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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常青没理清他们两对兄弟、四个人混乱的伦理关系,这过年串门儿能把亲戚家的小孩绕晕。
正聊着,门被敲响,宋晓艾掩着门问:“少爷您下课了吗?我把大小许先生带上来了。”
许夏临靠着门框没进去,他跟姚常青相视许久,才终于认出人,彼此打了个招呼。
“你来干嘛?”唐非跟许夏临关系太好,好到见面的本能是互相攻击,互相谩骂,互相嘴贱,“在英国那会儿我俩放假就天天待一起,现在毕业了,公司放假你还来见我,舍不得老板?”
“来送车钥匙。”许夏临把黑色遥控器丢到唐非床上,“在我家小区车库停这么久,停车费我给你垫的,老板报销。”
“报销走流程,把发票给财务。”唐非侧坐在椅子上朝许秋送招手,“秋送秋送,过来。”
小少爷秀恩爱不分场合,当着旁人的面没羞没躁地牵起他的手。英国人的手背吻有讲究,受礼者只能是已婚女士,虽然许秋送不是女士,姑且当他已婚,反正迟早的事,总之小少爷象征性地轻吻了他无名指的指背。
然后才对许夏临抬了抬下巴,给他一个眼色:“现在放假,报销的事年后再议。你回去让晓艾送你,她有车。”
许夏临不声不吭,他占有欲作祟,平时听他们提一提就罢,亲眼目击现场还是难以消化。小孩子被抢走玩具都要郁闷好几天,更何况亲哥被抢好几个月。
但该怎么接受事实,不归唐非管,那是许夏临要解决的问题。
姚常青默默打量许秋送,跟他弟弟相比,实在......貌不惊人。
这他就不懂了吧,弟弟主打外在,哥哥修内在。
“能报销就行。”丢下这句,许夏临转身,走人,一气呵成,连句再见都没有。
姚常青自知待在这儿会成为上帝嘴里那束光,照亮全世界。他跟上许夏临的脚步,许秋送从额头红到脖子,姚常青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成了添柴加火的坏角色。
他只是一名诲人不倦法语老师,不想成为他们情趣的一部分:“我也走了,麻烦晓艾顺带捎我一趟。”
清完场,等门外等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许秋送猛一下把手抽回去藏在身后,正色道:“不是跟你说了,有外人在别做这种事吗?”
“夏临不是外人。”唐非胡诌乱扯,“姚常青跟你弟认识,又是我的老师,顶多算半个。”
“那也不行!”
“怎么不行,你说嘛。”唐非一副乖巧样,“我听着。”
许秋送说不赢小少爷,歌里都唱邪不胜正不过是神话,他一个作古正经的,怎么同满嘴歪理的争辩。不出意外,最后结果是哑口无言的许秋送主动退赛,占尽优势的小少爷见状,前脚后脚地认输:“虽然秋送哥哥没说赢我,但我错了。”末了,笑着迎头讨赏:“我乖吧?”
许秋送低下头,看唐非抱着自己的腰来回蹭,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亮蓝的皮筋从一片黑色里跳进许秋送的眼。
直觉使然,他脱口问:“你不是喜欢粉色吗?”
“嗯?”唐非停了动作,抬起头,下巴抵在许秋送的身前,睁大了双眼睛看他,“没有特别喜欢,只是觉得可爱而已。”
唐非轻易洞彻许秋送的所思所想,却刻意待搭不理,孩子气的作恶。
许秋送感觉心管肺管皆被情绪堵塞得不通畅,他不想反应过度,显得小气;但要他心胸宽广,妒火苗子迎着风延烧炽盛。
许秋送取下皮筋,握在手里不是,收进兜里不想,随手丢掉显得格局小。
他搓揉了几下唐非刘海,让它们恢复原样,嘴中隐约其辞:“不好看。”
唐非卖傻:“发型不好看?”
许秋送摇头。
“蓝色不好看?”宛如哈默林吹笛人的笛音,唐非的话似有魔力,他堂而皇之地诱导许秋送,“不喜欢蓝色?还是不喜欢其他什么?”
“你知道的。”许秋送一言以蔽之,“你明明就知道。”
唐非笑了声,许秋送闹别扭的样子可怜又好笑,他想了想,还是如实招来,别待会儿真把人惹急:“我提醒过他了,没有下次。”
“......嗯。”许秋送应声。
“嗯了还不高兴?”唐非盯着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紧实,问,“吃醋呀?”
