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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往深渊的十四行诗(玄幻灵异)——余余姜

时间:2026-02-28 19:27:57  作者:余余姜
  陈满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周哲,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认真。
  “为什么这么问?”陈满的声音有点干。
  周哲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今天在桌上,你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而且,”他顿了顿,“你整个人的感觉,让我想起……嗯,想起以前的一些时候。”
  “什么时候?”陈满追问,心跳开始加速。
  周哲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走到胡同口,那里有家还亮着灯的小便利店。周哲指了指:“买瓶水?有点渴。”
  两人走进便利店,买了矿泉水,靠在店外的栏杆上喝。秋夜的凉风吹过来,混杂着煤烟和食物的气息。
  “陈满,”周哲拧紧瓶盖,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大二那年,有一次我们在天台喝酒吗?就你、我、还有老赵他们几个。”
  陈满在记忆里搜索,一片模糊。“不太记得了。”
  “那天你喝得有点多,”周哲说,“其实我们都喝多了。老赵说要去追那个音乐系的女生,我们起哄。你当时坐在栏杆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后来人都散了,就剩咱俩。”
  陈满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你突然问我,”周哲转过头看他,“你问我:‘周哲,如果你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夜风好像突然停了。陈满感到自己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拍。
  “我当时以为你喝醉了说胡话,”周哲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些,“就说:‘那得看是男是女,漂亮不漂亮。’你笑了,笑得……挺奇怪的。然后你说:‘是个男的,脾气还不怎么好,但对我很好。’”
  陈满的喉咙发紧。他几乎能想象那个场景。
  “我没当回事,”周哲说,“直到后来……后来我慢慢发现,你真的有点不一样。不是性格多变那种,是……怎么说呢,有时候你就是你,温和,安静,有点内向。但有时候,你突然会变得特别……锋利。说话直接,眼神也硬,还会做一些陈满根本不会做的事。”
  “比如?”陈满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比如大二下学期,隔壁班有个男的找我们宿舍麻烦,抢我们篮球场。你,我是说,平时的你,肯定会说算了算了,换个地方打。但那次,你直接走过去,挡在那人面前。我记得特别清楚,你当时穿一件黑皮夹克,我天,那衣服我都没见你平时穿过,你说:‘这球场我们先来的,要打排队,不打滚蛋。’”
  陈满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黑皮夹克。是箱子里那件。
  “那男的比你高半头,想推你。你动都没动,就那么盯着他。眼神特别冷,我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发毛。后来那男的居然怂了,骂骂咧咧地走了。”周哲摇摇头,像在回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事后我问你,你说你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眼神特别茫然。”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胡同深处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平息。
  “这种事后来还发生过几次,”周哲喝了口水,“有时候是保护同学,有时候是……嗯,有次你在校外小吃摊,为一个被欺负的流浪汉出头。每次都不一样,但每次那个你出现时,眼神、语气、甚至走路的姿势,都跟平时完全不同。而且事后,你都不记得。”
  陈满感到一种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几乎带着绝望的确认。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周哲说,“有次我偷偷试探你,在你不一样的时候,问你到底是谁。你,嗯…我是说那个你,他看了我好久,最后说:‘我叫陈渊。’”
  陈渊。
  这个名字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当时懵了,”周哲苦笑,“真懵了。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或者是什么角色扮演。但‘陈渊’,如果那真是他的名字的话,很认真。他说他是为了保护‘陈满’才存在的。他说他们是两个人,但共用同一个身体。他说……他希望我能保密,因为如果别人知道,会伤害到陈满。”
  陈满闭上了眼睛。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缓慢,像倒计时。
  “我答应了,”周哲的声音变得很轻,“因为不管是你,陈满,还是他,陈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虽然严格来说,我只认识陈满,但陈渊……他帮过我们很多次。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你,在乎到……有点吓人。”
  “后来呢?”陈满睁开眼,声音嘶哑。
  “后来……后来你就变了。”周哲看向远处路灯下的树影,“大二下学期开始吧,你请了很长一段病假,说是家里有事。再回来时,就……就完全变成陈满了。温和,安静,有点内向。那个会穿黑皮夹克的陈渊,再也没出现过。”
  “你没问过?”
  “问过。但你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唉才几年,你忘了吗?”周哲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当时只是茫然地看着我,说:‘什么陈渊?我不认识这个人。’我当时觉得……特别难受。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而且只有我记得他存在过。”
  陈满感到胸口一阵疼痛。他想起陈渊信里的话:“在意他,是我存在过的唯一证据,也是我选择消失的唯一理由。”
  证据。陈渊留下的证据,除了那箱东西,除了这封信,还有周哲这个人的记忆。
  “那几年我经常想,”周哲继续说,“是不是我做了一场梦?是不是我精神分裂了?但那些事太真实了。后来我出国,渐渐不想了。可今天看到你……”
  他顿了顿,“你身上有种感觉,让我又想起了陈渊。不是说你变得像他,而是……你看东西的眼神深处,有种和他一样的东西。一种……emmm……反正我说不清。”
  陈满没有说话。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胡同里深不见底的黑暗。夜风把额前的头发吹乱,他也懒得去拂。
  “陈满,”周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或者,找到什么了?”
