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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丞后怕道:“那现在怎么办?”
方文豪恼火地看着方丞:“好在冉平乐把寿宴上所有的人都遣散了,虽然散出了消息,但我也让人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补救,媒体那边已经压住了,暂时没有不好的消息散播出去。难办的是,李蹇咬死了是你把东西给他的,是你挑拨教唆的,想让他改口估计不容易。现在唯二的突破点,一是冉平乐,此事发生在冉家的寿宴上,只要冉平乐松口,那就万事大吉……”
“那还有一个人呢?”
“还有就是那个听到你和李蹇谈话的人。”方文豪道,“倘若他愿意证明此事是李蹇的主张的话,说不定能把你摘干净。”
方丞猛地抬起头:“你是说席颂年?”
方文豪眯起眼睛:“他叫席颂年吗?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方丞根本不敢去看方文豪的眼睛,“哥,你还是不要想着以他为突破口了,没有用的。”
“你一边说不认识他,一边又说没必要在他身上下功夫,什么意思?你是知道什么吗?”方文豪的智商和方丞的智商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只是看着方丞躲避的眼神,他就知道这龟孙一定隐瞒了什么,“你肯定知道什么,给我老实交代!”
方丞嘴硬道:“我真的不认识他!”
“你还想不想好了?”方文豪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到这种时候你还敢对我隐瞒!难道你真的想坐牢?想拖着整个方家跟着你一起遭殃吗?”
方丞捏住了被子,全身都在发抖:“我……我不想啊!”
方文豪吼得青筋暴起:“那你还不快说!”
“我承认……我认识席颂年。”强压之下,方丞不得已只能坦白承认,“在两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方文豪眯起眼睛:“两年前就认识了?他不是陆参的助理嘛?不对,两年前陆参还没有回国,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在两年前,是一位老师。”方丞急得掉下了眼泪,“他从邻省的远川县而来,来龙城的目的是为了讨要这些年一直拖欠的慈善款。我当时刚好遇到了他,直接让人把他打了出去。之后,我更是和海城几乎所有的公司都通了气,不允许他们录用席颂年。后来,他找到了一家在饭店的工作,我又带人打了他们老板,掀了饭店,逼得他不得不进夜总会端盘子……他一定恨死我了。”
方文豪的记忆顿时复苏。
方丞的确曾让人大闹了一家饭店,险些害得饭店的老板进监狱。这事还是他出面平息的,也是他找人顶罪把方丞摘干净,又是赔钱送礼疏通关系,花了上千万才平息。从那次之后,他终于意识到方丞已经猖狂得无法无天,会给方家带来巨大的潜在隐患。故而收回了他所有的跑车,冻结了好几张银行卡,把他关在家里大半年,直到风波彻底过去了才把他放出来。
据说那个饭店老板和冉平生认识,他以为方丞会去为难一个小饭店老板是因为冉平生的关系,捡着软柿子捏,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的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你可真是好样的!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我,你是不是想看到我被气死了才肯罢休!”方文豪气得咬牙切齿,近乎发狂,“哼,席颂年是这次事件的证人,也是和你早有宿仇的敌人。若只是他也就算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可你这次主要得罪的人是冉平乐啊!那女人就是个疯子,到时候他们两个联起手来……你他妈就等死吧。”
方丞僵了僵:“不行……哥!不要!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想管你,谁来管管整个方家!”方文豪的大脑嗡嗡作响,险些晕过去,“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对你严加管教!而不是让你带着一身的臭毛病长成现在这样,害了自己,还害了整个方家。”
方丞紧张地看着方文豪:“……哥。”
“你现在别叫我。”方文豪恨恨地指着方丞,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方文豪的贴身助理早已经等候多时。见方文豪出来,他也十分担忧:“方总,怎么样了?少爷没事吧?”
