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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小卖部(玄幻灵异)——萤火之微

时间:2026-02-25 08:22:45  作者:萤火之微
  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黑暗料理啊,甚至色泽很诱人。对于他这种学美术的人来说,着色漂亮,很有诱惑力。
  “这汤……好喝吗?”他试探性问了一句。
  戚守一脸问号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插在他和那口锅之间,然后把他的脑袋拧过去。
  看不见,就不会馋了。
  “喔—喔——”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声,几个人纷纷看过去。
  河边聚集了很多人,他们也没有去排队,就和野炊一样三三两两的一起搭伙歇息。有的用树枝搭着棚子,特别寒碜的,就用一些破布烂衫围起来一个挡风遮灰的一小块地方。看起来,就和临时搭建的难民营差不多。
  “那是在干什么?”林含章看他们很多人一直往远方眺望,现在,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了,聚集了一部分在河岸边。
  “都是不愿意过桥的人,在那里等人呢。”孟梁面无表情地说:“喝了汤过了桥,这一辈子就算彻底了结了。很多人不甘心,要等等爱人,等等儿女,还有些倒霉蛋,要等等父母朋友,就在那儿耗着。这里离桥近,秩序没那么乱,不像是特别荒僻的地方,随随便便就被什么东西吃了。”
  “他们没人管吗?”林含章看着还挺可怜的。
  孟梁:“管,会定期驱赶一次。”
  ……好了,听着更可怜了。
  一群人在看河底的影子,像是被惊扰到了。河面上漂浮着游灵,但照不亮河底,地下还潜藏着许多看不见的危险。水是深黑色的,深不见底,表面上时不时被浪花搅动,露出一些断掉的骨头。
  躁动声越来越大,几个阴差也往那边赶。孟梁也和他们一起紧紧跟过去。
  靠近河边,林含章低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河底密密麻麻的全是比头发丝还细的水草,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而且扎根很深,像是从河底长出来的。
  一张惨白面孔顺着头发丝漂浮的脉络浮上来,睁开浮涨的眼睛,想要捞点什么,见每个人都离河岸很远,失望的沉了下去,不一会儿,从另一个地点又钻出来两三张。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阴暗处可能挤都挤不下了,林含章觉得这句话特别适用在这个场景。他怀疑水底潜伏着这种数不清的水鬼,只等有人靠近,就跳出来捞他下水。可是他一点都不敢验证,连往下看都不敢。
  他后知后觉的体会到下界的危险程度,只感觉一阵阵后怕。如果是只猫,他现在已经炸毛了。
  戚守挡在他面前,兔子安慰说:“别怕,他们不敢上岸。”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一条黑色的游蛇丝滑无比的穿过水底的发丝和惨白的人头,突然从水底跃出来,咬住了一个胆子特别大,停留在河边观望的人,得手之后,迅速沉入了水底。
  蛇咬的是脑袋,其余人伸手去拉,只来得及抓到一只鞋。
  “跑,快跑。”
  “离开岸边,都滚远一点。”穿着冥衣制服的人挥舞双手,拿着喇叭大吼,孟梁也跟着过去维持秩序。
  变故就发生在瞬息之间,那个人的呼救声被水吞没了一半,戛然而止。
  “那个人还有救吗?”
  “没救了,落下去就得变成水鬼。”
  “那条蛇呢?为什么它能在水底活着,它去哪儿了?”
  “它本事比水鬼大,能压制就不怕。不过,随意拖人下水,肯定是要受罚的。”
  说话间,已经有一道天雷由远至近,狠狠的劈了下去,河底出现一道紫色电流,飞速的向前方疾掠。
  “这块地盘按理说是阴差的地盘,没人有胆子来找事,它都敢到这里来捕食,八成是饿急眼了。”
  阴差在驱逐零星几个看热闹不怕死的,拿鞭子抽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告诉你们,不好好做人,抛妻弃子,就是这么个下场。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把汤喝了,把桥过了,多行善积德……”
  “原来是漏网之鱼,在这里躲祸呢。”辛夷小声蛐蛐,“八成是没资格过桥,又怕死,所以躲在人多安全的地方,被天道纠正了……”
  “过桥还得有资格吗?”
