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什么?”陆参问。
“三明治,还有馄饨。”席颂年说,“还合你的胃口吗?”
陆参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地嫌弃道:“你就给我做了点这东西?敢再寒碜一点吗?你怎么不干脆烧个开水就当一道菜了?”
“我不是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厨艺很一般,做不来满汉全席,只能挑着最拿手做。”席颂年权当听不到他的嫌弃,自顾自说道,“而且,我记得你的口味,馄饨里面没放辣椒,也没有放葱花和香菜。”
“算你上心。”陆参拉开椅子坐在了餐桌前,嗷呜一口下去,三明治被咬掉了一大半,“我手机落在卫生间了,给我拿过来。”
席颂年点点头,去楼上卫生间把手机拿过来给他。
拿到手机之后,陆参在屏幕上按了按,随后,席颂年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陆参的消息,显示陆参给他转了五千块钱。
“谢谢。”席颂年顾不上思考这钱是什么意思,直接收了。
陆参放下手里的勺子,嗤笑道:“怎么,不自命清高了?给你钱也收了?”
席颂年垂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服:“我……缺钱。”
“说得好像你是最近才开始缺钱一样。”陆参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没钱吗?那为什么最开始那么抗拒我?”
席颂年不做任何解释:“是我不识抬举。”
“那在你心里,我和那个养了你一年的男人比,如何?”陆参问,“可能赢过他?”
席颂年毫不犹豫地说:“自然是你更好。”
“呵呵。”陆参笑得意味不明,也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把他的话当成了放屁。
席颂年也配合着笑了笑。他没心思去想陆参到底是哪个筋出了问题,时隔这么多年还非要让他上床。但没关系,陆参现在看上他也挺好的,至少他很大方,每次结束之后总能得到一笔丰厚的酬劳。
这样纯粹的金钱关系很好。
吃完饭以后,陆参接着忙工作,席颂年则将吃完的碗碟收走,在厨房里忙碌着。
“查得怎么样了?”陆参坐在沙发上,手中还盘着一串手链,“陆南崎那边有什么动作?”
“陆总,我查到二爷最近约王董和张董吃了一次饭,貌似谈得挺不错。”贾庆身为在陆参身边工作多年的首席助理,办起事来一直都干脆利索,“早在二爷刚刚接手星洲的时候,王董和张董就很支持他,如今董事长病重,这二位也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边。”
陆参说:“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也没指望他们俩能支持我。只是,陆南崎除了和那两个老头见过一次面之后,就没别的了吗?”
“很抱歉陆总,暂时没有发现别的异样。”贾庆说,“我们一直按照陆总的吩咐盯着二爷,这段时间下来,我们发现二爷不大爱出门,除了和王董张董见面的那一次,剩下的就是在清明节的时候,二爷去过一次西郊陵园。”
“陵园?”陆参说,“他去那里做什么?”
贾庆说:“二爷的母亲貌似是葬在那里的。”
“哦,他还惦记着那个女人啊。”陆参躺在了沙发上,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公司那几个股东查得怎么样了?”
“有的。”贾庆说,“董事会内部有三位甚少露面的股东,其中两位已经联系上了,陆总打算什么时候和他们见一面呢?”
陆参说:“就挑下周六吧。”
“好的。”
“还有一个呢?”陆参说,“剩下的那个,应该是从来都没露过面的那位吧。貌似还是星洲刚创立的时候的投资人之一,是原始股东?”
“是的。”贾庆说,“但是这位股东的信息目前知之甚少,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他的名字,这还是陆董事长清醒的时候透露的。”
“叫什么?”
贾庆说:“席清风。”
“哪个‘xi’?”
“宴席的席。”顿了顿,贾庆补充道,“和席先生是一个姓呢。”
听到这话,陆参下意识看向还在厨房刷碗的席颂年:“同一个姓?”
“是。”
正好此时席颂年刷完了碗,从厨房出来之后就看到陆参直勾勾盯着他,笑问道:“怎么了?”