许秋送不回答,小少爷重新贴脸蹭他,没一会儿,自己先没忍住发笑。
“笑什么。”许秋送情绪不高,“不好笑。”
“笑都不给,秋送哥哥真小气。”唐非隔着布料亲吻许秋送的肚子,贪婪地吸嗅许秋送衣服上柔顺剂的味道,而后深呼一口,像吐出了淤积已久的气,“秋送,这样很好,你就该这样,在我面前该生气生气,不想让别的男人靠近我就直接表现出来,不用藏着,我希望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抛弃多余的自卑心,在我面前,随你放纵。”
唐非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太阳东升西熄,而喜悦却在许秋送血管里发荣滋长,喜鹊的尖爪踩在心头,喜欢的心情随呼吸在空中辗转起落。
第111章 进行时(上)
唐繁对无氧运动的热爱,那是真有点魔怔。恭年劝不住也懒得劝,他坐在床上刷手机,不时抬头督察一眼,看大少爷有没有不遵医嘱擅自练腿。
冬天,唐繁单套了件宽松的背心在身上,穿了跟没穿区别不大,顶多遮个羞。恭年看着冷,但见他汗流浃背浑身冒热气,又觉得热,这种冷热交加的状态,让唐繁获得了去掉最高温和最低温之后的恒温。
唐繁身材好这点恭年早知道,他十六岁就开始有意识健身,恭年u盘里那些早年拍摄的,作为自己捞金的最后手段的唐繁半身裸//照,是健身初有成效那会儿,大概十七八岁时拍的。
那时候肌肉线条还没现在硬朗,隐约能看见块状轮廓,不比现在,肉是肉,骨是骨,脂肪的生存空间被极限压榨,腹胸肌像刚耕的地。
但唐繁身材好关他恭年什么事,看得多了有抗体,能免疫。
“脚。”恭年冷不丁地开口提醒,“这动作先别练,下一个。”
“脚腕不承力的,我都做完两组了才喊停,你这监工,玩忽职守。”汗水从发尾流淌至脸上,沿着下颌线滚爬,自下巴滴落。唐繁从器械上下来,拿毛巾抹了一把脸后挂在脖子上,“不过我也确实有点累了,今天先这样吧。”
“您还会累?”恭年笑到一半,目光无意瞥见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表情僵硬。宽松的运动裤下明显是起立的状态,这给恭年整不会了,夹七夹八地问,“您怎么,就是,就是那个……您本来就这么大吗?不能吧,没事别随便硬,您是成年人了,得管管它。”
唐繁顺着恭年的目光低头,嫌他大惊小怪:“一看你就没健过身,我这是正常反应,何况练了腿。”
恭年将信将疑:“真假?我怎么没见过。”
唐繁在恭年身边坐下,满脸鄙夷:“你跟我去过健身房么你?给你懒得,你倒是想见,去哪儿见啊,猛男上门服务是吧。”
“……我也没很想见。”恭年拒绝被泼脏水,唐繁把他说得像人到中年空虚寂寞,找个鸭子来玩玩的孤苦老零。大少爷周遭热烘烘的,他一过来室内局部温度都升高了,逼得恭年往远挪身,“浑身是汗,离我远点。”
大少爷收到驱逐令,有被嫌弃到,脸上装着风轻云淡,一开口连标点符号都不是真正的快乐:“该见的你已经见过了,其他人的也没啥好,少见一个是一个,这玩意儿,不是自己的能不见就不见。”
暂停片刻,又继续开口:“再说了,就你床上那张被子,厚得能当防弹衣使,那晚不也给我闷了一身汗。”
恭年挑了挑眉毛,皮笑肉不笑地问:“您想说什么?”
唐繁意识到,他在被运动过后体内大量分泌的雄性激素牵着鼻子走,立刻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去。
“我瞎说的。”他随手拿了件干净衣服,逃离现场,“先洗个澡。”
恭年没拦,即使他们都清楚运动之后立刻洗澡对身体不好,但两人达成了默契,不好就不好吧,这次算了。
十五分钟后水声才响起,唐繁还是给了皮肤冷却的时间。恭年躺在床上回忆击剑往事,他发誓,他没敢往那个方向偷看哪怕一眼,但光从感受来讲,唐繁确实能算天赋异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恭年同为男人,换做别人他可能还不觉得打击,但对方是唐繁,自尊心不知为何应声受挫。
他赤裸裸的嫉妒,老天爷居然能偏袒到这地步,什么好处都让唐繁占尽。
唐繁汲着水从浴室出来,活像刚上岸的水鬼,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滩水渍。
恭年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挪过窝,不过姿势从坐着换成躺着,正在发呆。他通过音效准确分辨唐繁的水鬼化程度,立刻从床上弹起,望着唐繁陷入沉默,南方人见不得这个,很容易勾起一些不必要的回南天记忆:“大少爷,能不能把这坏毛病改改,到处湿哒哒的不难受吗?”
“这不有你在。”还挺理所当然,“你拿日薪不得干活?”