  “是啊,”辛夷说:“普通人才有资格,犯过错的人得留在下界受折磨,你也看到了,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大家都赶着往上走,除了……”
  他看看那群人:“除了那种心中有执念,特别放不下的人。”
  孟梁在远处,对着戚守招招手。
  “叫你呢。”林含章提醒他,却见他没有反应。
  他抬头一看,戚守眼睛定定地盯着一个地方,脸色很凝重。
  “你怎么了?”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眼熟?”戚守指给他。
  兔子们闻言,一齐朝他指的地方看过去。
  远处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衣着陈旧,他仿佛没听到四周的喧闹,自顾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草根在编织蟋蟀笼子,时不时的抬眼,站起来远眺,然后失望的蹲下去。
  那边是一条漫长的路途,会有新来的人从路口出现,沿着踏出的路径往桥边走。
  那是……许乐?
  被山魈带走,蓍草精每年断一次生死,父母不愿放手,至死都在寻找的许乐?
  林含章和戚守互看一眼,脚步不自觉的朝那边挪动,孟梁原本有事叫他们,一脸雾水的放下手。
  “你是许乐吗?”
  许乐诧异的抬眼,见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脸上闪过一点失望,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迟疑:“是我,你们是……”
  “居然真的是你!”辛夷大叫起来,在身上摸索着找手机,“你知不知道,你的爸爸妈妈一直在找你。”
  许乐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早就猜到了,自己无缘无故失踪,怎么可能不让人担心,但是……
  “我们从玉衣镇过来的……”
  “玉衣镇,我知道,山魈带我走的时候,经过了玉衣镇。”
  孟梁这时也走过来,揣摩了一下状况,问:“旧识?”
  戚守:“不算旧识,不过知道他,见过他父母……对了,祝融也是一直在打听他。”
  孟梁点点头,看看许乐,在面前展开一本书,问他:“叫什么名字,生前的身份证号记得吗?”
  许乐立即报出一串数字。
  孟梁翻了一会书,眉头越皱越紧,喃喃道:“奇怪……”
  “他的命格被斩断过……”戚守紧接着说道:“是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得上报。”孟梁合上书,“你也先别在这里干等了,跟我来吧。”
  “等等……”许乐也很机灵,早就认出来他们这一帮不是普通人,他拽住孟梁的衣袖,问她:“我已经在这儿等了大半年了,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还活着吗?”
  “他们……他们如果还活着,也该有七老八十了,我想知道一个准数,大概什么时候,他们会来见我呢?”
  孟梁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她说:“你是来报恩的,命格和他们相互勾连,按道理说一损俱损,怎么你先下来了?”
  林含章也糊涂了,又不敢当面点破,惹许乐伤心,他背地里扣戚守的手掌心,捂着耳朵,“他父母不是前些日子火灾里去世了吗?难道错过了?”
  辛夷也在背后叫他,小声的举起一个手机,打字给他看:“你晚上睡得早,没打听到八卦,我们听说那两个老人的魂丢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天道司抓住了那个纵火犯,想找人指认,结果没接到人。”
  “就这么死无对证了。”
  孟梁显然也感到事情棘手了,她招呼几个人去棚子里歇着,等她上报。然后抓了一味甘,另取了小锅,煮成甜汤分给他们。
  许乐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幸亏他现在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热汤,万分珍惜的喝了一小口。
  林含章快要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碗里的又给他匀了一点。
  他看上去还是十八九岁那个样子,一双大眼睛朝气蓬勃,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皱纹,但是按他刚刚自己说的,他已经在下界等了大半年,倒推的话,最多也是冬末春初的时候。
  他消失的四十年,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又要用少年时的面孔示人呢?
  “我担心……担心爸妈认不出我了,所以特意挑选年轻时候的样子,”许乐垂着头:“我现在已经老了,脸上都是皱纹,身材比以前高,也比以前瘦,有时佝偻着腰,头发还变得花白。”年轻版的许乐捂着脸啜泣起来。
  “我和大街上随意走过的一个老头老太太差不多,我害怕和他们擦肩而过,他们认不出我来。”
 
 
第71章 大梦一场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山魈他有没有欺负你?”