“过来。”陆参挂断电话朝他勾了勾手,“坐我旁边来。”
席颂年没做他想,乖乖坐了过去。
本以为坐旁边就行,然而陆参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说好是旁边,真过去之后就趁他不注意将他搂过去,最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嘶,别碰我。”被碰到了敏感的地方,席颂年咬牙切齿道,“疼。”
“哈哈,”陆参愉悦地笑了笑,拨开席颂年的衣裳,露出来的皮肤上全都是他留下的战果,“疼就对了。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这具身体才能被最大限度开发出来。”
席颂年:“我没有跟别人……算了,你厉害。”
陆参好整以暇地说道:“这段时间在会所有人为难你吗?”
“没有。”
他们两个在大学时候的那段感情没有一个善终,当初陆参一声不吭就去美国留学,席颂年作为当事人,却是最后几个知道的。陆参的所作所为,让他沦为了笑柄,那段时间,几乎走到哪里都有人笑话他痴心妄想。
而多年后两人再次重逢,那场面更是难以启齿。
他当时夜总会工作,名义上是端盘子的服务生,可能来那种地方消费的人怎么会是单纯吃饭的?来都来了,看对眼了就带走,谁管你是卖的还是服务生?
说句难听的话,一只母苍蝇从这里飞过都得捂着屁股。
陆参刚从美国回来,他的朋友为他接风洗尘。其中一个朋友是会所老板的弟弟,知道他的情况,和陆参说了之后,陆参勃然大怒,直接拉着他去了酒店开房,言语侮辱加身体力行,折腾了他一个晚上。
现在想想都还后怕。
“有你在,谁敢靠近我。”席颂年说,“都离我远远的。”
陆参忍不住嘴角上扬,似乎很得意的样子:“你辞职吧。”
“好啊。”席颂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辞职这事,他想了两年了。
最开始去那地方上班是走投无路,他从来没想过长干。只是找不到别的工作,只能先将就着,结果后来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超出了预料,是以一直拖到了今天,他也没有提过辞职。
“然后呢,还要我做什么?”
“然后,从你那地下室搬出来。”陆参说,“不想住我这里也可以,我给你另外找房子住,但你依然得随叫随到。”
“好。”
陆参欣慰道:“我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人,还是你最得我心。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席颂年附和着笑了笑。心中只有无限的悲凉。
第3章 要去辞职
“你今天这身打扮不错啊。”康乃玉慢悠悠地将烧好的水倒进水壶里,顺便分出一小杯给了席颂年,“不像平时似的一件白衬衫穿到死了。”
旁边就有一个落地镜,席颂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一晚过后,原本的衣服先是淋了雨,之后被洗澡水浸湿,最后又被陆参粗暴地扯烂,早就不能穿了。现在穿的这一身是陆参以前的衣服,即便对他来说早已经是过时的款式,该当成垃圾扔掉,但在席颂年这里仍旧好看。
主要是贵。单是领口上的岩兰草都是手工绣上去的,一件衣服就顶他一个衣柜的衣服了。
“喝口水吧。”康乃玉说,“然后再说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康乃玉,这个名字听上去像女孩,长相和声音也偏女性化,但本人却是个男人。身形纤瘦,头发微长,阳光照在他身上,正好能照出他纤瘦的一把腰。面容白皙精致,看着年纪很小,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可其实不是,康乃玉的年纪比他还要大一岁,今年三十整岁。他没有工作,因为他自己就是老板,在海城繁华地段开了一家饭店,生意极为红火,早已经过上了衣食无忧,吃穿不愁,财富自由的生活。
只比他小一岁的席颂年在看到他时常常感到自惭形秽。
“心烦,来你这里待会儿。”席颂年瘫坐在沙发上,像一条将死的鱼,“等到了晚上,我就去提辞职的事。”
“你终于要辞职了?这是好事啊,那种地方,本来就不是个长久的去处。”康乃玉说,“不过,辞了之后又打算干什么?总不能一点规划都没有吧。”
席颂年说:“暂时没想好,但我一定要辞职。”
“那不如你还回来我这里干?”康乃玉说,“我们饭店最近生意不错,马上要开连锁了。之前我给你开的工资是一个月六千,这次你回来,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给你开八千的工资,怎么样?”
