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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指南[快穿]——狐阳

时间:2026-03-03 08:32:57  作者:狐阳
  侍卫呼吸止住,接令道:“是,大人!”
  图家受损,锦衣卫与东厂皆出,几乎是紧跟着当时春猎之事,忙的不见归时。
  可各方查探,箭头却未查到出处不说,射箭与受击的两处测量,让锦衣卫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远的射程,怎么可能正中的?”
  “这里看人,几乎如同老鼠大小。”
  “若有人真有此等本事,只怕陛下都要寝食难安。”
  “查不出踪迹,便只能挨家挨户搜了。”
  “图太傅那里只怕很难交差。”
  “搜吧。”
  京中混乱,九皇子府却十分安逸,春日少有果子,但嫩菜刚刚破土不久,蘑菇遍地,稍微烹调,便可尝尽鲜味。
  而跟着主子,下人们也能够分上一杯羹。
  做工时井然有序,闲时玩闹。
  柳树成茵,风筝高飞,云珏拉开了手里的千里镜,轻闭着一只眼看着其上书写的名字,决定赐个婚,再添个妆,好事成双。
  ……
  巡河御史林文锦死了。
  春汛未至,宾朋满座,饮酒过度,回到房中不久就死了。
  而其他官员发现时,其屋内怀中有着大笔待数的金银,远超其俸禄数千倍。
  巡河远行,自然是不必带那么多身家的。
  消息传至朝中,元宁帝大怒,勒令抄没其家产,再派官员前往巡河,若再有此事发生,株连九族。
  朝堂风声骤紧,以往收受贿赂的官员几乎都闭门谢客。
  “公公,你说我们不会有事吧。”小桂子战战兢兢,连着几日熟睡时,都觉得脖子上有刀落下。
  “冷静。”江无陵抬眸看他一眼,重新看回了手上的奏报道,“春汛之事乃是大事,若修堤之财尽被贪污,一旦决堤,花费银钱远超当前数倍,陛下才会如此震怒。”
  而决堤的后果自然不止如此,洪水泛滥成灾,无数房屋冲垮,必然导致百姓伤亡,耕田被毁,若不能及时安抚,便会成为流民。
  大灾之后,必有瘟疫,瘟疫一旦蔓延,便会大伤国库,动摇民心,严重时还会有揭竿而起之人。
  流血伤亡不可避免。
  而这一切都源于贪赃之人。
  林文锦的确该死,也死的恰到好处。
  江无陵的目光落在了奏报某处,在看到其上十分熟悉的名讳时,手指略微收紧了些。
  图明州之时尚未查出线索,但林文锦之事却摸到了蛛丝马迹。
  林文锦所饮之酒自然经过了无数人的手,当地官员,仆从官婢,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人脉,宫中不少官员也有牵扯,只是其中一条,在江无陵看来格外显眼。
  九殿下齐云珏府中宋四曾与林文锦大人身边小厮赵鸣有过碰面。
  市集之中,打听事本是寻常,但如此风声鹤唳之时,便不能寻常视之。
  线索虽不明确,江无陵却在揣测着两者之间的联系。
  人若出手,必留痕迹。
  即使只是毫末痕迹,也可能引来后患。
  林文锦在朝中官职不算顶尖,但人脉错综复杂,能够捞到巡河这样的肥差,自是不俗的。
  其后有人,无数人等着瓜分他带回来的孝敬,自不会现在杀他。
  而有理由,又最没有理由杀他的,齐云珏。
  杀一人,可保万人。
  林文锦之死不甚重要,不会直达天听,而这样不甚重要的事,会经他的手。
  只看他愿不愿意抹除痕迹。
  不愿意,便是会被各方所觉察,愿意,便会无声无息。
  “这段时间京中的事也太多了。”小桂子哀叹道,“一件接一件的,我真怕哪天小命……”
  “你先出去。”江无陵开口道。
  小桂子止声,看他神色一眼,连忙行礼退出了此处:“是,公公。”
  门被关上,江无陵将手中奏报放下,指甲掐入指腹时,唇边浮现了笑意。
  他又被算计了。
  图家势大,他想要除掉图明州,必先除掉图家满门。
  毕竟即便坐到司礼监掌印,想要动手,也不可能毫无痕迹。
  图明州是一份大礼,一份报他肩上之仇的大礼。
  用来换这份痕迹的抹除。
  虽说即使对方不给,他也会做,但这份礼物,他收下了。
  江无陵提笔,拿出空白宣纸,将奏报重新誊抄,只是短了一行。
  而原本的那页被置于火上,成为了火盆中的灰烬。
  ……
  “殿下在锦衣卫也有人?”江无陵看着站在院落中尝试着开弓的人道。
  春日已末,叶片浓绿,那原本躺在榻上总是气弱无力之人,如今开弓的力道甚至胜过常人许多,堪称神迹。
  “算是拿捏了一二命脉吧。”云珏松开弓弦,看了他一眼,从箭筒中抽出箭搭在其上笑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纵使锦衣卫多无后顾之忧,深受皇恩,但总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可以抹去锦衣卫那边的痕迹。
  他松开弓弦,呼啸一声,弓弦震颤不已,箭羽已没入了靶心。
  原本轻眯的眸抬起,其中一瞬间的凛冽尽皆消散了,快的江无陵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问了他问题,他给了他答案。
  林文锦之死已然确定谁是幕后之人。
  “殿下为何要杀他?”江无陵看着那再抽箭羽之人问道。
  他没有说是谁,搭弓之人轻笑,却分明是明白的:“你觉得是为何?”