  兔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许乐心里很乱,手里机械般的动作,一直不停的编织,好像这样有点事做,才可以掩盖内心的焦虑。
  他眼神放空,目光呆呆的看着远方,语气里透着点怅惘。
  “不,我过得很好,很好,像一个梦……”
  ……一个宛如镜花水月,一碰即碎的美梦。
  四十年前。
  “山魈,山魈,你抓的猪肉真难吃,一股子臊味腥味……”
  山魈挽着裤腿,提着鱼篓从河边走出来,皱起眉头,也没嫌弃他挑食,闷闷回了句:“知道了,晚上给你吃泥鳅。”
  许乐已经在大山里面待了三天。三天,除了魈,一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他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偏僻的地方,方圆百里看不见一道人烟。魈住的房子是一栋很古老的石房子,里面很深,也很阴冷,瞅着是座古建筑,门口有廊柱,檐上有青瓦,内部穹然高起,如伞如盖,是一座天花状的藻井。
  作为一名建筑系的学生,他对这些东西充满了好奇,这些天一直泡在房子里,搭着竹梯攀爬,有时候跑上房梁,双腿绞紧梁柱,展开一张纸,仔细描摹。
  山魈话少,不过把他伺候的很舒服,一日三餐犹如贤夫良婿,事无巨细的替他安排衣食。山里的主食很少,总是在吃肉。魈家里的猪肉也和外面的不一样,肉质过分粗糙,有股子臭味,他不爱吃,时不时要提出抗议。
  晚上炖泥鳅,一锅奶白色的汤,上面洒了碧绿的野葱,素菜有一碟炒野芹,滋味特别浓厚,餐后水果,是刚刚摘下来的树莓地菍,自带一股山野风味的清甜气息。
  早上睡醒听到的是鸟鸣,嗅到的是带着凉意、植物气味的空气,潺潺溪流,绿树繁花,漫步森林之中,身体和灵魂仿佛变轻了,自由,舒缓,愉悦。毫不夸张的说,他愿意在这里过一辈子。
  可是没过几天,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与世隔绝的弊端就显露出来。
  这里没电,他的手机早就关机了,没办法给家里报平安,也没什么娱乐,天一黑就得钻被窝,黑透之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起床喝水得点亮松油灯,火光一跃一跃的扑腾,“噼啪”作响。
  “你什么时候送我出去呢?”
  又待了几天,许乐实在忍不住了,目光哀哀的看着山魈,“要开学了,而且,这里没信号,也没电,爸妈一定担心我了。”
  山魈不爱说话,有时候像个闷面团。他在黑暗里动作古怪地歪了歪头,像是想不通,“出去?”“是啊。”
  “你要走?”
  “我呆够了,我要回家。”
  “可是你答应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不想住这种地方,”许乐崩溃了,“我已经很久没和其他人说过话了。人是群居动物,群居,你知道吗?”
  山魈的脸藏在黑暗里,没有出声。许乐在一片沉默里陡然反应过来,他不一样,他不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人类对于情感的抒发,乃至歇斯底里,在他看来可能只是一段莫名其妙的手舞足蹈。
  这是他第一次窥见到人与妖的区别,不同的族类,他们之间横亘着如此巨大的鸿沟,堪比东非大裂谷。他的爱,太草率了,给了一个读不懂的人。
  第二天两人陷入了冷战。或者说,是许乐单方面的沉默。山魈每天一大早出门捕猎,有收获的时候才会早早回来。许乐一个人收拾了背包,踏上了寻找出路的归途。
  林子里总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窥视他。一连几天,每当他身疲力竭躺在地上想歇息一会的时候,闭上眼,再睁开时就又回到了那座森冷的古宅。
  他绝食抗议,不吃不喝了一段时间,山魈妥协了。
  他抚摸着许乐的嘴角往上提了提,用一种似懂非懂的眼神说:“我希望……你开心。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第二天一睁眼,许乐惊喜的发现,自己果然回家了。他从家里松软柔和的被子里醒来,桌边的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他跳下床,拉开门,耳边一阵“刺啦”的油烟声,妈妈在厨房煎鸡蛋,爸爸在阳台浇花。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阳光照射,时间如尘灰一样漂浮,许乐扑上去抱住了妈妈的腰,眼眶湿润,像是受了委屈。
  “洗脸去。”灶台边含笑的妈妈轻轻给了他一肘子,“早上吃鸡汤面,爸爸今天早上现宰的老母鸡。”
  许乐乐呵呵的去洗漱,一屋子里飘荡的都是馋人的香气,他急不可耐的坐在餐桌前,两朵香菇,几片青菜,零零散散的虫草花,银丝面,荷包蛋,鱼贯而入,吃过无数次的一碗面,在此刻熨帖他的胃,让他悬浮已久的心离奇安定下来。
  吃过早饭,门铃响了。
  门开了,是山魈。
  山魈跟着他回来了,而且穿的人模狗样,因为特别懂事的送他回家,导致心情大好的许乐看他顺眼了几分。
  他真是太年轻,年轻的没出息,看见漂亮的脸就昏了头。他想,山魈也为他付出了很多,他从大山里走出来,心甘情愿的和他蜗居在喧闹的人类世界,像一只类人猿学着按照人类的方式生活,那么,于情于理,自己应该对他宽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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