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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他……”栾朔的情绪有些激动，发觉自己失态之后，赶忙喝了一杯酒压了压，“抱歉。”
“栾大哥，你没必要抱歉的。”席颂年说，“连栾大哥都说总裁助理意味着高薪，我就是冲着高薪去的，其他的真的不重要。陆参就算再怎么可怕也是人啊！总不可能把我吃了。”
“话虽如此，我也忍不住担心你。”栾朔说，“我知道你这个人主意大，一旦认定了什么，轻易不会改变。不过，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跟我说，我能帮到你的一定帮你，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第34章 这是情趣
盛夏已经过去，江边的晚风吹在身上不再闷热，而是无比清爽的。席颂年撑着桥边的栏杆，贪婪呼吸着江边的空气，上一次这么轻松，还是在好多好多年以前。
“你知道吗？我回来之后，连我爸妈都没有去见，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栾朔说，“我爸妈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呢。”
自从栾朔将他的心思坦白之后，席颂年看他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微妙。栾朔现在说他回国之后没去见父母朋友，而是来见他，席颂年没有丝毫感动，反而很有压力。
“栾大哥，对我真是太好了。”席颂年搜肠刮肚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已经和栾朔说了很多遍不愿意，可是栾朔会选择性忽略，只说不逼他，会给他时间慢慢考虑。
考虑什么呢？不管考虑多久，结果都是不愿意啊！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脸上，这让席颂年完全僵住了，呆愣地不知道今夕是何年，被栾朔嘴唇碰过的地方，仿佛温度都和其他部位不一样，烧得他几乎要爆炸！
“我是真心的，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
“栾大哥，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只希望我父母能好起来，伤害我父母的人能尽早落网归案，受到应有的惩罚，其他的……尤其是感情的事，我不考虑。”席颂年已经麻木了，“非常感谢你的喜欢，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对我这么好。但很可惜，我们不合适！我把栾大哥当成恩人，当朋友，当敬爱的兄长和学习的榜样，唯独无法把你当成爱人。”
栾朔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声线沉了沉：“一定要拒绝得这么干脆吗？”
“难道我犹犹豫豫，支支吾吾，栾大哥就会高兴吗？”席颂年说，“我觉得直白干脆一些，对我们两个都好。”
栾朔说：“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意思？”席颂年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栾朔咬牙道：“其实早在你说你在陆参身边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真的只是助理吗？陆参那样的人，怎么会要你来做他的助理，他身边又不是没人了。”
“至少我在星洲的工牌上的确写的是助理。”席颂年笑了笑，“栾大哥，现在饭也吃了，也差不多消食了，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栾朔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你离开他！他陆参就不是什么好人！”
“恐怕不行。”席颂年叹气道，“既然栾大哥也了解陆参，就知道向来只有他对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份，所以做他助理这件事，也不是我想不干就能不干的。”
栾朔倾身凑向他：“你喜欢他。”
席颂年心脏微颤：“怎么可能！”
栾朔冷笑道：“你莫要跟说那么多理由，其实我能看出来，你拒绝我就是因为心里惦记陆参。哪怕你不和他在一起，也不会跟我在一起。阿年，你不和我在一起没关系，但你必须得离开他！他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他身边的情人也不止你一个，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席颂年愣了一下：“栾大哥，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他说什么了？从前他从未和栾朔提起过陆参，甚至都没有提起过他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唯一一次在他面前提到陆参就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可他字里行间都是对陆参的不满，这种不满，用他和陆参早就认识来解释也行不通。起码他不会第一反应就觉得，他是喜欢陆参。
