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的新招式?
还是故意恶心自己?
顾栖悦咬着笔帽,百思不得其解。
但无论如何,宁辞这种脱离掌控、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一定要想办法“制服”她才行!
忽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昨晚自己“制服”仇臻的场景。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对了!英雄救美!
既然宁辞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至少在她的角度看来挺弱的,虽然比自己高一点,但看着就是纸片人,哪有自己气血旺盛?如果自己能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相助,那她不就欠自己一个大人情了吗?到时候,还怕她不乖乖听话,好好学习?
想到这里,顾栖悦眼睛一亮,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
台灯下,少女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干劲,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小得意和算计的灿烂笑,似乎已经看到宁辞对自己感激涕零、言听计从的画面了。
而她盘算中的“被救美”对象,此刻正躺在自家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她“揍人”的英姿,以及自己那句脱口而出后、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夸赞。
有病,顾栖悦说得没错,宁辞翻了个身骂了自己一句。
**
第二天,顾栖悦老实了。
那是第一次,宁辞发现夸她“好看”比怼她更有用。
早上数学课快结束时,班主任贺与初敲了敲黑板,宣布收取材料复印费和本学期班费,每人二十元,由班长顾栖悦负责收取。
顾栖悦拿起一个小本子,从第一排开始,挨个收钱、记录。
当她走到最后一排来到宁辞面前时,脸上露出了与往日催交作业时截然不同的表情,那是一种努力压抑着兴奋、带着点计划得逞意味的、亮晶晶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更上扬几分,眼神灼灼地盯着宁辞,仿佛她不是要收二十块钱……
而是要收她。
宁辞被她这反常、带着傻乐意味的笑容看得心里直发毛,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她又想干什么?老实半天么就?
这几天,顾栖悦看她的眼神就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不再是单纯的挑衅或无视,反而多了种......观察?让她感觉自己像被什么盯上的猎物。
宁辞尽量维持着表面镇定,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在书包夹层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掏出那张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元纸币,递了过去,带着点迟疑和警惕。
顾栖悦接过钱,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宁辞的,那温热的触感让宁辞像被电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对方似乎没在意,依旧笑眯眯地在本子上的名字后划了个勾,还心情颇好地说了句:“谢啦,宁辞同学。”那语调,轻快得让宁辞更加不安。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宁辞心头,让她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连惯常的补觉都睡得不太踏实。
这天晚自习结束后,夜色已浓。
津县小城的路灯不算明亮,在蜿蜒的内河街道上投下昏黄斑驳的影子,宁辞骑着车,沿着内河街往家的方向走。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一个弄堂口,闪过两道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地捏紧刹车,放缓了速度,借着路灯和月光,看清了那两人,竟然是顾栖悦和上次那个被她打服的、留着鲻鱼头的仇臻!
她们没有像上次那样剑拔弩张,反而凑在一起,头挨着头,躲在弄堂的阴影里,低声交谈着什么。
宁辞心里咯噔一下,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嗯,你也别太吓人,文明友好地让她产生恐惧。”顾栖悦提醒。
“啥?产生恐惧还能怎么文明友好?”臻子不明白。
“不明白就乱七八糟地做,反正你最后要被我打跑的。”
“行,打架我可以,演戏我不太行,姐你到时候来早点,别给穿帮咯。”
“知道了知道了,废话这么多,我们到时候......”
仇臻似乎还在比画着手势,顾栖悦则听得一脸认真,偶尔点头。
她们怎么会又搅和在一起?到底在说什么?
听不清啊!