“他是没事,我才是要大祸临头了。”这一刻,方文豪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没骨头似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好像死过了一次,“这次的事情要是弄不好,整个方家都得跟着遭殃。”
助理扶着方文豪到椅子上坐下:“方总,休息一会儿吧。”
方文豪瘫软在椅子里,疲倦地看着天花板。活了三十多年,他从未感觉如此累过。
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方家的老太太早些年在乡下生活,方丞陪在他身边,所以他也是在乡下长大的。后来老太太去世,方丞也被接了回来,当时他就发现方丞被老太太娇宠得不成样子,只是从未加以劝阻。现在想来,难道真的错了吗?
“方总,现在怎么办?”助理道,“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这……”
“你帮我看着方丞,等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通知我,我亲自押着他去给冉平乐道歉。”方文豪道,“另外,给我查一下陆参身边那个叫席颂年的助理,查查他家里是什么情况,住在哪里,尤其是和陆参的关系怎么样,事无巨细,及时向我汇报。”
助理道:“好的方总。”
“另外,李蹇在哪?”方文豪说,“他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
助理道:“貌似是走廊最尽头的那一间。”
“好。”方文豪说,“那我去见见他。”
第31章 复合?不!
“席先生……您好。”
被陆参强行扣下来住院的席颂年本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听到有人喊他,还那么客气,立马坐起来想说句“不用这么客气”,但是当他起身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席颂年说:“方先生,你弟弟的病房可不在这里。”
“我知道,我是来找席先生你的。”方文豪说,“席先生没事吧?”
席颂年忍着火道:“多谢方先生的关心,我这都是皮外伤,一点事都没有。”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在见到席先生之前还担心我那弟弟下手没轻重伤了席先生,如今见到席先生无事,这颗心才算是能真正放下。”方文豪脸上挂着笑,看上去颇为真诚,只是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与席颂年之间不足一臂的距离。白炽灯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拉长的影子又遮住了席颂年,那居高临下的气势,也是不容忽视的。
“方先生既然已经看到我了,那也可以离开了。”席颂年并不想跟方文豪虚与委蛇,坦白来讲,没有直接把他赶出去,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方文豪却不为所动,他拉过椅子坐在席颂年病床旁边,笑道:“我来当然不单纯是为了看望席先生……只是听跟着我那弟弟一起去冉家的保镖说,是席先生撞破了他和李蹇的交易,并将其告诉了冉平乐。”
席颂年说:“怎么?方先生这是为了你的弟弟,来找我灭口的?”
“不,席先生误会了,如今是法治社会,我怎么会做出灭口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那不是自寻死路嘛。”方文豪说,“我不光不会怪席先生,反而还会感谢席先生。因为若是没有你,冉平乐恐怕就要喝下那杯有问题的酒,到了那时候,方丞就真的铸下大错!要去吃枪子的!”
“方先生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席颂年完全不相信方文豪的话。方丞是那般目中无人的样子,他家里人又能好到哪去。
只是令席颂年不明白的是,方文豪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话?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方丞给冉平乐下药又如何,又没真的出事。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把冉平乐害了,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因为他有太多办法可以替方丞脱罪。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实在太多,有权有势的人就算把天捅破了也不会让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法律约束不到这样的人,他们高兴了会随手施舍些许蝇头小利,不高兴了……随手把人杀了也不算什么。世界与他们而言,是一场无尽狂欢的盛宴,人命在他们眼中,是最轻贱的东西。
方文豪抬起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合十道:“席先生对我偏见很深啊。”
“这是偏见吗?这是事实才对吧。”席颂年说,“方先生,方总……你弟弟做过什么,你心里都清楚得很!若没有你哥哥在背后为他铺路,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反过来,他正是因为知道有你这个哥哥在,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会发生今日之事,你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你也是帮凶,少在这里假惺惺!”
面对席颂年的怒吼,方文豪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保持着进来的时候那种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这种笑,席颂年不止见过一次,方文豪作为如今龙城集团的掌权人,经常出现在各种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不管他换多少行头,年龄也一年比一年大,唯有这种笑容始终不变。
从前席颂年觉得有精英人士的风范,如今见了,却只觉得恶心。
“你们之间的事,我已经听方丞提起过了。”方文豪说,“发生这样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但恕我直言,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席先生大可不必把我当成仇人。这样吧,咱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席颂年咬牙道;“什么条件?”
