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清彻底愣在了原地,只感觉脑袋里嗡地一声,沉寂冰冷的心脏似乎重新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怔怔地低头看着谢如意牵着他的那只手,又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如意一张一合的唇瓣。
又过了几个小时,众人终于暂时停止了聊天,围坐在餐厅吃了顿饭,时间已然是深夜了。
谢江潮和邱婉莹他们原本打算离开去外面找个酒店先安顿下来的,但又有些舍不得谢如意,沈平芜干脆让管家收拾了两间客房出来,让他们直接睡在这里,并且额外把沈识清拉到了一边,嘱咐他今天晚上别缠着如意一块睡,不然让谢江潮他们看见了很不礼貌。
沈识清吃饭之前就一直有些发愣,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跟灵魂出窍似的,听见沈平芜的这句话才回过神,十分不赞同地质问她为什么,可惜沈平芜的态度坚决,见无论如何都和他说不通,就直接把他推进了房间里,像小时候那样把他的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刚好谢如意从楼下客房上来,盯着沈识清上锁的房门迟疑了一会儿,看向一旁的沈平芜:“这是……”
沈平芜温温柔柔一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沈识清今天晚上特别大度,给他留了一些私人空间,让他自己睡一晚。
谢如意恍然大悟,甜甜地跟沈平芜说了晚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他在短短一天内接收了太多的消息,的确需要一点时间自己消化,也需要一点时间想想以后该怎么和两方家人相处。
结果他才刚刚洗完澡上床,还没来得及真正体会自己的私人空间,就忽然感觉自己的阳台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了。
一道棕发棕眼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扭过头跟他大眼瞪小眼。
谢如意:“……”
他干巴巴地说:“Alessio,你怎么……”
沈识清打断他,动作熟练地脱外套上床,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软软,我晚上来找你睡觉的话,你只要让我进被窝就好,不要问我是怎么进你房间的。”
“……”
谢如意老老实实地说了声好吧,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和沈识清一起睡,不打算跟他计较这些。
但沈识清似乎和他睡到同一个被窝里还不够,一边在被子里把玩着他的手,一边小声问他,他是不是还是和沈识清天下第一好。
谢如意看着他耷拉着脑袋,垂着眼,一副蔫巴小狗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软,乖巧地回答他是呀。
沈识清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热腾腾的,又忍不住固执地追问了一句,即使谢如意找到了邱锐这个亲生哥哥,他们天下第一好的关系也依然不会动摇吗?
谢如意很郑重地嗯了一声,又回答了一遍是。
沈识清终于满足地勾起了唇角。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每隔两分钟就要腆着脸不厌其烦地问谢如意到底更喜欢邱锐还是他。
谢如意一开始还会认认真真地回答他,到后面实在是受不了了,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沈识清十分警惕:“软软,你要下去干嘛?”
“你要去找邱锐吗?”
谢如意叹了口气:“不是。”
“我要去找毛线给你钩个项圈,等一下把你拴在房间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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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利一下隔壁接档文《救赎完偏执反派,我死遁了》
病死后,池嘉绑定了系统,被指派去扮演一个因瞧不起男主而自食恶果的炮灰男配。
他原本打算严格遵循炮灰守则,不干涉他人命运,等男主转学来了之后就作死下线,但他意外结识了另一个炮灰——双目近盲的病弱少年,裴朔舟。
裴朔舟家境清寒,爹赌/博娘生病,年级第一的位置被身负主角光环的男主取代,失去了奖学金,不得不打工补贴家用,最后彻底熬坏眼睛,在回家路上失足身亡。
池嘉实在不忍心,于是主动与裴朔舟交朋友,悄悄地照顾他家人,温柔地呵护他的自尊心……甚至,给他送了一份足够享用一生的礼物。
终于,到了任务完成的那一天。
池嘉当着无数人的面,对着男主念完忏悔台词,从天台一跃而下。
一时惊呼四起,他的尸体恰好落在了刚赶来的裴朔舟面前。
鲜血飞溅到脸上,裴朔舟的笑意凝固。
他顾不上自己才做过手术,两行血泪滚滚而下,崩溃地抱起躺在血泊里毫无生气的秀美少年,颤着手去摸那双裹着纱布的塌陷眼窝,无比绝望:
池嘉死了。
死前,送了他一双眼睛。
-
成功完成任务后,池嘉获得几天假期,正在休息时,却被痛哭流涕的系统找上了门:
原文剧情彻底崩坏,几年后,他可怜可爱的好朋友裴朔舟从炮灰变成了最恐怖的反派。不仅微笑着把整个世界的人当狗耍,还把男主的眼睛扣下来当弹珠玩!