宁辞将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推到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藏好,自己则借着墙壁和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躲在不远处一个废弃报亭后面,屏住呼吸。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顾栖悦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小算计的笑。
两人交谈了大概五六分钟,仇臻点了点头,双方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便分开了。
仇臻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而顾栖悦则整理了一下书包,像没事人一样,走出弄堂继续往她家方向走。
宁辞犹豫着,强烈的好奇心和那份莫名的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关切,驱使着她跟上去看看。
她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推着自行车,远远地缀在顾栖悦身后。
顾栖悦完全没有察觉,脚步轻快地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甚至还哼着歌,最后拐进了一片相对老旧的居民区。
她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六层小楼前停下,没有走向一楼的正式入户门,而是在一楼低矮的绿皮小门前,从书包里摸索出钥匙。
那是她家的储藏间?
宁辞躲在巷口的阴影里,微微蹙眉,她看到顾栖悦看了看四周,然后熟练地打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漆皮剥落的小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微弱的光线,显然是里面开了灯。
顾栖悦侧身进去,轻轻带上,外面重新恢复了黑暗与寂静。
宁辞在原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晚的凉风吹过,带着湿气,让她裸露的手臂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等了足足半小时,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里面也没有传出任何明显的动静,只有那缕从门缝里透出的、固执的昏黄光线,证明着里面有人。
她进去干什么?
这么久不出来?
宁辞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那个阴暗潮湿的储藏间,能待这么久?是在里面学习?
不可能,那里估计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吧。
是在藏什么东西?还是......在做别的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种种猜测在宁辞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她的脚步不听使唤,悄悄来到门前,可是这门实在没有窗户,也没有缝隙,只有下方透出光亮,总不能趴下去。
顾栖悦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从桌子边拿起一把电子琴,蹑手蹑脚站在门边,因为门口的脚步会留下阴影。
夜色渐深,四周愈发安静,宁辞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最终,她带着满腹的疑团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默默地推着自行车,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那个透着光的门缝,和顾栖悦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在她平静或者说麻木的生活里,丢下一颗谜团毛线球。
虚惊一场,顾栖悦放下电子琴,想着可能是路人在门口站了会吧。
第13章 明媚的秘密(高中)
翌日上学,顾栖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异常的兴奋状态。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时不时就瞟向身旁的宁辞,闪烁着狩猎的光,就好像宁辞已经是她掌中之物,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手到擒来。
宁辞闭着眼都能感觉对方在看她,被她看得脊背发凉,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隐隐觉得肯定和昨晚,顾栖悦与那个杀马特在弄堂里的密谋脱不了干系。
她......总不会真的找人打自己吧?
这个念头荒谬却又真实地浮现在宁辞脑海,她知道顾栖悦做得出来,毕竟她亲眼见过她的战斗力。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趴着睡觉的姿势,比平时更僵硬了几分。
这种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自习快结束。
卢小妹捏着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布钱包走到顾栖悦桌前,声音细若蚊蝇:“这是我的班费......”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全是叠得整整齐齐,却面额极小、零零散散的毛票和硬币,显然是她积攒了许久的。
周围有几个同学注意到了,开始交头接耳:“看她那钱......家里是不是很困难啊?”
“听说她住校,好像都不怎么爱洗澡,身上总有点味道......”
话语虽轻,却像针一样刺向卢小妹,她死死咬着下唇,头几乎要埋进胸口,眼眶迅速泛红。
顾栖悦眉头一拧,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刚想开口呵斥那些嚼舌根的人。
“砰!”
一声不算响亮却清晰的拍桌声,打断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只见旁边一直沉睡的宁辞,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眉头紧锁,脸上带着被打扰的清梦的不耐烦,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几个议论的同学:“吵什么啊?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宁辞在非必要情况下开口说话,而且是为了维护卢小妹?那几个议论的同学更是噤若寒蝉,尴尬地低下头,假装看书。
顾栖悦也意外到了,有些意外地看了宁辞一眼,宁辞抿了抿唇。
班长不能大发淫威,她是坏学生她可以,她来出头不仅可以帮助卢小妹还能保全班长大人的威严,她在心里给自己点赞,希望顾栖悦可以收下她的小小人情。
卢小妹趁机飞快地把钱放在顾栖悦桌上,低声道了句谢谢,便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宁辞居然为了卢小妹发火?她连自己都懒得对着干的人,为了卢小妹破天荒出头?卢小妹什么时候与她关系这么好了?她们有说过话么?