席颂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你能把生意做到如今的地步不容易,我不能害你。”
康乃玉说:“都过去这么久了,总不能还盯着我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能让你冒险。”席颂年说,“咱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想跟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斗,还是太难了。”
“……”
两年前,席颂年的父母在外出的时候除了车祸,席父不严重,只是伤了腿,导致他现在走路有些跛,并不危及性命。而席母的伤很严重,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人却瘫痪了,除了能呼吸,眼珠子能动,能勉强张嘴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之外,和植物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谁来照顾呢?别说席父腿脚不方便,就算他是完全健康的,但他也有六十多岁了,随着他逐渐老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能照顾妻子几年?而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却没有工作……当然他并不是在家啃老。
席颂年人生的前18年一直顺风顺水,父母慈爱,家庭和睦,在父母良好教育之下,养成了正确的三观与性格。偶尔犯中二病的时候,喜欢看点武侠玄幻小说,梦想成为一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而他毕业后真的当英雄去了——他去了一个叫远川县的地方,那里是贫困地区之一,在大山里,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开了一所阳光小学,梦想着让更多的孩子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山村里的学校,知识的摇篮,听着挺热血,但并不是大人印象中的好工作。没钱拿不说,还得往里搭钱,是以当父母都出了事的时候,他捉襟见肘,连给母亲做手术的钱都是东拼西凑的。
他不能不管父母,于是只能放弃了一直以来坚持的梦想回到海城。
虽然上学的时候很优秀,但他没有工作经验,在远川县的经历并不能成为加分项,没有好公司愿意要他,能要他的,给的工资又很少,养活自己都够呛。
他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康乃玉的饭店当服务员,包吃住,工资也高。
可他后来离职了,不是觉得这工作不好,而是没办法。
让山里的孩子都有书读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虽说离开了远川县,但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学校能建立起来是得到了来自社会多方势力的帮助,其中包括海房地产行业的龙头企业——龙城集团。
龙城集团在多年前成立了慈善基金会,助力山区的孩子们接受教育,改变人生。其中受龙城集团资助的学生,倘若足够优秀,大学毕业之后还可以免试进入龙城集团工作,就算不选择龙城集团,若有其他想法,也会尽可能提供方便。
这个姑且和他没有关系。真正有关的,是龙城集团基金会向阳光小学提供的慈善款,一共是50万,用于学校建设的。但是他们实际收到的只有5万,剩下的45万迟迟没有到账。
席颂年回来海城之后,带着相关的资料想去龙城集团问个明白。谁知连龙城大厦的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他由此得知,剩下的慈善款迟迟没有到账是被人私吞了,龙城内部还知道这件事,只是选择了官官相护,权当不知道。
他气急败坏地要讨个说法,最后被打了一顿,羞辱了一番,像垃圾一样被丢了出去。
他找不到工作,这里面也有龙城集团的功劳。哪怕后来康乃玉留下了他,哪怕他只是在饭店端盘子当服务生,这些人也容不下他。从他留在康乃玉的饭店开始,来闹事的人成倍增长,最严重的一次是饭店爆出使用过期食材,差点害得康乃玉进监狱。
迫于无奈,他只能离职,只为了不连累康乃玉。
康乃玉问:“那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席颂年噗嗤一笑:“说出来你可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亿万富翁包养了。”
“唔……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康乃玉沉声道,“不过你愁眉苦脸的,你肯定不认为这是个浪漫的事。”
“因为,这个包养我的亿万富翁是前男友。”席颂年摊了摊手,“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明白,他明明非常厌恶我,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身边?像他那样有钱有地位长得还好看的,只要招招手,自然会有大把的人往他身上扑,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非得选我?”
自当初在会所重逢之后,他便缠上了他,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让他不得不留在他身边。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他去公寓。去了就直奔主题,折腾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横一竖就是干。
完事就翻脸不认人,一点安慰都没有,毫不客气地指使他去洗衣做饭。也就是昨天,他貌似心情好一点,抱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追忆起过去了,真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
康乃玉说:“你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碰过你吗?”
“当然。”席颂年说,“我曾经和他在一起两年,要是什么都没做过,那才是不正常。”
2/61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