池嘉不可置信,下一秒就被系统以一只猫的身份送了回去……
偏执反派裴朔舟的别墅豪华明亮,唯有一个地方常年上锁,不允许任何人窥视。
他新收养的漂亮小猫似乎对这个“禁地”很好奇,某次悄悄地闯了进去,被里面的景象惊在了原地。
巨大的冰棺摆放在房间中央,而俊逸病态的男人俯身,温柔地亲吻着一具尸体的指尖。
——准确一点,池嘉尸体的指尖。
第25章
“……”
谢如意本以为沈识清会生气,做好了下一秒就被扑倒在床上挠痒痒的准备,岂料沈识清顿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极开心地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行啊。”
沈识清想明白了,就算项圈的用途是控制恶劣难训的兽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他本来的脾气也不温柔和善。重要的是,谢如意从来没有给旁人钩过项圈。
也就意味着,这是谢如意单独给他一个人的东西。
沈识清兴味十足地倚在床头,歪了歪脑袋,焦糖色的眼睛里有些迫不及待的晶亮:“你现在就给我钩一个,我明天就一直戴在脖子上,怎么样?”
“……”
谢如意惊住了,他瞪大眼睛凑到沈识清的身边,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声问:“Alessio,你没事吧?”
“你要跟大黄和老黑一样当小狗吗?”
沈识清挑眉,一把攥住了谢如意的手腕,用了点力气将他拽到了怀里,云朵似的被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两人像两只打闹的小兽一样挨挨挤挤地靠在一块,闷在被子里,连热烫的呼吸也融合在了一起。
“我是不是小狗你不清楚?”沈识清单手握住谢如意后颈那块细嫩柔软的皮肤,用力地用手指摩挲了片刻,压下低头重重咬一口的冲动,“从小到大我只在谁面前听话,只对谁摇尾巴?”
“你连个项圈都不给我织,是不是想着之后找机会弃养?”
谢如意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明明在黑暗里根本看不见沈识清的目光盯着哪里,却莫名感觉从颈窝到腰窝都一片酥麻。他感觉沈识清简直在胡说八道,努力伸手扯住了沈识清的脸:“Alessio,你以后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
沈识清哼笑了一声,单腿抵进了谢如意的膝盖之间,想压住他挠痒痒,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如意,你睡觉了吗?”
邱婉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身边的谢江潮也小声附和道:“爸爸妈妈能进去一下吗?我们不打扰你睡觉,就跟你说几句话……”
床上打闹的两人同时一愣。
谢如意费力地从被窝里探了个脑袋出去,气喘吁吁地看向了门口,应了一声稍等,又看向了一旁的沈识清。沈识清拧着眉,终于明白了沈平芜到底为什么今天让他跟谢如意分开睡,原来是早就猜到了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然而,正在他准备跳下床迅速从阳台爬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等在门口的谢父谢母却听见了动静,以为谢如意特地下床给他们开门,忙伸手摁了一下门把手:“哎、哎!宝宝不用过来,爸妈这就进来了……”
谢如意登时睁大了眼,慌乱之下一把将跑到一半的沈识清拽进了被子里,仓促地用被子将他拢了进去。
也几乎是在他将沈识清藏好的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谢江潮和邱婉莹微微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
许是因为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宝贝儿子,他们直到现在都红着眼,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从这样美好的梦境里醒过来,很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谢如意身边:“宝宝……爸妈有吵到你吗?”
不知为何,谢如意总有一种干了亏心事的错觉,心脏砰砰狂跳:“没、没有。”
“那就好,爸妈就是不放心,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你……”邱婉莹顿了顿,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谢如意的小脸,“对了宝贝,妈妈还想跟你说一件事,就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谢如意咽了下口水,感受着身侧滚烫的触感,有点紧张地“嗯”了一声,小声问:“什么事情呀?”