顾栖悦压下心中的异样,将卢小妹的钱和自己之前收好的班费一起,仔细地放进书包内侧一个带拉链的夹层里。伸手去确认班费准备明天上交时,突然脸色煞白。
夹层里,空空如也,那厚厚一沓钱,不见了!
她不死心地把书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课本、练习册、文具......散落一桌,可就是没有那装着全班班费的钱包。
“怎么会......明明放在这里的......”顾栖悦喃喃自语,手指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六神无主地重新翻找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旁边的宁辞被她这边的动静彻底扰得无法安睡,微微睁开眼,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栖悦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耳鸣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产生幻觉,看到全班同学都在指着她,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窃窃私语的声音放大成了尖锐的指责:“她把班费弄丢了!”
“是小偷吧?监守自盗?”
“真没想到班长是这样的人!”
“这种人怎么配当班长啊!”
她呼吸加重,浑身止不住颤抖,嘴唇发白。
“顾栖悦!”班主任贺与初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的幻觉,他不知何时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班费收得怎么样了?明天早上要交到教务处了。”
顾栖悦猛地回神,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死死攥住空空如也的书包夹层,指甲掐进布料里,强迫自己挤出笑:“差、差不多了,老师,明天一定交齐。”
贺与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如同赦令,却又像是催命符,顾栖悦一刻也不敢多待冲出教室,连书包都只是胡乱塞了一下。
宁辞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直觉顾栖悦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推自行车,而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隐在夜色和人群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跟着顾栖悦穿过街道,最终来到了那栋熟悉的老旧居民楼的楼下,站在昏暗的楼梯口,听着顾栖悦急促的脚步声踏在水泥楼梯上,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直到六楼。
“砰砰砰!”重重的、带着怒火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来了!催命啊!”一个中年女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门被猛地拉开。
紧接着,激烈的争吵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门内倾泻而出,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存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顾栖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
“我没有!你胡说!”一个男孩尖利地哭喊反驳。
“除了你还有谁!只有你昨晚骑电动车去过储藏间!你去过我房间!你动过我书包!”顾栖悦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储藏间?躲在楼下阴影里的宁辞,心脏猛地一缩。
她住在储藏间?
昨晚那透着光的、半小时未开的门......原来那是她的“房间”?
“我就看看!我没拿!”
“你还撒谎!把书包给我!”
一阵抢夺的声音,伴随着散落一地的哗啦声。
“我的卡!我的战甲集卡!”
顾栖悦的声音彻底崩溃了,一边踩着地上的卡片,一边拽着顾存伟撕心裂肺绝望地喊道:“这是班费!是全班同学的班费!你知不知道啊!”
一直坐在旧沙发上嗑瓜子、看着电视连续剧的母亲赶紧跑过来把弟弟护在怀里,满是埋怨和偏袒:“哎呀,吵什么吵!不就是一点钱吗?掉了再找找就是了,你看把你弟弟吓的!你不能让让他!”
她伸手将缩在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儿子揽到身边,心疼地拍着他的背。
“让?我还不够让着他么?!我原来住在次卧!凭什么他一出生我就得让出来!”顾栖悦积压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岩浆喷涌而出。
母亲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吼叫起来:“你弟弟还小啊,正在长身体,你是姐姐啊!我们小时候问你,你也没说不愿意啊!”
“我有选的余地么?你们给我选的机会么?”顾栖悦激动到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挥动着手臂,“你们问我的时候,我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进去了,我能说什么?我说不愿意,你们就会让我搬回去吗?!”环顾这个逼仄的、堆满杂物的客厅,目光落在父母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上,“你以为我想住那个又潮又暗的储藏间吗?和一堆别人不要的破电子琴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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