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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不和,拉郎配之(古代架空)——明今狐

时间:2026-02-28 19:52:01  作者:明今狐
  他把京师各人情况说了个遍,就是不提裴温离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打知道秦长泽这个名字开始,就一直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厌烦得很;尤其是诏狱里,裴温离为了给秦墨渡毒,平白承受了几个月的痛苦,更是教阿傩一听见那个定国将军的名姓就烦,烦得恨不能把他炼成的蛊全往这家伙身上招呼一遍。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敌视秦墨,但表现得太过明目张胆,倒也是一种君子坦荡荡。
  见他死活不肯提起话头,裴温离无奈,心头又着实惦念,只好自己问出来:“那将军府那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状况?”
  “没有,”阿傩硬邦邦地回他,“可能就是每天好吃好喝,莺歌燕舞,等着皇帝老儿挑个漂亮女子当将军夫人罢!”
  作者有话说:
  秦墨(地铁老人手机):???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第60章 武试上
  阿傩口中好吃好喝, 莺歌燕舞的人,此刻正排在一行队列里,等着前头负责的县府里的武卫叫到自己。
  饶县令和王师爷见事还是手脚麻利的, 从四合院出来后,立刻就到县衙作了安排,让手底下的人去全城张贴布告,为新到县城的丞相爷招贴身护卫。
  这消息一放出, 立刻吸引了城里不少衣食无着的老百姓们, 纷纷朝县衙后头一大片空地涌去, 那里已摆好了梅花桩、兵架和各种用于试炼武艺的器具。
  这些应招的来者当中,自然有不少是饶县令示意王师爷安插进去的自己的人,比之那些面黄肌瘦, 脚步虚浮的寻常民众, 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如狼,还不用抡起兵器, 光看体格子就占据了上风。
  负责筛选的武官事先得了嘱咐,心底有数,只需扫上一眼就能分辨哪些是要送进四合院里的人;正自信满满的按人头分发筹签,预备在这校武场来几轮不痛不痒的比试, 走个过场,赶在城门关之前把这事办了, 还能早点回家吃饭。
  忽然一名和他同级的武官急匆匆的跑来, 小声在他耳边道:“当心点, 丞相爷要亲自来选人。”
  “亲自选?”怀疑自己听岔了。
  “县太爷叮嘱千万别露马脚,也千万盯牢了那几个不是咱们的人, 仔细别让他们说出啥上不了台面的话,叫丞相爷听了去。”
  最初的吃一惊过后, 这名负责武官又转为不甚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咳,一介文官,懂什么武选的流程和关节。他要选几个看起来能打的趁头的,选来选去还不都是咱们的人,放心,放心。”
  那同级武官还想叮嘱几句,被他不耐烦的推搡开,“没事,当真挑中外头的人,歪瓜裂枣的几个屁民,你我二人谁下场不能打得他抱头鼠窜?别操这个闲心,去帮我把外头还排着的家伙拦了,告诉他们报名截止了。”
  ——————————
  从招聘告示放出,到县衙里的人出来拦个长绳说报名截止,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光景;若非本就在这块地带游荡或者特别留意的人,可能压根注意不到临时举办了这么一场仓促的选拔。
  裴温离到得县衙门口时,就看见乌泱泱一波脑袋,挨挨挤挤的站在一根长绳子拦截之后,衙役们正在吆喝着驱赶:“好了好了,里头已经开始了,都别杵这了,没报上名的下回赶早,快走。”
  被驱赶的人群面露失望,却也极为驯服,低着头转身往相反方向走,一个个脚步沉重,又异常安静,仿似彼此之间窃窃交谈都没有力气。
  饶县令听闻消息,又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脸色红润微汗,似乎刚从温香软玉里出来。
  在裴温离正要仔细打量那些反向离开的百姓时,极富技巧的插//入//其中,魁梧身躯严严实实遮挡住丞相大人的视线,笑道:“裴相,您这,怎能劳烦裴相亲自来监考,不过是些武试的粗活罢了。”
  “我左右也无事,用完午膳,想随意走走。”裴温离道,目光有意无意落到县令老爷没拢紧的衣衫上,那里有一处很小的胭脂粉痕迹落在肩膀处。
  “那您请,这边请。”
  饶县令挥手叫衙役把通往校武场的大门打开,殷切的主动领着裴温离朝里走。
  他反应极快,裴温离要来监选贴身武卫比试,县衙要做手脚就不能做得过于显眼,心念电转间已同自己手底下的人交换了好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县衙后的大块空地,此时已被辟为了专门的武试场地,运气好赶在县衙公告截止前进来的候选者,各自手里捏着分发的筹签,老老实实在武场东南角和东北角伫立着,都在互相打量,掂量着对手的分量和自己有几分获胜可能。其中有神情焦怯的,有心事重重的,也有一看就成竹在胸,似乎被人面授过机宜的。
