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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书对上凌曦亮晶晶明显闪烁着喜悦的双眼,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意,笑着作思索状:“凌乐正该不会正在心里说,这就是祸害遗千年吧?”
“胡说!我......”凌曦辩解到一半又顿住,瞪了他一眼:“我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你这种祸害啊,命长过乌龟呢。”
他推着李晚书往外走:“好了好了,我是不在乎你死没死,但是你的好兄弟们都很在乎,你赶紧去把自己的灵堂拆了吧,浪费人力物力。”
......
说实话,谁能直面自己的灵堂?
李晚书能,他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成功把一个宫人吓晕了。
连诺听到人倒地的声音,回头看去,面色刷白地呆住。
曲台殿瞬间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尖叫。
“啊啊啊啊!小晚哥诈尸啦!他要来索命啦!”
他闭着眼,紧紧攥着手里的蜡烛,自以为镇定地吩咐众人:“不要怕!都不要怕!小晚哥是不会害我们的!他......他可能就是来找我们问问是谁害了他......满福!你消息最灵了,你快点告诉小晚哥啊啊啊快啊!”
满福已经瘫软在地上,把脑袋埋在衣袖里抖着声儿说道:“李李李公子,害你的是、是世家的人,咱们可都是你的亲朋好友啊,你千万别找错了人,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啊!”
李晚书有些无奈,正想开口表明自己没死,就见听到动静的小芝麻急匆匆跑了过来,见到李晚书愣在了原地。
对上小芝麻,李晚书有些心虚,这孩子太聪明了,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出什么。
小芝麻只看了他一眼,眼睛蓦地红了,转身便开始拉扯灵堂的布置,边扯还边说:“公子没死,公子已经回来了,别傻愣着了了,快起来把这些不吉利的东西撤了!别冲着公子了!”
连诺闻言睁开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朝李晚书看去。
李晚书直接走过去把他的手摁在了自己脸上:“怎么样,是不是活的?”
连诺愣了愣,泪水转瞬便淌了下来,呜咽着撞进李晚书怀里:“小晚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付聿笙和白渺,二人慌忙跑进灵堂,见到李晚书都是一愣。
凌曦冲过去又把李晚书的背拍得啪啪响,对着呆住的二人说道:“人没死,白白害你们难过那么久,快来跟我一起揍他。”
殿内的宫人忙碌着,几人走到了花厅里,一时竟无言。
连诺哭够了,拉着李晚书的袖子,抽噎道:“小晚哥你知道吗,皇上一次都没来看过你,我觉得他......”
“嘘。”李晚书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摇了摇头。
连诺的泪又挂下几行,哭得更汹涌了。
******
李晚书死而复生的消息乍传开之时还是掀起了一些水花的,只是没几天也就息了动静。
该做的陛下都做了,李晚书是生是死又如何。你说这可能是陛下设下的局?是又如何,这段日子世家谁敢不夹着尾巴过活,纵是恨李晚书入骨,也是有心无力。
是以,李晚书照旧耀武扬威,活得滋润,甚至因为经历了生死,大有一切都看开了老子开心最重要的气势,一时之间,无人不避其锋芒。
......
崇政殿,林鹤沂低头批着奏折,听着底下少女条理清晰、胸有成竹的汇报。
姜予沛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此次南下的打算,抬头等着林鹤沂的意思。
“准了,”林鹤沂盯着一本奏折微微皱了皱眉,忽而一笑,把它丢到了一旁,再看向姜予沛:“孤再拨支护卫给你,把事儿办成了,有赏。”
姜予沛做事,比大多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公子都要可靠。
“谢陛下,”姜予沛声音清脆地道了声谢,低着头的眼珠子乌溜溜地转了圈,又抬头道:“陛下,还有一事。”
“江南的陈郡守是温晋旧臣,陛下既然不排斥温晋,我为温晋皇后,是否该安排他来拜见我?”
林鹤沂面色平静,只是笔下朱批蓦地加重了些,墨痕在纸上突兀泅开。
他把朱笔放在了笔山上,抬眸看去:“同熙郡主,孤和你强调最后一遍,你唯一的爵位就是大周的郡主,不是什么温晋皇后。”
他语气略沉,清冽中暗含警告,一般人早该吓得跪下,而姜予沛微微一笑,丝毫不惧。
“我和温习可是有婚书的,虽然那时他身陷囹圄,可那也是他亲笔捺印,切切实实坐实了我就是皇后的。反正我这温晋的亡国皇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温习都死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冒出一个遗腹子,陛下何必同我计较这些?”
