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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陆参会过来。”杨钊说，“悠着点，别闹出事。”
方丞闻言更是不屑：“陆参要过来就过来，他不过是陆参养的一个情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能不能别这么胆小，真是扫兴！”
“我不是在命令你，而是在以朋友的身份劝你。”杨钊说，“他的确只是陆参若干情人中的一个，这倒是不假。可陆参那个人性情喜怒无常，尤其不喜欢有人碰他的东西。席颂年会不会被陆参甩了是以后的事，但现在，陆参正对他感兴趣，你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你觉得他会放过你？若再你哥面前去，你哥会放过你？”
方丞靠在沙发上：“扫兴！”
席颂年本来就不太能喝酒，才喝了三四杯，他就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康乃玉此时没有再被抓着，他上前将席颂年扶起来，问：“怎么样？”
席颂年连睁眼都费劲：“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很好嘛？”
康乃玉说：“方少，可以了吗？”
“可以。”方丞说，“再给我磕两个响头，我就放你们走。”
方丞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平日围着他转的狗腿子就上去将康乃玉摁住，另一个把席颂年强硬地拽起来，强迫他们向上首的方丞磕头。
康乃玉还能挣扎挣扎，已经快要晕死过去的席颂年却能被随便摆弄。
就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包厢的大门忽然被侍应打开，外面的灯光照进来，把这昏暗的包厢照得亮如白昼，坐在最中间的方丞差点被灯光闪瞎了眼。
“卧槽！他妈的谁啊！”方丞怒骂道，“敢扫老子的兴！”
康乃玉以为是救世主来了，扭过头后却看到了陆参的脸，一颗心如坠冰窟。
“完了，救世主没来，活阎王来了。”康乃玉有些绝望了，“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自从你回国之后一直想约你见面吃个饭，可你一直都没有时间。”方丞抢先道，“今天好不容易借着我过生日的由头把你叫来，谁知道你居然还迟到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见我？”
陆参拨动着小拇指上的一枚戒指：“我并非有意迟到，只是公司有些事耽搁了，实在是没办法。”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我们这里正上演着一出好戏呢。”
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尖叫声，陆参下意识回过头，就看到康乃玉被人摁着磕头，他不肯，挣扎之下发出了刚才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陆参不解地问，“他是这夜总会的人吗？”
“他可不是。”方丞失望地叹了口气，“这人别看着不男不女，柔柔弱弱，实际上可是一块硬骨头，连冉平生都在他这里栽过跟头。”
陆参问：“这和冉平生又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人曾经是冉平生养的情人。”
康乃玉啐道：“你他妈放屁！我和他之间你情我愿，正常在一起罢了，还情人，你就只知道情人是吗？”
“还敢顶嘴！”方丞一脚踹在了他身上。
“慢着。”陆参轻抿了一口酒，“你是叫我来给你过生日的，还是让我看这么一出闹剧的？”
方丞说：“两个都可以啊。”
康乃玉吐了一口血，道：“陆参，你再往旁边看看，看看躺在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经他这么提醒，陆参这才注意到在没有灯光照到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他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原本他不该有反应的，但是他注意到了那个人身上的衣服，是他当初买的定制款。而这身衣服，他是给了席颂年的。
方丞看情况不对想拦住陆参的去路：“关心这些人做什么？咱们玩咱们的……把他们都扔出去。”
“起开！”陆参没有听，甚至快他一步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扶起来。
还真是席颂年。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陆参怒瞪着方丞，“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眼看已经被发现了，方丞索性也不瞒着，傲慢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过是个出来卖的，那就是人尽可欺。而且我怎么知道他的酒量那么差，不过三四杯酒下肚就变成了这样，真是不中看也不中用，尽早死了才干净！”
席颂年全身上下都很烫，酒精让他的身体都变成了红色。而包间里开着空调，他还刚好躺在风口处，一冷一热的刺激下，导致他不停地发抖。
“方丞，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陆参说，“不管他怎么样，他终归是我的人，你也敢动！”