  陈满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找到了一本日记,”陈满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还有一封信。陈渊留下的。”
  周哲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说他离开了,”陈满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为了让我,让陈满能好起来。他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胡同里又陷入沉默。这次更长,更沉。
  “他爱你,”周哲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虽然他从没说过那个字,但我看得出来。那是……把一个人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爱。”
  陈满感到眼眶又热了。他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
  “他现在……真的不在了吗?”周哲问,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信里说,‘我可能已经不在了’。”陈满说。
  两人都不再说话。夜风吹过胡同,卷起几片落叶,窸窸窣窣的,像谁在低语。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许久,陈满低声说,“谢谢你……还记得他。”
  周哲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他们又在栏杆边站了很久,直到便利店老板出来关门,提醒他们该走了。
  分别时,周哲忽然说:“陈满,不管你现在是谁,或者以后想起什么……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陈满点点头,想说谢谢,但喉咙堵得发不出声。
  他独自走回胡同深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月光很淡,勉强勾勒出两侧院墙的轮
  他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了关于“陈满”和“陈渊”的故事。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
  他现在知道了,陈渊不仅存在于日记和信里,还真实地活过。在别人眼里活过,在别人的记忆里留下过痕迹。
  他也知道了,陈渊对陈满的感情,深到了连旁观者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地步。
  可自己还是以前那个陈满吗?是这个被陈渊深爱着、保护着、最后却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的陈满?还是别的什么?
  问题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重。
  但至少,今晚,有一个人和他一起记得陈渊。
  这让他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愧疚,稍微……稍微轻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第10章 抽屉里的真相
  从周哲那里回来的第二天,陈满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天还没亮透,他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昨晚周哲说的那些话,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锉刀,在他心上来回磨着。
  陈渊存在过。真实地存在过。
  而自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认知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胸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七点钟,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能再等了。他需要知道更多。需要知道陈渊到底是怎么离开的,为什么离开,以及……父母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想起那封银杏树下的信,想起217柜子里的东西,想起周哲欲言又止的眼神。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四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
  而父母,一定知道。
  陈满快速洗漱,换了身衣服。出门前,他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个黑色手提箱。犹豫了几秒,他打开箱子,拿出了陈渊的那封信,折叠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好像带着这个,就能多一点直面真相的勇气。
  父母家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地铁三站路。周六早晨的地铁很空,陈满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灯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封信的边缘。纸已经有些脆了,摸上去沙沙作响。
  八点十分,他站在父母家楼下。老小区,六层楼,父母住在四楼。阳台上的绿植长得很好,母亲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摆弄这些。陈满仰头看了一会儿,才迈步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到了四楼,他掏出父母给他的备用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爸?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客厅里静悄悄的,晨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旧家具的味道。
  陈满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们在,还是不在。如果在,他该怎么开口问?直接问“陈渊是谁”?还是迂回地试探?
  他脱了鞋,走进客厅。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果盘,沙发套是新换的浅蓝色。一切都井井有条,像他记忆里每一个“正常”的周末。
  可他今天不是来过一个“正常”的周末的。
  陈满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电视柜上的全家福,书架上父亲收藏的茶具,墙角母亲跳广场舞用的扇子。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房的门上。
  父母的书房不大,放着一个书桌、两个书架和一个小沙发。父亲偶尔在那里看书,母亲则用来记账。陈满小时候常在那里写作业。
  他推开书房的门。晨光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书桌上很整洁,笔筒、台历、一个陶瓷笔洗。书架上的书按照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陈满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些杂物:胶带、剪刀、旧电池、几支没用完的笔。第二个抽屉是父亲的文件,房产证、保险合同、各种收据。
  他的手停在第三个抽屉的把手上。这个抽屉上了锁,是一把很小的铜锁。陈满记得这个抽屉。
  小时候他就好奇过里面是什么,父母总说“大人的东西,小孩别乱动”。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上面除了家门钥匙,还有几把小钥匙。是他自己各种抽屉的。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把一把地试。
  第三把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锁开了。
  陈满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抽屉。
  里面很满。最上面是一摞旧相册,用细绳捆着。他拿出来放在桌上,继续往下翻。下面是一些证书——他的出生证明、小学毕业证、中学获奖证书。再下面,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没有写字,但摸起来很沉。陈满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桌上。他的手有些抖,但还是解开了缠绕的棉线。
  里面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的,是一份病历。封面上印着某三甲医院精神卫生科的抬头。患者姓名:陈满。就诊时间:四年前。
  陈满的呼吸停住了。他翻开第一页。
  是门诊记录。日期是他大二下学期的三月。主诉栏里写着:“患者家属代诉:近一年来情绪不稳定,时有言行异常,行事像两个人”
  他的手指冰凉,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几次复诊记录。医生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他能辨认出关键词:“解离性身份障碍……观察到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状态……人格A(自称陈满):敏感、脆弱、社会功能较弱……人格B(自称陈渊):保护性强、情绪外放、社会功能相对完整……”
  陈渊。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正式文件里,冰冷,客观。
  他快速翻页。后面是评估报告、量表结果、治疗建议。那些专业术语像针一样扎进眼睛:“人格整合治疗……强化主人格认同……弱化副人格影响……家属强烈要求……”
  翻到最后一页,是治疗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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