  裴温离在武试场上一现身,现场不论抱持何种心态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扭头朝他这边看过来——齐河县自建县以来就没来过这么大品级的京官,不仅饶县令没见过,他们这些穷苦百姓下里巴人更是没见过。
  更何况这位丞相爷唇红齿白,姿容俊美,生就一副好相貌;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自画中走出的赏心悦目。
  不管最终选拔结果怎样,过过眼瘾饱饱眼福总还是可以,回去也有吹嘘的资本,不枉白来一趟。
  从这些探究、好奇、揣测的目光中经过,同时也留意观察这些人面上表情和仪态举止,裴温离不难想象饶县令一帮人在暗地里打的鬼主意。
  这也正是他让他们去负责操持这件事的原因。暗箭难防,明枪易躲,既然身边定然会给暗中派入眼线,倒不如一开始就在众目睽睽下把这些面孔认个明白,也能叫那些人松懈些许,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内心思忖着,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径直走到武场最前头给他放置的一张太师椅上,眸光微抬,自台下扫过。
  这一扫,却是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似有几分熟悉的身影,裴温离微一错愕,心头忽然狠狠跳动起来。
  那是站在东南角一堆人后排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穿着平淡的粗布衣裳,掩在二十多个人身后,但因为身段颀长,即便是在高大的练家子中间也不显得矮小黯淡。那人低着头,脸上扣着一个颇有些滑稽的白狐面具,隔得远也看不清他面具后的眼神。
  这不可能,裴温离一时有些晕眩,微微失神的对自己说,不过身型相似罢了。
  天底下哪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他竭力平复情绪,拽回目光,不让自己再继续盯着那个身影看。
  对陪坐身侧的饶县令道:“开始罢。”
  武试共设置三道关卡,第一道为身法,第二道为箭术,第三道是斗技。是传统的练家子功夫比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倒也难,因为时间卡得滴水不漏,相当严苛。
  在比试场地中,已立起或高或低,分布不一、形状各异的三十余个梅花桩,要求参赛者在一炷/香/功/夫内,从起点踩踏过所有梅花桩抵达终点,中途不能从桩子上跌下来,不准借助任何外力,不能略过任意一个桩点,只能靠腿脚功夫和腰身力气,从一个梅花桩到另一个,而香一旦燃尽,也算闯关失败。
  这第一关就刷下去不下二十个人,手脚不灵便摔下来的,心急忙慌漏了几个的,还有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跳到终点,抬头一看香已经燃尽的,看似最为简单的跳梅花桩,就把将近三成的人给筛选了出去。
  当然也有身手灵活的,犹如惊鸿掠空,或如蝶翼轻盈,脸不红气不喘,轻飘飘就到达终点线的,饶县令往往带头鼓掌,高声呼好,充分营造出一种赏罚分明、有能者居上的比试氛围。
  裴温离冷眼旁观,那些轻而易举闯过第一关的,大都是身材健壮、神采奕奕之人,显见是武人底子;而败下阵来的,大多是寻常布衣,从衣着打扮来看就远不如前者精干结实。
  那个他起初留意到的,面上扣着一副白狐面具的男人,慢吞吞的走上前来,脚上踩着再简陋不过的草鞋。
  草鞋可能不甚合脚,他走起路来有点不稳当,跃上梅花桩时险些一个踉跄仰面栽倒下去——给裴温离看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辨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个人仪容古怪,戴的面具不伦不类,——近看既不像栩栩如生的狐狸写实,也不像简笔勾勒的意象,更像是垂髫小儿出于玩闹,随意涂抹的一个似狐似狼的图案,极其潦草敷衍——裤脚上的绑腿是两根缠紧的麻绳,松松垮垮的好像一扯就能跟着他那身麻布衣裳一并散架,怎么看都是一副落难流民的样子。
  再看他在梅花桩上的表现,同样也是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在从一个桩子跳到另一个桩子的路线中没把握方向,跌下地去,最后硬是靠着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样一个奇怪的、不明来历的人,却在裴温离心头,掀起一阵高于一阵的强烈感情。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人跳木桩的动作,扣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指尖,轻轻蜷缩又放开。
  主负责的武官也瞅着这人表现得胆战心惊的,还以为他迟早从那桩子上摔个狗吃屎,谁承想这家伙居然误打误撞过了所有梅花桩,赶在香烛最后一缕烟灰落下来之前,气喘吁吁的落在了终点线上。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武官心想,戴着这么个根本看不清东西的古怪面具,居然还能走得动路,也是上天眷顾。不过,下一关射箭比试,这家伙大概就得下场了。