“您在国外这七年怎么过的?”恭年问。
“我刚回来那会儿你不就说了,没死,有钱,那就是过得不错。”
恭年无言以对,他伺候唐繁伺候出了肌肉记忆,大少爷穿着浴袍往他跟前一坐,他的双手就开始干活。
给唐繁擦头发的动作不算客气,一半是故意,还一半是在公报私仇,大少爷眉头紧锁:“你以前没那么粗鲁。”
“以前年纪小,力气也小,粗鲁不起来。”恭年随便找了个理由对付,“现在长大了,糙人一个,又独居那么久,不擅长照顾人,您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动手。”
唐繁忍了几秒,试图开口跟技工师傅商量,手劲儿别那么足:“年哪,咱轻点,这是我的头,不是白面团。”
恭年停顿片刻,营业微笑高高挂,轻轻淡淡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忍着。”
“我不。”趁他没注意,唐繁抓住手腕迫使他停手,“你慢点儿呢,毛巾和头发在我眼前飞来飞去,我都看不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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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艾的车比小少爷的酷,红黑配色车内饰搭配低音炮车载音响,姚常青还以为小姑娘是隐藏高速大飙客,结果人开车四平八稳,能催眠。
就是重金属摇滚乐震得耳膜疼,有点儿影响睡眠。
许夏临是第二次上她的车,见怪不怪。姚常青的心脏跟着beats走,侧目看微微偏着脑袋闭目养神的许夏临,置若罔闻,相当佩服。
“姚先生去哪儿?”车子离开郊区,回到熙来攘往的市区,宋晓艾才想起要问客人的目的地,“您要回家吗?我是指,您现在住的地方。”
姚常青看了眼时间,还早,一个人住太无聊,回去连说话的人都没,不如在街上随便溜达晃悠几圈,入夜到点了再到老地方喝几杯。
“先送他吧,顺路在附近随便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放我下去就行。”
宋晓艾点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许夏临,有言在先道:“三少爷今天在家,他不方便出来,您不方便过去。”
“我回家。”许夏临保持姿势没睁眼,“地址你知道的。”
“好嘞!收到。”宋晓艾活力满满地应声,她的精力跟唐非一样旺盛,区别在于她是健康且稳定的旺盛。
阳光从许夏临所坐的一侧打进车内,慵懒的黄昏调与云日相互辉映,暮景霞帔被绘染得鲜明炳焕。
车子过了几个弯,驶上高架桥,太阳终于不再被钢筋水泥遮挡,刺眼的光翻过许夏临的鼻梁,投下一道阴影。
许夏临这张脸,是基因进化的鬼斧神工,但此刻他只觉得眼皮要被灼伤,眼睛要瞎。
宋晓艾的歌单一首比一首猛,她要是愿意在车里添加led内饰灯,这就不再是辆单纯的轿车,绝对能成功跻身移动夜店的行列。
音乐暂停的瞬间,除了隐隐的耳鸣,姚常青从未想过世界可以如此清静。
“谁的电话响了?”她问。
铃声从许夏临裤兜里传出来,他抱着手臂没动,任提示音不断重复演奏相同的音调,直到自动挂断。
姚常青问:“怎么不接?你欠钱?”
许夏临答:“没,我最近在攒钱。”
“那怎么?”
“没必要。”
许夏临漠然不动,知道他号码的就那几个,除了家人和少数几位同事,还有唐非和唐斯。爸妈的电话不想接,接了铁定要被拉去购置年货,兄弟俩派奶糕去当货拉拉,才从爸妈手里争取到一天休假,再被叫回去怎么对得起奶糕的牺牲!
狗的命也是命。
姚常青笑问:“万一是你三哥哥找你呢?”
要聊这个可没意思了,许夏临表现得不明显,但内心的憋屈一点儿不假,他睁开眼,语音冷冷地说:“不会的,他没主动联系过我。”
“……”姚常青心底油然生出对钢铁直男的敬意,法国当年要有唐斯这么顽强坚固的防线,不至于到了现在还被互联网各路人马遇事不决先辱法。
“你追他多久了?”
不问还好,他一问,许夏临一算,嘶——
“六、七个月。”
惆怅,一张帅脸尽显沧桑忧愁,丁香一样,哀怨又彷徨。
“要不然,你还是看一眼。”姚常青说不上来,但他有一种强烈直觉,每次身边朋友结婚要他随份子之前,他都有这样福至心灵的瞬间,俗称破财的预兆,“万一呢。”
作者有话说:
太忙叻!今天之内写不完!分两章发。
第112章 进行时(下)-修
对于唐繁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恭年渐渐由习惯变得不习惯。以前他不当回事儿,任唐繁怎么搔首弄姿,恭小年同志不动如山,确乎其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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