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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哪怕他只是难受一小会,沈平芜也依旧心疼,所以尽量避免跟他产生皮肤接触,但刚刚……
沈平芜微微颤抖着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担忧地盯着沈识清方才跟她接触过的地方。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在原地僵硬的等待了将近十分钟,只看见沈识清嘟囔着“辛德瑞拉”,稚气地伸手把谢如意搂得更紧了,刚刚跟她接触过的那条手臂依然光滑干净,没有半点要起小红疹的迹象。
沈平芜彻彻底底地愣在了原地,终于在恍惚间意识到什么,眼泪几乎在瞬间夺眶而出,汹涌而下。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擦干眼泪,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一下谢如意,又吻了吻沈识清的额头。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清新而久违的雨后空气闯进屋内,驱散走了一室沉闷。
沈平芜怀揣着一腔汹涌至极的母爱,让管家和厨房准备了一桌大餐,甚至还和Federico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打算等两个孩子醒来后好好地安慰、庆祝一番。
结果满桌菜色才上桌,根本没怎么动,两个孩子就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沈平芜直觉不对劲,眼神凌厉地看向沈识清,沈识清却若无其事地绷着小脸,毫不畏惧地跟她对视。
见状,她微微眯了眯眼,干脆地将目光挪到了一旁的谢如意身上,柔声细语地问他为什么只吃那么一点点东西,又以西子捧心姿态跟他说自己会很担心。
谢如意原本就不是能撒谎的性格,根本架不住她这么温柔的攻势,吸了吸鼻子就十分愧疚地交代了实话:吃饭前沈识清刚刚给他塞了一大捧饼干零食,他们俩偷偷摸摸地蜷在房间里吃了许多,现在根本一点都不饿。
沈平芜听完险些两眼一黑,但还是强行撑着问他沈识清的这些零食是从哪来的,毕竟她昨天才刚没收完他藏在浴室里的那波库存。
谢如意犹豫了,看看一旁绷着脸、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的沈识清,又看看一脸期盼鼓励的沈平芜,最终还是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沈识清有零花钱,但不方便直接买零食,就以送礼之名买了好几个钻石发卡送给胡蝶,胡蝶十分感动,每次都投桃报李地从家里的烘焙店里带许多饼干零食到幼儿园,慷慨大气地装满沈识清的书包,所以,不止浴室里藏了许多,卧室的橱柜,床底下,阳台上,到处都被沈识清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再这样发展下去,沈识清大概很快就要无师自通怎么洗.钱,一个人就能轻松搭建一条黑.色产业链了。
“……”
Federico对此叹为观止,以“此子颇有前途”的眼神看着沈识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一旁的沈平芜发出了一声冷笑。他瞬间坐直了身子,果断地拉着谢如意一起跟沈识清划清了界限。
而沈平芜捋起了袖子,微笑着说:“Alessio,你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对妈妈过敏了吗?”
“妈妈随时都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
沈识清被沈平芜揪到了一边训斥,全程都十分屈辱地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沈平芜干脆冷笑一声:“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下次一定要更谨慎一点,不能被我发现?”
沈识清一呛,显然被她无比精准地戳中了心事。
沈平芜叹了口气,过了片刻才低声说,并不是她想阻止他对谢如意好,而是他选择的方式不对。
他可以投喂如意,但一定要投喂健康的东西,因为如意这些年很辛苦,身体已经很瘦弱了。
把如意的身体养好了,他们俩才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要看长远利益。
沈识清愣住了,神色再不复刚刚的抗拒,抿着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平芜看着他凝重严肃的神色,不知不觉地,将原本还想多劝几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幸运的是,沈识清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七八月份的京城多雨,天气多变,每每白天还晴空万里,夜晚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沈平芜每次被雷声惊醒,下楼去谢如意房间看看他怎么样时,都只看见沈识清先她一步,熟练无比地将谢如意搂进怀里,一边笨拙又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低声唱着跑调的摇篮曲。
家里的零食也都被沈识清主动上缴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果、肉类、蔬菜这种健康天然的东西,并且他每天都像头石狮子一样守在餐桌前敦促谢如意好好吃饭。
在沈识清这样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谢如意的身体当真比以前好了许多,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仅仅两三个月,跟换了个人似的。
“黑色产业链”的另一头胡蝶小朋友来沈家做客时,一看见谢如意就瞪圆了眼睛,跟个小花痴似的走不动道。
以前的谢如意也很可爱,但实在是太瘦了,看起来很干瘪,但现在的谢如意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莹白圆润的珍珠,在太阳底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胡蝶都快看呆了,二话不说就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把里面的零食和玩具全都倒了出来,无比热情地推到谢如意面前。
然而,沈识清一直站在一旁虎视眈眈,一看见她伸手给谢如意递,就直接眼疾手快地抢下来。
胡蝶锲而不舍地把自己的书包都倒腾空了,硬是没能把一个东西送到谢如意手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沈识清这种万恶的幼年资本家是会在产业链终结后翻脸不认人的,只泪眼汪汪地坐在地上生闷气。
最后,还是谢如意趁着沈识清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戳了戳她,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一枚他亲手钩织的蝴蝶包挂,冲她软软地笑了一下。
胡蝶愣了,心情瞬间阴转晴,美滋滋地抱着那枚包挂不撒手,星星眼地望着谢如意,问他是怎么学会编这些的。
谢如意害羞地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沈识清却扭过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胡蝶手里攥着的东西。
那可是谢如意最近这几天一直在钩的小蝴蝶,本来应该跟之前的那十八个小蜻蜓小蚱蜢一样都是他的,但现在竟然被胡蝶拿到手了!
