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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沈识清依然沉着脸,甚至还反问谢如意自己觉不觉得这个借口离谱。
刚刚还在打游戏的人,几分钟后就跑去杀鸡了?
怎么,是被黄鼠狼附身了,着急吃饭吗?
哪怕说最近天干物燥,不小心流了很多鼻血呢?那起码还能让人更信服一点呢!
谢如意哽了一瞬,正在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个,就又被电话那头的沈识清抓住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一番,无奈之下,他只好妥协:“那我们去浴室,你自己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口,行不行?”
沈识清这才勉强点了头,俊逸的小脸紧紧绷着,焦糖色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屏幕那头的少年走进了卫生间,把手机架在了洗漱台上,镜头正对着身体,开始一件件地脱衣服。
浴室里开着浴霸,放着热水,氤氲的雾气被染成温馨的暖黄色,少年脱掉了奶白色的毛衣,里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单衣,紧紧地贴在他柔软纤瘦的皮肤上,身段骨节像一株极嫩的鲜笋。
单衣是干净的,并没有沾到任何鸡血,谢如意歪了歪脑袋,抓住衣摆给沈识清展示了一番,软软地问:“这样可以了吗,Alessio?”
“还要我继续脱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会挪到晚上~
感谢大家支持,依旧掉落小红包~
第27章
少年微微歪着脑袋,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头上,雪白的脸庞被雾气熏得略微有些潮红,细白的手指捏着单衣的下摆,露出了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肢。
纤细,柔韧,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暖光下发着润泽的光芒。
见沈识清一直盯着屏幕没说话,他以为是网络卡顿了,又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Alessio,还需要我继续脱吗?”
沈识清猛地回神,突然感觉房间里的暖气似乎开的有点太足了,热得人有点口干舌燥的,大脑也一阵阵地发晕。
他绷着脸喝了口水,终于将那阵奇怪的躁动压了下去,语气依然十分严肃:“我怎么知道你的伤口不是藏在衣服里面?”
谢如意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把单衣也脱了。
黑发少年光裸着上半身,肌肤是被仔仔细细养出来的细腻精致,好似最洁白柔软的一捧雪;骨肉匀停,既不过分丰腴,却也不过分瘦弱。简直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因为乍然接触到冷空气,身体有些不太适应地瑟缩了一下,渐渐地有些泛粉。
“这样可以了吧?Alessio,你看清楚了嘛?”
从小到大基本每天都跟沈识清一块洗澡,谢如意早就已经习惯了对他坦诚,如今也没怎么害羞,只微微弯下腰戳了戳屏幕,“虽然你不相信,但刚刚邱锐哥哥真的在杀鸡,不小心把鸡血弄到我身上了。其实我身上真的没有伤口……”
雪白的少年忽然凑近屏幕,微微垂着眼,纤长浓黑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忽闪,粉红的唇瓣一张一合,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里面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沈识清的喉结情不自禁地滚了滚,控制不住地发怔,根本听不明白谢如意究竟在说什么,只忍不住地想,难道平常他和谢如意洗澡的时候,谢如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有点失神,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心底窜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冲动,像头莽撞的小兽在胸口乱撞,屏幕上的少年却又凑近了一些,皱起眉毛很讶异地看着他。
“Alessio,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谢如意一脸担忧,忽然想起上次在车上时沈识清也是突然就这样,“你这段时间都不止一次这样了,是家里暖气开太足了上火,还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沈识清猛地回神,一低头才发现鲜血已经滴答地落在了他的胸口,恰成了他方才对谢如意说的回旋镖。
他没忍住闭了闭眼,突然有点奇怪的羞恼:“我没事。”
谢如意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真的吗?要不要我跟妈咪说一声,让她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呀?”