  饶县令跟他心中所想大抵相似,他眯着眼也留意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对那面具后的脸有几分不咸不淡的好奇。若果这家伙能闯到第三关,便让他除下面具看一看长啥模样。
  经裁定,第一关最后留下的比试者,五十三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武试中
  白狐面具的男人拖着脚, 慢腾腾走到队伍最后,好似根本未曾注意到其他人向他投来的好奇、猜忌的目光。
  他旁边站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进入这比试场地就一直在看他。
  原以为这个戴着奇怪面具的家伙只是瞎猫撞到死耗子, 捡个便宜拿到了报名的筹签,很快就得收拾东西退场。
  谁料他竟然成功跳过了在场二十余人没能跳过的梅花桩——要知道这些桩子全都经过巧妙设计,是暗地里在县衙听差的武人们素日习惯的排布路线与高度低矮,寻常人上去不熟悉窍门, 一时半会压根找不着北——却被这戴面具的小子误打误撞通过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有两把刷子, 还是纯纯走运。
  饶县令在一个时辰前就嘱咐过他,务必要确保手底下至少有五名武人入选裴温离的护卫,便于日后传递消息和关键时刻先下手为强。
  他和饶县令包括王师爷都觉着此事十拿九稳, 说不准裴温离选的全部都会是自己人;他还在饶县令面前夸下海口, 说一切尽在掌握——到目前为止,从第一关的通过人数来看, 事情确实都按照他们设想的在走,只是这个半途杀出来的狐狸面具的家伙,和那些一眼就没有竞争力的人不太一样,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兄弟, ”万事小心为上,男人决定试探一下这个戴面具的家伙,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 假模假样笑道, “打哪来的?身手不错啊,居然能过梅花桩, 混哪条道上的?怎么以前没同兄弟打过照面。”
  他连碰了对方两次,后者才如梦初醒般, 慢腾腾地抬起头来,把那张覆盖了面具的脸转向他。
  茫然地:“啊?”
  面具下的声线非常嘶哑,像掺了炉灰,又像噎着了水,粗嘎难听得很。
  男人从那张面具上找了半天,才从两个很小的洞里,勉强分辨出疑似是对方眼睛的东西,不由得更加疑心,这副尊容看得清个鬼的黑白无常。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褒奖之词:“我说,兄弟身法不错,这桩子不好过,你顶着个面具居然都过了。兄弟在哪高就呢?”
  面具人像树獭一样,慢吞吞的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歪了歪脑袋,好像努力在消化男人的问话。那迟钝、愚蠢、反应不及的样子,几乎要耗尽这个五大三粗的武人最后的耐性,把人急躁得青筋直冒,手指捏得嘎嘎作响。
  终于在这名大汉要暴跳起来给他一头槌之前,白狐面具的男人瓮声瓮气开了口,却是离题万里:“这个,从小,戴,习惯了。”
  “……”对方瞪着他,恶狠狠的目光几乎要跳起来杀人,而且真的伸出了蒲扇大的巴掌,眼见要攥到他脖颈上来——所幸第二场比选的哨音及时吹响,男人这才悻悻然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转过头去,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大步朝第二关场地走去。
  白狐面具的男人恍若未觉,拖着他的破草鞋,也不紧不慢跟在众人身后。
  第二关比试的乃是箭术。
  比试场正中央立了五个固定靶、五个移动靶,要求固定靶必须每个中八环以上,移动靶每个需中七环以上,任意一个靶子的环数未达标都算比试淘汰。
  这一关,就是县府成心要把所有非我族类的应试者踢出局了。
  其实对于习武者而言,固定靶和移动靶都不在话下,只要平素勤练,关键时刻稳住心沉住气,中靶的结果不会太差。
  然而这齐河县县府耍了个心眼,拿来参试的不是司空见惯的常见标靶,而是减少了一半有余的缩小版,隔得远了望去,更像是立在风里的靶点,眼神但凡差上少许,可能都难以瞅清上头的红色靶心。
  “这个嘛,也是为了精挑细选,优中选优。”饶县令这么同裴温离解释,嘿嘿笑道,“倘若当真遭起事来,可没那么多功夫射上好几箭,只有一箭毙敌、正中靶心才能更妥帖的保护相爷啊。”
  倒不是他自夸,他手底下那些豢养多年的武人,个个眼如鹰隼,练手的就是这种小标靶,出手狠戾不留活口,因而这场箭术比试,饶县令极有信心留下来的只会是自己的人。
  裴温离自然知晓他在玩花样,五十三人中除非有箭术极其精湛之人,能有机会闯过此关;否则等这关结束,第三关甚至不用再看,都知道留在这里的是哪些面孔。
  但他并未提出异议,仍是不言不语的仔细观察场内局势。
  只见那个与戴面具男人搭话不成功的大汉,率先走上前来,张开弓,大喝一声,几支箭嗖嗖而出,电光火石间已悉数落在靶心。
  负责察看的人过去验看一番,举起标靶环视一周,吆喝道:“箭无虚发,大满贯!”
  “好!!”饶县令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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