胡蝶被他的眼神盯得吓了一跳,害怕他又像上次一样非要抢走自己的东西,直将那枚包挂揣到了自己小裙子口袋里才安心。
毕竟沈识清就算再眼红,也不会像个流氓一样去拽她的裙子。
她嘚瑟得不行,瞬间感觉大仇得报,快快乐乐地揣着包挂走了,甚至还在临走时对沈识清说自己过两天还会来。
沈识清当即就黑了脸。
他甚至开始许愿,希望暑假快点结束,小学能快点开学,这样胡蝶就没空过来骚扰他和谢如意了。
结果好不容易盼到了九月一号当天,沈识清心情愉悦地牵着谢如意走到了一年级一班,抬眼就看见了在第一排兴奋地冲他们挥手的胡蝶。
她甚至还特意把包拿了起来,向两人展示了一下那枚漂亮的包挂。
沈识清:“……”
不同于沈识清的沉默,谢如意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前段时间萦绕在他心头的分离沮丧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他红着脸高兴地冲胡蝶挥手,却被一旁的沈识清摁住了胳膊。
但他依然没有气馁,笑眯眯地张口,然而“胡”还没说的出口,就又被沈识清捂住了嘴巴。
沈识清气势汹汹地拉着他到第四排坐下。
其实沈识清本来是想直接拉着谢如意坐到最后一排的,是害怕谢如意会看不清黑板才委曲求全地往前挪了挪。
结果谢如意对他的让步毫无所觉,还在小声快活地问他能不能坐到第二排去,他想跟幼儿园的时候一样,跟胡蝶坐在一块。
沈识清气得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了装水果的饭盒,从里面叉了枚剥好的山竹堵住了谢如意的嘴巴,甚至还刻意转身挡住了不远处胡蝶的视线。
胡蝶看不见谢如意了,只好转过身闷闷地噘了噘嘴巴,在心里骂沈识清是个臭小气鬼。
下一秒,她却感觉余光一暗,一个看起来很骄傲的小帅哥昂着头走到了第一排,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了。
这个小帅哥不像沈识清那种有点凌厉凶狠的帅气,也不像谢如意那种十分柔软的漂亮,只是浑身上下都亮晶晶的,很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雄孔雀。
胡蝶愣了愣,颜控属性顿时发作,主动做了个自我介绍,并笑着跟他打招呼。
可这只“孔雀”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反而依旧昂着头,翘着尾巴将她打量了一遍,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哼”。
……
上课铃很快敲响。
班主任老师走上讲台,给大家发了课本,让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又讲了学校的规章制度和未来六年的班规守则,四十五分钟一晃而过。
下课后,刚从幼儿园升上来的小孩子们都坐不住地起身,叽叽喳喳地到处聊天,谢如意也高高兴兴地拉着不情不愿的沈识清去教室前面找胡蝶。
他觉得胡蝶一定很开心,因为她现在的同桌施泽雨是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孩子。
可当他和沈识清真正走到胡蝶身边时,却发现她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眼眶通红地低着头,伤心欲绝到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谢如意愣了,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小大人似的轻轻摸了摸胡蝶的脑袋:“胡蝶,你怎么啦?”
不被人关心还好,一被人关心,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胡蝶的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委屈地瘪着嘴抽噎道:“我……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我、我长得很不好看吗?”