沈识清抽了几张湿纸巾擦了擦脸,闷声闷气地说不用,岔开话题一般催促谢如意赶快去浴室里面洗澡,别在外面冻着。
谢如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拗不过沈识清,最后只好老老实实地挂断了电话,认认真真地在网上买了十盆据说可以清火治流鼻血的三七盆栽快递到家里,嘱咐园丁叔叔帮忙种在后花园里。
另一头的沈识清对此一无所知,挂断电话后,呆呆地在原地坐了半晌,还是感觉身上热得要命,干脆直接去阳台上吹了会冷风。
刚上初一的时候,施泽雨和胡蝶因为成绩吊车尾,被分到了年级末尾的班级。尤其是施泽雨,他班里的男生不仅吊车尾,而且全都“早谙世事”,下课的时候还经常会聚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些成人内容。
施泽雨偶然听过几耳朵,又没忍住偷偷摸摸地看了点他们分享的资源,结果当天放学的时候就顶着张大红脸、流着鼻血出来了,被沈识清和胡蝶活生生地嘲笑了好一段时间,就连谢如意都忧心忡忡地劝他千万别看那些不好的东西。
因为施泽雨这个蠢货,他们不知不觉就将流鼻血和看不好的东西画上了等号,可事实不一定是这样的。
秋冬天气候干燥,人本来就很容易流鼻血,和看不好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那些不好的东西怎么配和谢如意相提并论?那些人全都脏得要命,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相反,谢如意干干净净的,像天上的云,又像一小捧棉花糖,他既不敢用力碰,又想一口将他全部吃下去。
沈识清深沉地思考了半晌,思绪又不知不觉地飘到了谢如意的身上,最后才猛地回神,给自己盖棺定论。
他只不过是被暖气熏多了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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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意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邱锐在砰砰砰地剁那只飙了他一脸血的公鸡。
邱锐戴着无框眼镜,容貌俊朗冷淡,下手剁鸡的时候却相当狠戾,一刀一刀剁得面无表情,不知为何,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颓丧死气。
谢如意眨了眨眼,怕自己突然开口会吓到他,没有贸然出声,只默默的站在厨房门口,等他把手头的那块鸡剁完才上前两步:“邱锐哥哥……”
邱锐闻声转头,原本漠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声音温和地问他:“嗯。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鸡汤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好……”
谢如意眨了眨眼,目光从邱锐有些殷勤的笑脸上往下滑到了他露在外面的小臂,瞬间睁大了眼睛。
邱锐也注意到了谢如意的视线,立刻将衣袖撸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去一边的灶台上把蒸锅端了下来,自问自答:“先吃点小笼包吧,哥哥已经给你蒸好了。”
“你小时候有个习惯:只吃小笼包,从来不吃大包子。爸妈都以为是因为你手小,握不住大的,所以才不喜欢。但我知道其实不是。”
“你以为包子会跟人一样长大。自己人小所以只能吃小笼包,大包子是给我吃的……”
邱锐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仿佛这段记忆不是十年前,而是昨天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如意抿着唇,盯着邱锐看了几秒,神色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只是乖乖地跟他走到了餐桌边,慢慢地吃完了一小盘小笼包。
他本能地觉得邱锐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而接下来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也更加笃定了他的猜测。
邱锐每次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脸上总是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极为麻木空洞,但只要一扭头看见他,就会立刻露出最为标准,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
正午时外面出了太阳,搭配着室内的地暖,客厅里的温度很高,连向来比较怕冷的谢如意都被热得上楼换了件睡衣,可是邱锐却依旧穿着早上的那一套衣服,长袖毛衣一丝不苟地包裹着小臂,半点都不往上面捋。
下午,姥姥姥爷睡完午觉起床,一大家子人一块聊天,中途谈到了谢如意小时候喜欢玩的玩具。谢如意被引起了好奇心,很想看看那些东西,结果那一堆连谢江潮和邱婉莹都没能找到的玩具,最后是被邱锐从他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来的。
谢如意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觉得,邱锐似乎并不是因为在乎父母、体贴父母,所以才爱屋及乌地照顾他。
相反,邱锐对他的那种“愧疚”,甚至比谢江潮和邱婉莹两人还要深。
记挂着这件事,谢如意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晚上也没能睡好,跟沈识清打完电话之后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爬起来喝了好几次水,直接把床头那个一千毫升的大水壶喝空了。
抬头一看,时钟竟然已经来到凌晨两点了。
谢如意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抱着水壶下了床。他害怕吵醒同一层的其他人,开门的动作轻手轻脚的,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了一道站在他房门口、直勾勾盯着他门板的黑色身影。
“……!”
谢如意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壶也“砰”地一声落了地。那道站在浓黑夜色里的身影被声音惊醒,顿时反应了过来,慌乱地直起身,迅速地往前走了几步,替谢如意捡起那个滚到地上的水壶:“如意,是哥哥,别害怕!”
谢如意没有伸手去接,依然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邱锐。
早上一出门就看见邱锐时,他还以为只是巧合。
可现在看来,邱锐可能一整夜都站在他的房门口,从来都没有走开过。
“邱锐哥哥,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站在我房间的门口?”