“如今席先生要和冉平乐一起指控方丞,我固然知道方丞犯下大错,但他是我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不管。”方文豪说,“正好今日席先生在此,那我就好好聊聊,我愿出三十万,换席先生放弃指控,如何?这个条件,对席先生来说相当丰厚了吧?”
“三十万?呵!”席颂年笑了出来,“亏方先生说得出来啊,三十万,你觉得很多吗?我父母病了,他们两人的医药费一个月少说要一万,还不算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方先生口中的三十万,根本支撑不了两年。何况,龙城集团欠我们学校的,可不止三十万啊!”
方文豪说:“那席先生觉得多少钱合适呢?价钱好商量嘛,不要这么抗拒。”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们永世不得翻身!”席颂年恶狠狠地瞪着方文豪,“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我会一件一件地捅出来,让你们整个方家都颜面无存!”
方文豪冷笑一下。三十万,对他来说确实不多,他平时一件衣服就差不多这个价钱。但这三十万,他认为对席颂年来说非常多。因为就在几年前,方丞开车把人撞死了,这真是一个很坏很坏的消息,不过好消息是,那家人都是升斗小民,他给了三十万,死者的父母就签了谅解书。
在来之前,他知道席颂年这边不太好解决。毕竟,席颂年的父母是活着不是死了,活人永远比死人麻烦。所以他的心理估价比三十万高一些——当然也没有太高,大概就是三十万翻倍,六十万。
可他万万没想到,席颂年居然想让他付出代价?
真是不自量力。
“我瞧着席先生跟我年纪差不多,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天真?”方文豪摊了摊手,“拿钱走人不好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跟钱过不去,若是三十万席先生不满意的话,咱们也可以商量啊。”
“你跟我滚出去!谁要跟你商量,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商量的!”席颂年抄起病床上的枕头朝着方文豪扔了过去,“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太信任你们,觉得你们真的那么有善心,愿意拿出百八十万来圆孩子们的梦,结果最后空欢喜一场不说,还因为你们这些人渣,害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你觉得,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谈吗?”
方文豪从来没被人如此奚落过,一时气愤上头,直接掐住了席颂年的脖子:“你当我愿意和你谈?和你靠近一点我都觉得恶心,一身穷酸气,真他妈晦气!”
两人之间争执不下,激烈的争吵声很快吸引来了护士,她们劝诫方文豪不要大吵大闹,要请他出去。但是方文豪不肯,依旧抓着席颂年不放。就在几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陆参回来了。
他先是让两个小护士离开,随后抓着方文豪的衣服,硬生生将他拎起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你给我放开!”
方文豪也是被打蒙了,他没想到陆参居然对他下这么狠的手:“你要做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做什么。”陆参说,“席颂年是我的人,谁允许你碰他的!”
方文豪说:“陆参,你的脑子被驴踢了吧!居然护着这么一个人!”
“我愿意护着谁,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陆参说,“怎么?你想打架?好啊,来啊,正好我有许久没活动过筋骨了,到时候再叫其他人都过来看看,龙城集团的大少爷的真面目,看你到时候能不能颜面扫地!”
方文豪气愤不已,这时,席颂年说:“我警告你赶紧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可要报警了!”
方丞现在就已经因为冉平乐报警被看管起来了,若再加上一个他,那真是丢人丢到了家。
“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席颂年将陆参搀扶起来,“你没事吧?”
陆参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你怎么不知道还手啊!”
“我怎么不还手?不还手,我就被他掐死了。”席颂年说,“是你来得及时,谢谢。”
陆参笑道:“你居然还会跟我说谢谢?”
“就事论事嘛,在这件事上,我对你说句谢谢,一点问题都没有。”席颂年说,“你刚才去干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就是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出去打了个电话。”陆参抿了抿嘴,“没什么事。”
席颂年说:“你骗人。”
陆参看着他:“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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