旁人或许还会因为陆参的话感到畏惧，方丞却是一点都不怕。他们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远比星洲集团还要厉害得多。若非龙城和星洲不在同一个行业，没有直接的利益碰撞，老一辈的关系也不错，他和陆参根本不可能成为朋友。
“也不知道你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护着这么个东西。”方丞摆了摆手，“算了，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他，你带他走吧。”
醉得人事不省浑身难受的席颂年偏偏听见了这句话，喃喃道：“康乃玉……”
陆参又看了方丞一眼。
方丞说：“把他也放开。”
终于被放开的康乃玉活动了一下变得青紫的手腕，道：“多谢陆总，把席颂年交给我吧。”
“滚。”陆参一把推开了康乃玉，“离他远点，也离我远点。”
第6章 比较没素质
席颂年实在是喝了太多的酒，身体忽冷忽热，格外难受。偏偏陆参把他从包厢带走还像拖死狗一样颠得要命，这让他原本就不舒服的胃雪上加霜。甚至都没等撑到离开夜总会，他就哕了，那些酒怎么喝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并且变得无比酸臭。
陆参嫌恶地捂住了鼻子，道：“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不会反抗吗？”
夜总会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很贵，赔不起。席颂年吐出来一点之后清醒了不少，随后硬是撑着身体跑了出去，这回吐进了花丛里面。
那些侍者也十分厌恶，眉头皱得跟麻花一样。换在往常早就把他抓起来了，可今天陆参在这里，这些人一个都不敢动，甚至还关切地走上前来关心他的情况，问他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喝口水或者送医院什么的，真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你说得轻巧，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拿什么跟他斗？”席颂年自嘲道，“他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除了顺从避让，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陆参，你说话不过大脑吗？试问一颗球放在斜坡上，除了往下滚，还有别的可能吗？”
陆参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骂说话不过大脑，他眉头抽了抽，强忍着一把掐死他的冲动，咬牙道：“你喝多了。”
“我确实喝多了。”席颂年喝醉了难得不嘴硬，把心里的话全都吐了出来，“你和方丞其实是一样的人，生来就高高在上，哪里懂得人间疾苦。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感同身受的。”
陆参气得想打他，手快落下的时候又生生忍住了。
康乃玉往后拽了他一把：“别说了。”
席颂年拍了拍康乃玉的背：“今天真是连累你了。”
“什么话，分明是我连累你。”康乃玉说，“你小心点。”
席颂年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跟在了陆参身后。
走在前面的陆参耳朵上还戴着一副蓝牙耳机，正在打电话，对面的人是杨钊，在跟他说刚才的事。
“方丞那个蠢货，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作死的。”杨钊说，“我估计方伯和方文豪现在肯定悔青了肠子，当初就应该把方丞管得严一些，也省得现在他到处闯祸，方文豪想给他擦屁股都擦不过来。”
陆参说：“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席颂年和方丞他都挺熟的，很清楚这次一定是方丞先找的事。但他也不会随便抓一个人就对他侮辱打骂还逼人下跪磕头的。这里面总归是有原因的。
“跟着席颂年来的另外一个人，貌似和冉平生在一起过，而且他明明是个男人，乍一看却像女人，说难听点就像人妖一样，方丞当然不会放过他。”杨钊说，“至于席颂年么……他是跟着那个人一起来的，朋友嘛，互帮互助，也是人之常情。”
陆参不屑道：“真是爱多管闲事，他以为自己是谁？从天而降的英雄嘛？方丞怎么就没弄死他？”
“你舍得啊？”
“有什么舍不得的。”陆参嗤笑道，“又不缺他这一个，地球没了谁都转。”
杨钊道：“啧啧啧，是个狠人。”
“你替我告诉方丞，以后别再找席颂年的麻烦，至少在他还是我的人的时候不能为难他，不然就是跟我过不去。”陆参说，“至于他过生日的事，等过两天，我会再备一份礼物给他送过去。”
“行了，我知道了。”杨钊说，“先挂了，找我喝酒呢。”
“好。”
挂断电话之后，陆参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席颂年？”陆参还以为席颂年没跟上来，下意识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这种时候就别想着你那要命的自尊了，赶紧滚出来！趁着我现在心情还算好，我把你送回去。”
可惜一连叫了很多声都没有反应。
“真是长本事了。”