犹豫了半晌,谢如意还是没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邱锐的身体顿时僵硬了,惶惶然地放下了水杯,一手的指尖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过了好半晌才低声道:“……我就是不太放心,过来看看。”
“是不是,吓着你了?”
谢如意抿了抿唇,不想撒谎说没有,却也不想让邱锐难过,沉默了几秒忽然上前,低声说:“哥,你来的刚好,我有点想喝水,你能带我一起去倒吗?”
原本很局促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男人怔了几秒,忽然猛地抬起头,嘴里不住称好,匆忙地带着谢如意一块下楼,在发现厨房的水似乎时间有些放久了的时候,甚至还准备重新倒一壶现烧。
谢如意不想那么麻烦,简单地打满了自己的水壶,便拉着邱锐的手腕一块上楼,把他送回房间,盯着他上床躺下。
昨天一整夜都没睡的男人如今其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原先一直都强行撑着自己的眼皮,生怕眼睛一闭,谢如意就会在他的面前消失,可现在谢如意就坐在他的床边,他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久违的安心,终于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而在他睡过去之后,谢如意站起身,目光扫过他放在床头柜上的四人合照,两人的合照,最终落在一个小小的药瓶上。
谢如意记住了那瓶药的名字,回房间后用手机搜索了一下,盯着那段长长的解释说明沉默了片刻,上楼敲响了谢江潮和邱婉莹的房门。
清晨。
邱锐从噩梦中惊醒,额头满是冷汗,心脏怦怦狂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匆匆忙忙地跳下了床。
他打开门,想跑去谢如意的房间看谢如意还在不在,却忽然感觉眼前一暗,一低头,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蹲在走廊边,困倦地歪着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森林里被雨珠打湿脑袋的可爱小蘑菇一样。
邱锐愣住了,定定地盯着那道身影许久,噗通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归位。他慢慢地弯下腰,想要将谢如意抱到床上睡一会,谢如意却猛地一激灵回过神,软软地冲他笑了笑:“邱锐哥哥早上好呀。”
“我今天还想玩游戏,你有空陪我一起玩吗?”
“他们不在,就我们两个。”
邱锐一怔,什么也顾不上,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喝完鸡汤、吃完早饭就开始坐在一块玩,谢如意并不擅长这种打打杀杀的游戏,但邱锐只玩了一会就上手了,在低分段的游戏局内杀人简直跟砍瓜切菜似的,一路带着谢如意躺赢。
谢如意毫不吝啬自己对于邱锐的夸赞和吹捧,每次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十分陶醉地为他小海豹式鼓掌。
邱锐被他夸得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在旁人面前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也融化了,更加卖力地带着谢如意连胜。
他一开始并没有没多想,只以为谢如意是昨天玩了游戏,今天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直到下午,跟姥姥姥爷聊了会天之后,谢如意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了一个篮球,目光澄澈地问他会不会玩这个。
谢如意说,自己有点想试试看打篮球。
邱锐一下子就愣住了,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大颗大颗的冷汗直愣愣地滚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一瞬不瞬地望着谢如意,几乎怀疑他已经从哪里知道了过去的一切。
但转头一想,邱锐又觉得不可能。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作为弟弟,小时候被哥哥弄丢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毁掉一生,他恐怕根本没法对那个“哥哥”和颜悦色。
邱锐勉强收拢思绪,过了好半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声有点沙哑的“嗯”,魂不守舍地带着谢如意一块去了家附近最近的一个篮球场。
对游戏,谢如意还勉勉强强知道一些,对篮球,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毕竟沈识清从小就有人类过敏症,即使长大了也依旧十分讨厌这种跟人紧紧相贴、跑得满身臭汗的活动,他们俩从没玩过。
谢如意拿着球求助似的看向邱锐。
邱锐脸色苍白,微不可见地颤着手,慢慢地捡起球,向谢如意演示了一番到底要怎么拍、怎么玩篮球。
渐渐地,谢如意终于摸到了一点门路,眉眼弯弯地拍着球。
而邱锐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谢如意身上,神情有些怔忡。
他已经有十年没摸过篮球了。从谢如意走丢之后,他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学习,再也没跟当时的那些朋友一起出去过。
有一段时间,他对打篮球这件事情几乎深恶痛绝,在学校操场看见有人玩都会觉得恶心,生理性地反胃想吐。
但在他教谢如意玩的这一会,他并没有任何过分难受的反应。
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篮球本身无罪,有罪的人是他。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惩罚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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