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小鬼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高专校园,眼里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坚定。
“杰。”
“嗯。”
“既然他不肯认我们,那我们就逼他认。”
五条悟回头,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笑容: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不管他在躲什么……只要我们强到让他觉得‘即使相认也没关系’,强到能把所有威胁他的东西都碾碎——”
“他就没有理由再推开我们了。”
夏油杰看着他,嘴角也慢慢上扬,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狐狸笑。
“正合我意。”
“看来,盘星教那边的动作要加快了。”夏油杰眯起眼睛,“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线,更多的力量。要把这张网撒得更大,直到他无处可躲。”
“我也要加快特训了。”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反转术式……那个家伙 说得对,我得在死之前学会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碰了碰拳。
“下次见面。”五条悟低声说,像是在宣誓,“绝对不会再让他逃掉了。”
“啊。”夏油杰点头,“下次,就算是用绳子把他绑起来,也要让他把话说清楚。”
窗外,风起云涌。
……
另一边。
久米原几乎是摔进安全屋的。
瞬移的后遗症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神力反噬,让他在落地的瞬间就咳出了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强酸一样烧出了一个小坑。
“咳……咳咳……”
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指节泛白。
痛。
比任何一次都要痛。
那是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楚。五条悟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那种炽热的温度仿佛点燃了他体内一直压抑的神性与诅咒的冲突。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了?”
真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轻快,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一丝阴冷。
“只是出去买个喜久福,怎么搞得像去地狱走了一遭似的?”
久米原没力气回答。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里那个与真人立下束缚的咒印正在发烫。
“……帮我。”
只有两个字。
真人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冷汗淋漓、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神明。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动手,而是歪着头,异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白头发的小鬼吗?”
真人的手指轻轻触碰久米原满是冷汗的额头,指尖冰凉。
“我感觉到了哦……你的灵魂在颤抖。是因为见到他了吗?那个叫五条悟的人类。”
久米原闭着眼,眉头紧锁,没有否认。
“呵。”
真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的手掌贴上久米原的胸口,黑色的咒力顺着那个咒印疯狂涌入。
那是灵魂改造。
他在强行拓宽久米原灵魂的容器,像是在那个原本纯净的水瓶上凿开更多的裂缝,好让那些污浊的、黑色的诅咒有地方容身,不再从内部撑破这具身体。
“唔——!”
久米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痉挛。
这种改造无异于在清醒状态下被剖开灵魂。
“很痛吧?”
真人一边输送咒力,一边凑到久米原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与嫉妒。
“明明每天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明明这七百多天里,每一分每一秒看着你的也是我。”
“可是为什么……只要那个小鬼一出现,你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手下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了。
黑色的咒力变得狂暴起来,不再是单纯的扩张,而带上了一丝破坏欲。
“好嫉妒啊……”
真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嫉妒得……想把他杀掉。”
“或者……”
他的手掌缓缓上移,扣住了久米原纤细的脖颈。
“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东西。”
只要破坏那个束缚。
只要在这里,稍微动一点手脚。
把神明的理智抹去,把他的记忆清空,只留下这具能容纳诅咒的躯壳。
那样的话,他就再也不会为了别的人类露出这种痛苦的表情了吧?
那样的话,他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了吧?
“真人……”
久米原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痛苦而涣散的蓝色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可怕。
他看着真人,没有恐惧,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弄痛我了。”
真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脑海里那些疯狂的、阴暗的念头,在这个眼神下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看着久米原眼角那一滴因为疼痛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心脏的位置又开始那种莫名其妙的抽痛。
“……啧。”
真人猛地松开手,像是触电一样退开半步。
他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灰蓝色的长发,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最后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啊,神明大人。”
他重新把手放回久米原的胸口,这一次,输送过去的咒力变得异常温和、小心翼翼,像是在修补一件被自己不小心弄坏的瓷器。
“真是的……明明那么弱,还总要逞强。”
真人低声嘟囔着,掩盖着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失控的心跳。
“再忍忍……马上就好。”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海洋里看陀艮。它最近好像又长胖了。”
久米原重新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觉到了真人身上那股想要把他吞噬殆尽的恶意。
但他赌赢了。
赌这个怪物,已经舍不得真的毁了他。
第218章 伏黑
东京某处废弃神社地下结界深处。
