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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汩汩地从他的唇边滚落,他胸腔破的洞也越来越大,可他的脸上却还带着一贯恣意的笑,深深地看着被他挡在身后的师姐,语气轻松地说对不起。
他以前实在是太胆小了,总是躲在师姐身后,现在终于能帮上忙了。
在他陨落之后,师姐跪地恸哭,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并用自己的本命莲台的四分之一去救他,勉强将他吊住了一口气,却没想到他的尸体会被敌方偷走、灌注进其他意识,并在未来与他们兵戈相向……
谢如意站在小沙发上,做出维持阵法的姿态,表情是笑着的,眼里却藏着深深的眷恋,在说出台词之后,仿佛真的浑身无力那样从沙发上倒了下来,被饰演的师姐的沈识清一把接住了。
没有任何特效的加持,这样的场景本该看起来很好笑,但沈识清却没能笑出声,只是重重地将谢如意抱进怀里,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谢如意感受着额头的温润触感,心中忽然一揪,缓缓闭上了眼,眼泪啪嗒一下坠地,等待着沈识清说台词。
结果足足过了两分钟,沈识清还是没有开口,依然维持着亲他的姿势。
谢如意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睁开了眼,控诉道:“……Alessio,这就是你说的对戏?!”
第36章
谢如意算是明白了,沈识清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跟他对戏,只是单纯找个借口亲他而已!
谢如意有点气哼哼地推开了沈识清的脑袋,一骨碌从地毯上爬了起来,下一刻却被沈识清握住了手腕重新扯了回去。高大俊美的棕发青年摸了摸鼻尖,像破罐子破摔、耍无赖似的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怎么,这不算陪你对戏吗?”
“万一跟你演对手戏的那个演员很蠢,比我演得还烂呢?你先跟我演,挑战一下高难度的,这样之后跟别人演戏就轻松了,这叫先苦后甜……”
谢如意瞪圆了眼,显然对他这话十分抗议,难以想象还有谁的演技会比他还差。
黑发少年唇红齿白,漂亮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就算努力挣扎,力道也跟才满月没多久的小猫差不多,轻而易举被混血小老外制住了。
沈识清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看见谢如意就感觉心里痒痒的,好像不在他身上咬两口就觉得不痛快,偏偏谢如意觉得他们快上高中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遮拦地亲亲抱抱,搞得他每次亲谢如意都偷偷摸摸的,也不敢跟谢如意说自己老是做梦梦见他这事儿……
想到这儿,一股熟悉的燥热又涌上了心头,一路窜到了鼻腔里,被隔三岔五就喝的三七汤摁了下去。沈识清揉了揉鼻尖,按捺不住地在谢如意的颈窝里重重咬了一口,跟野兽磨牙似的啃了个大红印出来:“再说了,以我们俩的关系,你就给我亲一口怎么了?你小时候哪一天不被我亲?”
“弟弟生来不就是给哥哥亲的吗?你小时候还答应要一辈子给我当辛德瑞拉呢,才长大一点就不认自己以前说过的话了?谢软软,哪里有你这样的——”
谢如意只感觉颈窝一痛,滚烫喷薄的气息洒了上来,激起了一阵从颈椎到尾椎骨的酥麻。他整个人仿佛要被这一咬融化成一滩掬不起来的水,过了好几秒才将沈识清的脑袋掰开:“Alessio,你居然还好意思说!”
当初他以为沈识清真的得了什么命不久矣的大病,哭哭啼啼地说会答应沈识清的一切要求,哪怕是给他当一辈子的辛德瑞拉,最后甚至还跟沈识清一块写了一封遗书、手牵手地躺在后花园的坑里,谁知道沈识清其实只是得了一两个星期就好的水痘。
而且,现在那两封遗书还老老实实地躺在了沈平芜的保险柜里呢,跟她那些价值不菲的宝石锁在一块,想销毁都销毁不了。
“我怎么不好意思说,”沈识清叼着谢如意的后颈,舔了舔,又用牙齿轻轻厮磨了一会,声音有点含糊不清的兴奋,“我现在还记得你遗书上写的内容呢,怎么,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谢如意真害怕他当即来一段诗朗诵,挣扎着扭头把自己的后颈抢救出来,拽来床上的空调被牢牢地堵住了他的嘴。
两人在床上闹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停止,躺下休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谢如意困得不行,趴在沈识清的怀里闭上了眼,软绵绵的脸颊肉微微嘟起,嘴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零零碎碎的话。
沈识清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小兄弟又不听使唤地对弟弟敬礼了,没忍住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声,缓了好片刻,等身上那股燥热勉强平息下去,才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一下谢如意长长的眼睫毛。
其实他也明白,邱锐虽然也是谢如意的哥哥,但从来不会像他这样跟谢如意亲近,因为邱锐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了,不适合再做这样的举动。
如果他和谢如意再长大一点,到十八九岁的年纪,他是不是也不能再对谢如意这样了呢?