林鹤沂勾唇一笑:“此事不必多说,没孤的首肯,温晋从头到尾就只出过一个皇后,你要是不怕被人当成疯妇拦在门外,大可同外人好好说道说道你这所谓的温晋皇后。”
姜予沛不以为意:“自古男女婚书,皆是祈告上苍,何时需要凡间帝王首肯,这虚名皇后我还要扒着不不成?最要紧的是......”
她微微扬头,加重了语调:“上天知道谁和谁情定今生,结为夫妻就好!”
“行程紧急,谢陛下赏识,臣女告辞!”她一咕噜地全说完,趁林鹤沂开口之前,作了个揖就飞奔而出。
逃一般地跑到殿外,她长长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想到临走时瞥见的林鹤沂的表情,大为痛快。
能把林鹤沂气成那样,也不枉她昧着良心说了那么多挨千刀的话。
她虔诚地做着云涉传统的祈祷姿势,心中默念,云乇娘娘你知道的,她这辈子最嫌弃的人就是温习,刚才那些话通通不作数不作数!
李晚书走到崇政殿门口,正好看见了角落里嘀咕着什么神神叨叨的姜予沛。
这丫头又怎么了。
他狐疑地盯着姜予沛念叨完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崇政殿,一脸莫名地转身进了崇政殿,蓦地被空气中弥漫的阴沉气氛压得心头一震。
......
他犹豫了片刻,壮着胆子向最上首看去。
林鹤沂手上的笔已经断成了两截,滴答一声掉在了书案上,又叮当的滚落在地,在寂静的殿中尤其刺耳。
他眼底蓄着一层阴翳,看着姜予沛离开的方向晦涩不明。
李晚书听见他幽森泛寒的声音:
“——死丫头。”
李晚书打了个寒战。
******
晚间,李晚书又十分放肆地睡在了床上。
小芝麻为他准备好起夜要喝的水,忽地听见他迷迷蒙蒙地在说些什么。
生怕自己漏了什么吩咐,小芝麻立刻上前,附耳过去仔细听着。
他分辨了半天,实在听不清李晚书在说什么,隐隐约约咬牙切齿的,仿佛是:
“饿我的狗......骂我表妹......林鹤沂......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免娇嗔(二)
深秋一过, 下了几场大雪就是年关,宫人们脸上已有了过节的喜气,连诺作为曲台殿之主, 自觉担起责任,认真筹备着大家在宫里过的第一个年。
他认真练了许久的字也有了长进, 下笔有明显的笔锋:“饺子......得问问大家都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还有鱼也不能少, 要肉多刺少的, 还有......炮仗!要很多炮仗!”
满福看着他越写越多, 表情欲言又止,终于在他打算请人来舞龙时出声道:“公子。”
连诺正沉迷其中,抬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满福凑近了些,小声道:“公子有所不知, 陛下不过年, 您这么大张旗鼓的, 是不是不好啊。”
连诺立刻把笔搁了下来:“什么?陛下不过年?怎么会有人不过年啊?”
满福一脸想不通地摇摇头:“谁知道呢,这过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只是永信侯夫人从不曾进宫过年, 她是宁愿去承恩侯府过年的。这么一来,陛下身边也没什么亲人, 也就不过了吧。”
一旁晒太阳的李晚书,在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永信侯夫人,真是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连诺嘟囔着, 突然想到了什么, 手忙脚乱地把写得满满当当的纸揉成一团:“算了算了, 陛下都不过年,我们那么热闹干什么, 别惹陛下生气了。”
满福欣慰地点点头,又补上一句:“我还听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永信侯夫人的缘故,每每要过年的时候,陛下的心情都不好呢,近身伺候的人都要格外留心些。”
李晚书伸着懒腰站了起来:“咱们该去徽音殿了吧。”
......
因林鹤沂之前的一番动作,世家们都安分了许多,徽音殿的世家公子们或多或少都收敛了脾气,有些个见到寒门官员和几个男宠时甚至还会打个招呼。
付聿笙一向比他们来得要早,安静又认真地坐在侧殿,见到他们时笑着挥了挥手。
连诺亲昵地挨着他坐下,开心地碰碰他的手肘:“小付哥,等你明年参加科举,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坐到外面去了呀?”
