夹杂着一句“黎家不需要心软的孩子”,裹挟身体的冷风灌入胃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只是如机械般应和着草草吃完这顿饭。
出门时,是黎均送的他。
“后天的应酬记得去。”
黎烟侨点点头。
在开车离开万槿花园时,他鬼使神差往楼上看了一眼,俞纱苓站在窗前抱着胳膊,竖起一根手指搭在嘴边,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黎烟侨收回视线,与黎均道别后驾车缓缓驶离万槿花园,紧握方向盘的手心早已蒙上一层薄汗……
第101章 我陪着你,别害怕
你太天真了,你太天真了。
黎家怎么可能放弃流淌着他们血液的孩子?黎家怎么可能放弃你?黎家怎么可能放弃真正的接班人?
让你痛恨厌恶精人,让你杀了他,让你成为最趁手的工具,才是他们最真实的目的。
那个精人,那个死在你手上的“黎烟侨”,他原本就是他们为你亲手挑选的垫脚石。
那个精人对你的挑衅与欺压,自始至终都在他们的默许下,他们要你疯狂,要你冷漠,要你冷血无情,要你杀伐果断。
他们要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杀人机械!
他们要你只剩下欲望与贪婪!
他们要的是等他们落幕后,你踩在他们脊背上,接替他们的欲望继续往上攀爬,直到你将这种疯狂延续到你的下一代,下下代……
他们是怪物!
他们要你也变成怪物!
你的人生,早就在他们的计划中被完全葬送了!!!
……
黎烟侨大脑一团乱麻,脚步飘忽来到谢执渊办公门口,他说好了来接谢执渊,可他来晚了半个小时。
教学楼的灯尽数熄灭,只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光,谢执渊在等他。
办公室的门开着,黎烟侨站在不远处调整了一下情绪,搓搓脸走了过去,看到办公室里的一幕呼吸滞住——
谢执渊趴在办公桌上睡觉,而他身边站着刘小楠,刘小楠俯下身悄悄凑近他,在唇瓣马上要贴到谢执渊嘴唇上时。
“啪!”
是手机掉落的声音。
刘小楠下意识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感到一阵眼花缭乱,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被强行反扣着胳膊,头上的力道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压制着他的人冷冰冰道:“你想死?”
“切。”刘小楠嗤笑一声,被扭扣在身后的胳膊一阵酸痛。
“怎么了?”从梦中惊醒的谢执渊带着浓重的鼻音,看清眼前的情形一下子爬起来抓住黎烟侨的手腕,“出什么事了?”
“谢老师……”刘小楠的声音夹杂了几分委屈,“我的胳膊好疼啊,能让他放开我吗?”
和刚才大相径庭的态度让黎烟侨手上的动作更重了些,冷脸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痛呼:“啊啊啊……疼……放手!”
谢执渊充耳不闻刘小楠的叫喊,跟他不存在一样,放缓语速询问黎烟侨:“你怎么了?他惹你了?”
刘小楠恼道:“你什么人啊,没看见是他欺负我吗?”
“闭嘴!”谢执渊踹了他一脚,“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他吗?可怜兮兮给谁看呢?”
黎烟侨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在被毫无条件的信任后压制大半,爬上血丝的眼珠转到谢执渊身上:“他想偷亲你。”
“……啊。”谢执渊松开黎烟侨,“那你把他打死吧。”
“谢执渊!救命啊!疼疼疼疼疼……我就是闹着玩的……没亲没亲!救我!!!”刘小楠额角渗出丝丝汗水,他感受到身后的黎烟侨恨不得将他的胳膊拧断,撕心裂肺嚎叫着,“啊!!!救我!”
眼见黎烟侨动作越来越狠厉,谢执渊眼皮一跳,被不好的预感包裹:“快松手!”
黎烟侨动作没有丝毫松懈,谢执渊干脆卡住他的手腕,费了好些劲才让黎烟侨稍稍把手松开。
刘小楠趁机从黎烟侨的压制下泥鳅般滑出,揉着肩膀龇牙咧嘴:“真狠啊。”
黎烟侨还想上去揍他,刘小楠一个哆嗦。
谢执渊一不做二不休抱住黎烟侨将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冲刘小楠嚷道:“还不快滚!真等着被打死吗?!”
刘小楠给黎烟侨竖了个中指,拎起地上掉落的书包一溜烟跑个没影。
黎烟侨气压沉沉,默不作声还要往外追,谢执渊用力抱住他死活不撒手,连哄带劝:“娇娇!不至于不至于,哪来那么大气性,之前没见你这么大醋劲啊!又没亲到,你不会真想把他打死吧?”
“打死?”黎烟侨低笑道,“我要把他剐了,没人教过他,不属于自己的别乱动吗?”
谢执渊后背的汗哗地下来了,黎烟侨这个疯里疯气的受了刺激可不是闹着玩的。
“冷静啊娇娇!别做出格的事,他还不是犯人,还没丧失人权,你把他剐了不会要蹲大牢吧?不要让我年纪轻轻守活寡啊。以后你在牢里,我在外边,两眼相望泪汪汪啊~我还没亲够嘴呢。”
黎烟侨被他哭天喊地的样气笑了:“你好烦,拦着就拦着,为什么偷亲我?”
没错,此刻的谢执渊将头埋在他脖颈,边说话边亲他,被拆穿了更是装都不装了,调转方向亲亲他的喉结:“谁让你这么勾引人的?”
“可是我好像没勾引你。”
“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勾引我,长这么好看,身材又好,看到你就流口水。”谢执渊说着俯身在他胸口处鼻子用力吸了一口,“你怎么这么香?”
黎烟侨捧起他的脸,额头相抵:“你换的洗衣液。”
“那我为什么没你香?”
黎烟侨闻闻他的衣领,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你很香。”
他说着鼻尖刮蹭谢执渊的脖颈,像吸到猫薄荷的猫,黏黏腻腻。
“哈哈哈哈痒,粘死人了,现在不生气了?”
“嗯,我讨厌他。”
“那我以后不在学校睡觉了,不让他有机可乘好不好?”谢执渊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不好。”
“为什么?”
黎烟侨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说:“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勉强自己,困了就睡,开心就好。”
浅色的眼眸像是春水般将谢执渊沐浴其中,徐徐沉醉,他挑了挑眉,摸摸黎烟侨的下巴:“我是开心了,某人可是要死要活跑去揍人。”
“我可以打人,但你不要勉强。”
“好。”谢执渊拉长的音调像在哄小孩。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步伐一层层亮起,又陆陆续续熄灭,清脆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像舒缓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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