陆参加快了步伐继续往回走。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席颂年，只不过，是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的席颂年。
“赶紧起来，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陆参并不觉得他是真的晕了过去，冷漠地踢了席颂年一脚，“趁着我现在还没有生气，不要再闹了！”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这时陆参才有几分慌张。他将席颂年扶了起来，发觉他都口吐白沫了，情况可以说是非常严重。
来不及犹豫，陆参扛起席颂年便要带着他去医院，早就已经等在外面的贾庆连忙为陆参打开门：“席先生这是怎么了？”
“估计是酒喝多了。”陆参把席颂年塞进了车里，“去最近的医院，快点。”
“好的陆总。”贾庆说，“您也上车吧。”
……
席颂年是喝多了酒导致酒精中毒，送去医院之后就被推进手术室洗胃。被推出来的那一刻，一张脸格外惨白，看上去比鬼还吓人。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说：“已经为病人洗过胃了，目前没什么大碍，很快就会醒过来。之后要注意清淡饮食，还有，切不可再喝那么多酒了。”
“知道了。”陆参说，“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贾庆拿着一大堆单子回到了病房，道：“陆总，已经都缴费过了，住院手续也办好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明天我估计会晚些到公司，你先帮我盯着点。”陆参说，“有什么问题再向我汇报。”
贾庆道：“好的陆总。”
躺在病床上的席颂年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呢喃，似乎是陷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噩梦之中。
陆参坐在他的病床边。这时候的席颂年不像往常那样，明明心里特别不服，还要咬牙切齿地服侍他。而且他虽然快三十岁了，但因为骨架小，加上吃不胖，显得很瘦很年轻，说二十出头也有人信，如今躺在这里，没有心不甘情不愿，没有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倒是显得特别乖，特别……诱人。
咳。
“咚咚咚”，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陆参回头看去，发现来人居然是杨钊，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参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杨钊先前在方丞的生日会上，那家伙玩心大得很，断然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我是提前出来的，来看看你，也看看他是活着还是死了。”杨钊说，“我告诉方丞，今天他过生日，所有啤酒饮料、茶水点心随便吃，我来买单。当然了，他要是又从会所带走女模，那开房的钱肯定得他自己出，我不负责。”
陆参捏了捏眉心：“今天的事你不是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过了吗，怎么还专门过来一趟？”
“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杨钊推了推眼镜，“比如，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方丞会格外针对席颂年吗？”
陆参说：“不是因为他给那个叫康乃玉的出头吗？”
“不，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已。”杨钊说，“实际上，方丞和席颂年之间早有过节。”
陆参挑了挑眉毛，显然是有了兴趣：“哦？此话怎讲？”
“你记得前些年龙城集团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吗？”
陆参冷哼一声：“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不知道了，那个时候我还在美国呢。”
“好吧，那我来说。”杨钊说，“龙城集团在几年前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并且向一所贫困山区的学校捐款五十万，但这笔钱很大一部分都进了个人的口袋，简单来说就是贪污。”
陆参听后丝毫不为此感到意外：“龙城内部不干净，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确实。”杨钊说，“至于席颂年，很巧，他是那所学校的老师。”
“老师？”
“对啊。”杨钊说，“你从美国回来之后，第一次遇到他就是在我们家的会所里，你当时不是就好奇他怎么会沦落到去夜总会端盘子嘛，这其实都是方丞的手笔。人人都想要体面，席颂年也一样，但凡他有得选，都不会出卖肉体。奈何有方丞从中作梗，非但海城的大公司不会要他，就连个体工商户雇佣了他，也会被方丞以各种手段刁难，最终逼得席颂年不得不辞职。一句话总结就是，方丞把他‘逼良为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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