付聿笙面露赧然,只说:“那也要考中了才行。”
“你一定行的,我看陛下可喜欢你写的东西了。”
他们对面坐了两个人,除了沈若棋,还有近日新来的曲一荻。
仿佛是看明白了在自己宫里是怎么都等不到皇上的,他也跟着沈若棋来了徽音殿,连连诺在这儿都混得游刃有余的,没道理自己还是要这么默默无名一辈子。
可待了几天他就有些后悔了,连诺在这竟然是有事儿做的,皇上还挺看重他练字练得怎么样了,沈若棋给皇上念书,付聿笙写策论讨皇上欢心。
还有个李晚书,他倒是什么都不做,在这儿大爷似的一躺,皇上不会说他半句不是,最好的东西全送去了他那里。
他如坐针毡,只能摊开一本书装样子,毕竟来都来了,再反悔恐怕惹皇上生厌。
外头突然起了些动静,他连忙坐正了些,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矜持地翻了一页。
林鹤沂走进侧殿,抬手免了众人的行礼,坐在了最上首。
曲一荻有心想说些什么,可在座众人都一言不发,各自有各自的事,他只能拗着端庄的姿势,期盼皇上能看自己一眼。
不多时,布帘被掀开,为首的女官带着一行宫人为众人斟茶。她身形清瘦,行如分花约柳,眉眼平静温和,行礼时盈盈一拜,世家贵女的气度教养彰显无遗。
她走至林鹤沂身边,细白如水葱的伸出衣袖,执起茶壶。
汩汩的斟茶声响起,混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听着十分安神。
忽然,水声蓦地停了,紫砂壶碰到桌面的声音突兀传来,夹杂着一声极力压制着的痛呼。
“袁娘子!”付聿笙猛地放下了手里的稿纸,眼里满是心疼,侧身欲抬手去看袁惜真被烫伤的手。
袁惜真身后想要上前帮忙的小宫女们脚步一顿,脸上的焦急化作了呆愣。
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付聿笙身上。
曲一荻反应过来,惊讶后张口道:“他们......”
沈若棋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腿上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嘴角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抬眸看向林鹤沂。
连诺也反应过来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把头埋了起来,腿肚子又在发抖。
李晚书的目光在付聿笙和袁惜真之间转了一圈,眸光沉了些许,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仿佛被惊到一般,袁惜真倏地把烫红的手缩回了袖中,同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微臣御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付聿笙的眼神黯了一瞬,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曲一荻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看着付聿笙。
谁知林鹤沂只是淡淡看了付聿笙一眼,说:“小事,先下去治伤吧,不必如此惊慌。”
......
这个早晨付聿笙心不在焉,直到连诺晃了晃他才如梦初醒地回了神。
他扫视了一圈,人都已经走了,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正想说话,却对上了李晚书颇有深意的眼神。
“......小晚?”
“什么时候的事?”
付聿笙脸色先是一白,而后微微泛红,低下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晚书不耐烦地敲敲桌面:“你和袁娘子,什么时候开始的?”
付聿笙猛地抬头,眼中少见的有了怒意:“我和袁娘子清清白白,切勿再诋毁她的清白。”
李晚书怎会被他的气势喝住,靠近付聿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我换种方式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小晚!我......”
“你要是不想害死你们两个,就给我老实说。”
付聿笙急道:“我、不知道是时候,而且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表现出来,我这样的身份,就算考中离开后宫,又怎么配得上她,我......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
连诺小心翼翼地说:“可你今天......连我都看出来了。”
“关心则乱。”李晚书揉了揉眉心:“而且你的眼睛藏不住事儿,我估计陛下早就看出来了。”
付聿笙和连诺的脸都刷的白了。
“怕什么,他都没说什么呢,他看重你,说不定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你还是收敛些吧。”
付聿笙讷讷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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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
袁惜真神情庄重地走入殿中,俯身行了一个大礼,以额触地。
林鹤沂单手握拳支着下巴,似乎等了她许久:“你一向是最守规矩的,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袁惜真深吸一口气:“是微臣神不守舍,疏忽值守,特向陛下请罚。”
“少年慕艾,何错之有。”
袁惜真咬了咬嘴唇,像是终于作了决断似的:“家母有意与让微臣与秦氏定亲,臣乃宫中内官,亲事还需得陛下首肯,不知陛下......是否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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