沈识清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特别窒息,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攥紧了,只要碰一下就钻心地疼,可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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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谢如意去剧组试镜了两轮,终于成功战胜了四个竞争对手,获得了饰演男二号小师弟的机会。
饰演男主角的江柏和饰演女一号的女一姐姐夏橙林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在微信上为他发来贺电,甚至还拉了一个小群,兴奋地庆祝他们三人之间的“二搭”。
谢如意一开始就从导演那里听说过剧组里有他的熟人,却没想到居然这样巧,这两位全都是在他刚演第一个角色时就给过他很大帮助、相处得很好的前辈,高兴得不行,连眼睛都亮晶晶的,格外期待这次的剧组生活。
但没想到江柏和夏橙林却止不住地叹气,让他别高兴得这么早,他们这次拍戏不是完全在摄影基地里,有很大一部分时间要在摄影基地旁边的一个小山村里拍实景。
这个小山村的风景确实非常漂亮,很符合仙侠剧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但是住宿的条件非常差,整个村子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上班了,大部分老屋都破旧失修,别说空调了,连个电风扇都不一定有。
当然,他们两个凭借这么多年的努力,也给自己买了房车,可以在拍戏中途进去暂时避暑,但房车的用水、充电,加油等问题没法避免,再加上随行的生活助理等人,他们不可能那么多天一直都住在车里。
马上就到夏天心、最为炎热的七八月份了,拍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仙侠剧,当真是不巧到了极点。
谢如意听完江柏和夏橙林说的这些话,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沈识清知道,否则沈识清肯定会像唐僧一样念叨他,不允许他去那么差的地方,还会兴师动众地搞出一堆玩意来。
他甚至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做好了如何安抚沈识清的准备,却没想到沈识清先沉着脸和他说了对不起,说暂时没办法跟他一块去剧组。
从刚上初中开始,沈识清就一直跟在Federico身后学习一些商业金融的知识,打算以后往这方面发展,所以他一直在有意识地参加各种有含金量的商赛。
前段时间他就又报名了一个,本以为是和以前一样在线上就能完成,却没想到这会要和其他人一块去宾夕法尼亚,至少要过两周才能回国。
谢如意听完差点笑出声,注意到沈识清不虞的脸色之后才立刻收声,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软软地说自己会一直等沈识清,让沈识清竞赛加油,总算把沈识清糊弄了过去。
但沈识清还是不放心,直接给谢如意收拾了三大箱和五个包裹的行李,活生生地把房车的后备箱和储物柜全都装满了还是不放心,郑重地往里面塞了根新购入的狼牙棒。
七月一号,谢如意和沈识清同时准备出发。
邱婉莹紧张兮兮地喊着谢如意宝贝,给他塞了一堆用的穿的,嘱咐他在外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沈平芜也用力地抱了抱谢如意,给他塞了一大堆吃的,嘱咐他如果遇到什么就立刻给她打电话。
谢如意乖乖地应了,她们两人放下心,目送着他上了车。
等装着他和沈识清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远了,邱婉莹才忽然意识到不对,迟疑道:“诶,平芜啊,Alessio怎么没和如意上一辆车?他不是跟如意一起去剧组吗?”
沈平芜恍然:“对啊,他怎么一个人一辆车,他出去干嘛?”
“……”
谢如意头一次在没有沈识清的情况下独立出发去外地,把沈识清哄上了飞机之后就在二搭群里和江柏、夏橙林聊天,颠簸了四五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山清水秀的自然风光,令人不由得心旷神怡,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村里的住宿条件果然和江柏他们吐槽的差不多,不少民房都破败失修,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有那么几个能住的,也都是十分朴素的平房。
就连前来迎接谢如意的场务都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把他往里面带,一边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老师将就一下,这儿的条件确实比较差,这个月咱们在这儿把所有的实景戏份拍完,下个月就能去影视基地了……您的房间在这里。”
房门打开,里面的空间大概只有七八平米,周围的墙壁因年久失修而有些腐朽,地上也没有实木地板或者瓷砖,床是硬木板的,动一下就吱呀吱呀晃。全屋的纳凉设备就只有夹在床头的一个风扇。
谢如意看了一圈,莫名觉得这种地方有点熟悉,接受度很良好,眉眼弯弯地冲场务道了谢,又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掏了些清凉贴和小零食出来递给他:“您不用喊我谢老师,喊我小谢或者如意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行李我自己收拾就好,能麻烦您带助理姐姐去她住的地方吗?”