还是说，他的演技就那么差？
“没什么。”栾朔往后站了站，“直觉而已。”
那这直觉可真是奇怪。
“算了，你既然不想听，那就不说这些了。”栾朔说，“我送你回去吧。”
“可你喝酒了。”席颂年说，“怎么送？”
栾朔好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是啊！我都忘了。”
“我自己回去就好。”
“别，我叫人过来开车就是，实在不成还能打车，找代驾，有的是办法。”栾朔说，“你别急着走行不行？能不能陪我多待一会儿，哪怕什么话都不说，能看到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感到安心。”
席颂年深深换了一口气，答应了。
栾朔找来开车的是他的助理，同时也是他的表弟。一个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少年，留着蘑菇头，脸上还有许多青春痘，瘦瘦高高的，似乎有些胆小，一路跑着过来，见到栾朔之后点头哈腰的，很怕他似的。
“表哥，你找我？”少年说，“有什么事吗？”
栾朔把车钥匙扔给他：“你开车送我们回去。”
少年接个车钥匙像接到一块烫手山芋似的，哆哆嗦嗦地说：“我？开车？”
“怎么了？你不是有驾照吗？”栾朔瞪着他，“平时开得那么爽，到了我让你开车的时候就不会了？”
少年说：“表哥，我不是那意思……我之前开车都是在空旷的地方开的，现在这个点正是路上车最多的时候，表哥你的车又那么贵，我怕把你的车蹭了。”
栾朔说：“少废话，让你开你就开，出了事我也不怪你。但你要是再啰嗦，小心我……”
栾朔话还没说完，少年就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
“别吓唬他了。”席颂年安慰道，“小弟弟，你别怕，开车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再说你有驾照，也开过车，对你来说就更容易了。放松，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少年嘀咕道：“你平时不都自己开车嘛，怎么今天偏要找我……”
“还不快去！”栾朔打断了他的话。
席颂年说：“栾大哥，你这么凶做什么？他年纪还小，害怕也是正常的。”
“都二十了，还小什么。”栾朔冷哼一声，“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席颂年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我听说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啊。”
“那小子就爱胡说八道。”栾朔似乎是松了口气，“我先提前告诉你一声。”
“好。”
……
回去之后，屋子里是闷而热的。
席颂年爬楼上来出了一身的汗，赶紧把空调打开，瘫坐在沙发上待了很久才缓过来，空调呜呜吹着冷风，手机也响个不停。
发消息的人还是栾朔，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席颂年没有回，倒是在切出去之后，看到了康乃玉发的一条朋友圈，那是一张风景图，估计是出去旅游了。这本来不算什么，一下放七天的长假，出去旅游确实不错，但图片上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个身影壮了一些，一看就知道不是康乃玉。
那会是谁呢？
席颂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冉平生。
他们现在是在一起吗？复合了？
带着这样的好奇，席颂年给康乃玉打了个电话：“在做什么？”
康乃玉回：看电影。
“你是和冉平生一起出去了吗？”他问，“我看你发的朋友圈上面的身影很像他。”
“你眼睛可真尖，确实是他。”康乃玉说，“他现在在洗澡。”
“你怎么又跟他在一起了？”席颂年说，“还一起出去旅游？”
康乃玉无奈地说：“谁跟他一起出来旅游，是他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狗皮膏药一样实在扯不到，只能由着他了，就当是旅行途中多个伴。反正他顶多再缠我几个月，再往后就不行了。”
“为什么？”
“因为他年纪不小了啊，他马上就三十岁了，身为冉家的金孙，唯一的男丁，怎么能不传宗接代呢。”康乃玉说，“他可以和男人交往，但也必须结婚。从当初刚来海城，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清楚，我不会是他的最终归宿，因为我不能接受一个人跟我在一起的同时又跟别的女人结婚，我嫌脏。”
“你也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席颂年笑道，“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做什么，你也很好很厉害。”康乃玉说，“你现在在哪？我听冉平生说，在冉老爷子的寿宴上，你又遇到了方丞，还成了指证他的证人，他没有为难你吧？”