谢如意有些手足无措,一边着急忙慌地安慰她,一边到处翻口袋找餐巾纸。
一旁的沈识清倒是依旧十分冷漠地绷着脸,没有半点波澜,见谢如意这么着急,大发慈悲地替他扔了包手帕纸到胡蝶的桌上。
胡蝶捏着纸巾,哭得更厉害了:“他不仅说我不好看,还说、说我没品味。”
“他说我包上的蝴蝶包挂很难看……”
谢如意担忧地皱着眉头,抽了张纸出来给她擦眼泪,难得有些生气,一转头,却发现身边的沈识清已经怒火中烧了。
沈识清的脸色阴沉,像头龇牙的小狮子,豁然踹了一施泽雨的凳子,对胡蝶说:“把他给我喊过来!”
居然敢说谢如意亲手编的包挂难看?真是个没品味的东西!
第15章
沈识清垂在身边的手指紧紧握着,愤怒得像是要把施泽雨抓过来活撕了,看起来生气得要命,反而弄得胡蝶这个当事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想起了之前沈识清把那白人男孩Mike打的连牙都掉了好几颗的战绩,胡蝶生怕他在开学第一天就闹出事来,赶快充当起了和事佬:“算了算了……反正,心心老师说了,大人有大量,我不跟他计较了。”
却没想到,沈识清依然紧紧绷着脸,跟头炸毛的小狮子似的,硬邦邦地说了一声“NO”,眼神凶狠:“我必须跟他要一个说法!”
那可是谢如意亲手一针一线认认真真钩织了好久的包挂,蝴蝶造型的,连他都没能第一时间拿到的款式。
那个施泽雨究竟有什么资格说这包挂丑,眼睛瞎了吗?
胡蝶愣住了,看着沈识清俨然一副要为了她出头找那个同桌要说法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原来如意说的真的没错,沈识清只是表面看起来凶,内心深处还是很好的。她莫名有点害羞:“咳,算了,没关系的,你不用为了我打架……”
谢如意也对沈识清保护胡蝶的行为感到十分欣慰,但他一样不支持沈识清打架,正想跟胡蝶一块开口劝他时,余光却看见了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男孩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男孩正是施泽雨,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在看见自己桌边围的人时下意识地皱起眉,想要让这群“丑八怪”走开,可是话还没出口,就和缓缓转过头来的沈识清对上了目光。
沈识清是长得极其俊美的混血儿,有着一头泛着丝绸光泽的棕发,眉眼深邃,睫毛纤长,眼珠更是极其漂亮的焦糖色,紧紧抿着的嘴唇都形状漂亮,怎么看也跟“丑八怪”这三个字搭不上边。
施泽雨噎了一瞬,最终还是改了口:“你们这群……人,围在我桌子旁边干什么?”
胡蝶最先反应过来,仗着有沈识清和谢如意为她撑腰,她比方才有底气多了,恶狠狠地瞪着施泽雨:“他们要为我讨个说法!你刚刚凭什么说我不好看?凭什么说我的名字不好听?你以为你自己就好到哪里去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施泽雨原本的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轻哼了一声,更像是一只得意洋洋的雄孔雀:“不管多少人来问我,我都不会说你好看,因为在我眼里,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是漂亮的,一个是我妈妈,一个是我女神。”
“你又不是她们两个,当然不好看咯。”
胡蝶气得瞪大了眼睛,刚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沈识清拨到了一旁,她微微一怔,意识到沈识清要为自己找场子了,顿时扬眉吐气。
果不其然,沈识清冷着脸开口:“随便你说她好不好看,我只问,你为什么说她品位不好?”
“为什么说那个包挂?”
“那个蝴蝶包挂明明那么漂亮,到底哪里丑?!”
“……”
胡蝶呆了,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若不是被谢如意拦了一把,她恐怕下一秒就要冲上去跟沈识清拼了。
施泽雨却没注意到她,只是“啧”了一声:“那个嘛,在我看来就不是很好看啊,因为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我女神的造型就是浑身都亮晶晶的。”
施泽雨一共就说了几句话,结果句句话都不离他的“女神”,胡蝶实在是忍不住了,怨念十足地问:“说了这么多,你女神究竟是谁呀!”
施泽雨刚刚一直都拽得不行,在被蝴蝶问到女神究竟是谁的时候却舔了舔唇,露出了一副有点害羞的模样。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众人,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气出来:“我就算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知道,因为你们这些小孩子是不会懂的……你们知道什么是影后吗?我女神可是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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