场务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有些感动,二话不说地应了好,想了想,又额外添了一句:“对了,您隔壁房间住的是郁见云老师,他在剧里饰演的是反派,男三号,中后期和您角色互动很多的那位。”
“这位郁见云老师年纪跟您差不多大,人气很高,粉丝也比较多……说起来,我听说他一开始想演的是您这个角色呢。”
场务的话点到为止,说完就带着助理姐姐离开了,谢如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神色略微有些犹豫。
他自然是听过郁见云这个名字的,之前试镜的时候他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在和他竞争,但因为导演那边的时间协调,他并没有和郁见云碰过面。
听说郁见云的表演也很出色,演技并不输他,而且因为出道比他早,拍的戏比他多,所以积累的粉丝比他多不少,只是因为外形不如他贴合小师弟,所以最后才没能拿到这个角色。
谢如意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主动去和他打个招呼,纠结了半晌还是打开了行李箱,拿沈识清给他放的水果碟盛了一些新鲜的山竹和其他水果,礼貌地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咚咚咚——”
几秒之后,隔壁的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细眉杏目,容色有几分阴郁的男生。
郁见云在看见谢如意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谢如意?”
谢如意点了点头,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水果盘递了过去:“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相处愉快。”
郁见云愣了愣,脸上却依然没什么感激或笑意,连手都没伸,过了半晌才语气淡淡地开口:“好的,谢谢。”
“水果就不用了,我对这些过敏。”
说完,他“砰”地一下把房门关上了,半点没有邀请谢如意进去坐坐、多聊几句天的意思,仿佛对他避之不及。
谢如意有些怔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新鲜的水果,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碰了一鼻子的灰。
但他并没有计较这件事,很快就端着碟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傍晚时,江柏和夏橙林下戏了,两人兴奋地在群里大叫,嚷嚷着要杀鸡宰鱼请谢如意吃饭,就连导演也乐呵呵地直点头,帮他们去和农户要了一张大桌子,既是替谢如意接风洗尘,也是把剧组的主演都喊来聚一聚。
谢如意很是不好意思,不仅把沈识清给他塞的水果拿出来给众人分,还把沈平芜后来给他塞的吃食也贡献了出来,给这群在大山里饿了好几天、连眼睛都绿了的前辈开荤。
江柏和夏橙林对他带来的山竹尤其赞不绝口,感叹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新鲜美味的山竹,兴奋地问他这是从哪儿买的。
谢如意犹豫了一会儿,没说实话,只笑眯眯地跟他们说不用客气,如果未来想吃的话直接给他地址,他可以寄过去,惹得二人一阵幸福喟叹。
导演见他们那么夸张,忍不住好奇,也尝了两个,结果也是眼睛一亮,大力夸了谢如意一阵,又招呼桌上的其他人也试试看。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拿,桌上的赞叹此起彼伏的,夹在他们中间的郁见云连脸都青了,却始终没伸手。
夏橙林见他不动,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想伸手给他递一个,却见谢如意摇了摇头,软声软气地说:“郁见云好像对山竹过敏……”
夏橙林恍然大悟收回了手,看向郁见云的眼神有几分同情。
郁见云刚刚忍不住张开的手指瞬间蜷起:“……”
晚上,酒足饭饱的众人各自回到房间。
谢如意明天一大早就要开工,简单洗了洗就上了床,打算再细细读一会剧本背台词,却忽然接到了一通沈识清的电话。
他一惊,立刻就把剧本扔到了一边,啪嗒关掉了房间的灯,一骨碌躺了下来。
那头的沈识清大概是刚下飞机就给他打了电话,还在去酒店的路上,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软软,在干嘛呢?准备睡觉了吗?”
“你们那边酒店的环境怎么样?拍过来给我看看。”
谢如意装作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Alessio,明天再说好不好……我现在好困啊……”
沈识清扬了扬眉,竟然很好说话地妥协了:“行,那就明天再说。”
“现在你先把视频开下来,我看着你睡。”
谢如意沉默了一会,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试图跟沈识清讲道理:“不了吧Alessio,这边没有无线网,打视频的话要花好多流量,我流量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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