“我现在在家里，是趁着放假的功夫回来看望我爸妈的。”席颂年说，“至于方丞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冉总不会放过他的。他暂时没有时间来为难我。”
“那可真是太好了。”康乃玉说，“他这样的人，也该遭报应了。”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康乃玉也很乐意为他解答：“可以啊！你说。”
席颂年字斟句酌道：“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在感情上出了点问题。”
康乃玉：“好的，我不知道你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你自己。”
“胡说八道！”席颂年差点恼羞成怒，“我说的朋友当然是别人，不是我自己。”
“好的，我知道。”康乃玉回答得很敷衍，“你说吧。”
席颂年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一声哀叹叹出了悠长的悲凉：“我那个朋友吧，他喜欢一个人，属于暗恋，但是运气好，暗恋成真了，他和他喜欢的人顺利在一起了。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没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哪哪都好，真在一起了，发现那个人其实很差劲，有很多令人头疼的毛病。他维持感情维持得心力交瘁，本来也做好了分手的准备，却没想到，那个人直接消失，甚至都不肯当面跟他说分手两个字。
“他们分开了几年，直到最近，那个人回来了，说要跟我……朋友！复合。康大师，你帮我分析一下，我那朋友的前任是什么想的”
一句大师，康乃玉立刻起范：“那我给你分析一下啊……”
“怎么样？”尽管隔着电话，席颂年还是忍不住紧张，觉得他真的能给出什么建议，“你觉得如何？”
康乃玉说：“这种情况下，第一，那个人真的对你旧情未了。”
“旧情未了？不能吧！我不是都说了，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结局已经很不体面了嘛。但凡有点感情，当初就不会不告而别。”席颂年愣了一下，连忙找补，“不对，那不是我，真的是我的朋友！”
康乃玉不听，自顾自道：“第二，旧情未了是装出来的。”
这倒是令席颂年疑惑不已：“为什么要装呢？”
为了骗他上床？不用装也能做到啊。他现在为了钱真的毫无底线，古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他还不如古人。不用给五斗米，两斗半，他的腰就能软得柔若无骨。陆参要是只为了跟他上床，包养他，以他现在走投无路的境地，不用考虑就会屁颠屁颠贴上去，把他当金主爸爸供着捧着。
可他偏偏让他当助理，还说什么要跟他复合，这让席颂年百思不得其解。
人最大的恐惧往往是来源于未知，席颂年想不明白陆参为什么要复合，而且越是想不明白越要想，想多了，不免脑洞大开外加阴谋论起来。
总而言之，复合，是极度不符合陆参人设的一件事。用一个名词来解释，那就是严重OOC。
“而在这种假装的情况下，又分出了两种可能。”康乃玉大师又开始发表见解，“第一，这是情趣。因为你无法接受复合，他想欣赏你为此露出的种种或诧异、或愤怒、又或者是其他期待的表情；第二，他是为了达成某种有利于他的目的，和你复合，他能得到很大的好处。”
席颂年果断认定是第一种可能：“我一个一穷二白的人，能让他得到什么好处。”
康乃玉说：“好的，你去跟你的朋友说吧。”
“……”
“跟我还扯什么朋友，你和陆参的事，我什么不知道？”康乃玉不屑地说，“多此一举，滚！”
第35章 离他远点
又过了两天，席颂年去养老院看望席父的时候，席父说想吃馄饨。于是第二天早上，席颂年就去市场买了新鲜的肉馅回来，打算包好了馄饨给席父送过去。
当他剁好了馅，也擀好了馄饨皮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席颂年洗了洗手去开门，谁知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陆参！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白衬衣束腿裤，加上一件白色的外套，倒是像极了男大学生。
“你怎么来了？”席颂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参便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颈间蹭了又蹭，闷闷地说：“你走了这么多天，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我只离开了四天吧？”席颂年顾及着手还是湿的，就没有回抱住陆参，“不至于吧？”
“至于！”陆参咬了他一口，“没有你在，我干什么都觉得没意思。但如果你在身边，那就什么都有意思了。”
“油嘴滑舌。”席颂年在门上踢了一下，“放开我吧，我就在这里了，不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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