夏油杰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周围的空气冷得刺骨,那种寒意不是来自温度,而是来自某种更高维度的、令人本能恐惧的压迫感。
(到了。)
脑海里,那个一直陪伴他的声音——未来的夏油杰,此刻听起来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这里就是终点吗?)现在的夏油杰在心底(不,这里是起点。也是一切错误的
未来的夏油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释然。
(杰,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一分钟。这是最后一次了。)
夏油杰没有犹豫,闭上眼,放松了对身体的掌控。
再睁开眼时,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褪去了少年的锐利,多了一种历经沧桑的死寂。
“他”抬起手,结了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
轰隆——
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突然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
一道巨大的、横亘在天地之间的裂缝,出现在夏油杰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道无法形容的伤口。
它是黑色的,却又比黑色更深邃;它是静止的,却又像是在疯狂蠕动。
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咒力,也不是空气,而是一种能够吞噬一切理智的“虚无”。
那就是【世界裂隙】。
真正的夏油杰在意识深处倒吸一口冷气。哪怕只是看一眼,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看到了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伤口。)未来的夏油杰声音很轻,(如果不把它缝合,这个世界迟早会枯死。)
突然,“夏油杰”眯起了眼睛。
他走到裂缝边缘,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的一处尘埃。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腐臭味的痕迹。
那是……
“羂索。”
“夏油杰”的声音冷得像冰。
(有人来过这里。)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凝重,(而且不止一次。他试图扩大这个裂缝……那个疯子,他想把外面的东西放进来。)
真正的夏油杰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羂索的目的。
那个所谓的“人类进化”,所谓的“新世界”,本质上就是把这个世界献祭给裂隙之外的不可名状之物。
(杰。)
未来的夏油杰站起身,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声音渐渐变得透明。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灵魂已经撑到了极限。)
(你要记住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羂索想要这个裂缝,我们就给他。)
(但他不知道,这既是进化的门,也是地狱的口。)
(你要做那个守门人。)
(去建立盘星教,去收集咒灵,去成为那个幕后黑手。让羂索以为你也是为了那个“大义”。)
(然后,在他最得意、以为即将成功的时刻——)
(用你的身体,做那个锁。)
未来的夏油杰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把他锁在里面。和我一起,和这个裂缝一起……同归于尽。)
真正的夏油杰沉默了许久。
这根本不是什么计划。
这是自杀。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问。
(没有。)未来的那个声音很决绝,(这是唯一能保住悟,保住那个神明……保住这个世界的办法。)
(杰,你怕死吗?)
现在的夏油杰看着那道恐怖的裂缝,脑海里闪过五条悟嚣张的笑脸,闪过那个蓝发神明温柔的背影。
他笑了。
(怕。)
(但我更怕他们死。)
未来的夏油杰似乎也笑了。
(那就好。看来不管哪个时间线的我,都是这么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意识深处的光芒开始消散。
(再见了,我自己。)
(替我……再看一眼那个笨蛋悟,和那个一直在努力拯救我们的神明吧。)
“嗡——”
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现在的夏油杰手里。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感觉心里空了一块。那个陪伴了他两年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道狰狞的世界裂隙,依然在黑暗中无声地嘲笑着这个世界的脆弱。
夏油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他的眼神变了。
少年的青涩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教主”的深沉与冷酷。
“羂索……”
他对着虚空低语,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你想玩大的?那就来吧。”
“我会把这个地狱,亲手建成你的坟墓。”
【4月,家入硝子正式登记入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作为稀有的反转术式持有者,其档案被即刻列为“特级机密”,入学当天便被安排至医务室进行特殊培训,受到高层重点保护】
【5月,五条悟与夏油杰在高专结界外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
【在这次避开所有耳目的交谈中,双方交换了关于“特级咒物·宿傩手指”搜集进度与“不明蓝发特级咒灵”行踪的关键情报。】
【那张捕捉那个神明的网,正在两人的合谋下悄然收紧。】
【而此时的你,并没有察觉到这些暗流涌动。】
【因为你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一件更为紧迫的事上。】
东京,某私立医院,重症监护区。
深夜的走廊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滴——滴——”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久米原站在一间特殊的病房内。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他深蓝色的斗篷一角。
病床上躺着一个极度虚弱的女人。
那个被称为“天与暴君”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久米原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团纯净的水光,轻轻悬停在女人的额头上方。
【水之探查·发动。】
随着神力的渗透,久米原的眉头越皱越紧。
在普通医生眼里,她是罹患了某种罕见的免疫系统衰竭症,药石无医。
但在久米原的感知中,在那具日渐枯竭的身体深处,缠绕着一缕极其隐晦、极其恶毒的咒力丝线。
它像寄生虫一样,正在贪婪地吸食着这个女人的生命力,并伪装成自然病变的假象。
那是……羂索的气息。
那种混合了千年腐朽与阴谋的味道,他绝对不会认错。
“果然是他。”
久米原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羂索不仅在制造宿傩的容器,甚至连伏黑甚尔这样的“天与咒缚”都要算计进去。
163/177 首页 上一页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