“知道你哥找到你之后,我和你爸立刻就和他一块过来了,但是你姥姥姥爷他们前几年生病了,身子骨不好,现在没办法出远门。而且,现在不是要过年了嘛……”
谢江潮见妻子的语气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干脆接过她的话茬:“宝贝,你愿不愿意这两天跟我们回一趟老家,见一下你姥姥姥爷?”
“当然,我们知道宝贝你在沈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也想和这里的家人一起过年,你放心,爸妈还是会陪你一块回来的,就是……可能要到年初一了。”
谢如意怔了一瞬,下意识地低头,果然感觉到被子里的沈识清攥紧了拳,大有一副立刻就要冲出来的样子。
他赶忙摁住沈识清,抬头看向满眼期待的谢江潮和邱婉莹:“爸爸,妈妈,我也很想见姥姥姥爷……就是,让我先想一想。”
谢江潮和邱婉莹其实已经做好了谢如意不同意的准备,没想到他看起来似乎还挺有意愿的,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喜悦地应道:“好好好,没关系,宝宝你慢慢想……”
“无论你最后回不回去,妈妈都支持你,”邱婉莹眼眶有些红,没忍住上前抱住谢如意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了“啵”的一声响,“不打扰你睡觉了,宝宝晚安。”
谢如意感受着她唇瓣的温度,一时没忍住怔了几秒,摁住沈识清的手也自然松了几分。
于是,邱婉莹起身的时候就看见谢如意放在被子下的“腿”忽然猛地动了一阵,扰得被子都高高地耸了起来。
她有些疑惑地摁了一下:“宝宝,你是觉得冷吗?”
“……”
谢如意的心一瞬间窜到了嗓子眼,上半身扑到了邱婉莹碰到的地方装模作样地拍了几下,干巴巴地说:“没,只是有一点抽筋。”
“哦哦,”邱婉莹好不容易直起了身,语气还是有些担忧,“是不是生长痛?要不要给妈妈看一下?宝宝要注意补钙啊……”
谢如意胡乱地“嗯”了一阵,勉强止住了邱婉莹扒开他被子看腿的念头,终于将两位长辈请走了。
沈识清也终于气愤地掀开了被子,翻身将他搂进了怀里,有点粗鲁地去蹭他的小脸:“软软,你居然让她亲你,还要跟他们回家过年?”
谢如意被他揉得没忍住小小地惊呼一声,有些含糊不清地为自己辩驳:“我不是说想一想嘛……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最多也就年初一……”
“那也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沈识清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像是一头野蛮的小兽,圈地盘似的低下头啃了一口谢如意的侧脸,动作凶狠得像是在泄愤,甚至还在黑发少年雪白粉嫩的脸颊上留下来了一个明显的红印:“你一个人去从没去过的地方,知道可能会面对什么吗?”
“万一你水土不服生病怎么办?”
“万一他们把你带回去了就不放你回来了怎么办?”
谢如意轻嘶了一声,果然感觉沈识清捏住他的力道轻了一些,也不管沈识清到底听不听得下去,软声软气耐心地跟他讲了一阵子。
几分钟后,他卧室的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沈识清以为又是谢父谢母,半点也不打算往被子里躲,想直接下床跟他们理论一段,最后被谢如意连求带拽地摁进了被子里。
被子整理好的瞬间,卧室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不过,这次走进来的人不是谢父谢母,而是邱锐。
谢如意怔愣了一瞬,到嘴边的“爸妈”也卡壳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起来,今天众人相见的时候,邱锐好像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只抱过谢如意一次,之后都十分沉默、眼眶通红地站在一边,看不出对他的态度到底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而且谢如意今年才十三岁,邱锐今年已经二十四了,两人之间有十一岁的年龄差,哪怕的确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现在的关系也绝对比不上谢如意和沈识清亲密。
谢如意犹豫了一会,还是主动开口:“邱……邱锐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邱锐顿了顿,往谢如意的方向走了几步,双眸定定地望着他,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声音粗粝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安安……不,如意,你那些年,过的还好吗?”
谢如意有些讶异,下午聊天时,谢父谢母其实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他当时也回答了。他在沈家的这些年一直跟沈识清是同等待遇,甚至比沈识清的待遇更高,其实只要仔细看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是那种被领养后寄人篱下的小孩。
但当谢如意重复下午的说辞时,邱锐却打断了他:“如意,我是说,在你被带回沈家之前的那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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