  “殿下有为生民请命之心?”江无陵问道。
  箭羽再度正中靶心,几乎将前一根劈开。
  “算是吧。”放下手的人满意的看着靶上的箭,看向他笑道,“为天下除暴安良,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
  江无陵看着他,觉得或许是有这个理由的,但不是最核心的理由。
  想要登上帝位?便不该在这个时候肆意动手,快的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只为解决这件事。
  能让他如此费心的,不止是帝位。
  “想学吗?”持弓之人回视着他,眸中略划过思忖后笑着问道。
  江无陵想学,虽然比之自幼习武者,为时已晚,但若能习武,总会比旁人多上一丝保命的机会:“请殿下指教。”
  “这个其实很简单的。”持弓之人朝他招手。
  江无陵走了过去,站在了他让开的位置,那把弓被握着送到了他的面前,但当他握住时,那只手却没有移开,只是气息从身后靠近,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危险,箭羽被递给他,然后搭在了弦上。
  手指交握轻扣,拉紧弓弦时指尖痛楚传来,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分明未看向他,却有耳边轻语提醒:“别看我,看前面。”
  弓弦拉满,箭头直指。
  “其实我们是殊途同归的。”那响在耳畔的声音温柔入骨,“若想攀登上天下至高之位,需先有天下。”
  话语落尽,弓弦松开而指尖发麻,眼前之景震颤不已,箭头已扎靶心之上。
  分明有风,江无陵却出了一身薄汗。
  需先有天下。
  若天下不稳,即便争的水深火热,最后也不过妄做他人嫁衣。
  而这是齐云珏最终的目的。
  身后气息轻退,交握的手指松开,江无陵生的肤白,然手指与那细腻如冰的手指比起来,却显得有些粗糙,像是破坏了那一丝完美的美感,但格外鲜明。
  玉骨脆弱,看着易碎,实则手中握着天下。
  “学的很快!”那恍若仙人的人带着笑意看他,像是在夸一个孩童。
  让人触碰不到他的心中。
  然云为其表,玉为其骨,他的殿下,名副其实。
  令人……想要占为己有。
  出身微贱之人,不可沾染金枝玉叶。
  若他非要呢?
  “要自己试试吗?”云珏看着那垂下眸尽掩其中情绪的人,将弓递了过去笑道。
  “好。”江无陵接过了那把弓道。
  弓倒不重,常年有事可忙,他的力气也不小,可开满弓。
  但……箭羽飞出。
  “脱靶,再来。”
  “偏了些。”
  “低了。”
  “你是想射死我的画眉鸟吗?!”惊讶之声从身旁传来。
  江无陵深吸了一口气道:“抱歉。”
  这个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控制。
  ……
  图明州之事直到最后也没有结果,即使那支要他命的弩箭被拿来反复研究,锦衣卫挨家挨户的搜捕,也没能寻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纵使图太傅连连上奏,元宁帝一段时间也为此事大发雷霆,忧心不已,可这事却不是随便能够找人顶上去的。
  因为被抓捕者必须交代清是如何在那样的距离下将人射杀的。
  “陛下,或许只是凑巧。”周子安小心宽慰。
  “不是凑巧!”元宁帝却无法安然。
  因为那涉及的远不是一个太傅之子那么简单,那么远的距离,即便他在宫城之中,也可能被人从高眺的城墙之上伏击,而他引以为傲的东厂和锦衣卫,却始终没有找寻到贼人的踪迹。
  “陛下,出入宫禁的人已派人严加核查,贼子奸诈,必然是知道武器无法带入京城,才会在京郊射杀,陛下安心。”江无陵开口道。
  元宁帝看向了他,面上虑色略有削减:“……还是要严加搜捕,绝对不能放过此事,此事你来办。”
  “是,陛下。”江无陵行礼道。
  元宁帝随意挥手,面色略有舒缓,周子安眸中微沉,弯腰时话语却是缓和:“陛下安心,可要回后宫去休息片刻,陛下近来睡得不好,奴才实在忧心。”
  “朕去看看贵妃。”元宁帝终于想起了此事,也终于有了闲心。
  宫防严禁,宫廷之中自那日春后,并未有皇帝所想的大事发生,但京中官员却有身死者。
  下到九品吏目,上到三品户部侍郎,没有他们不敢动手的,就像是一次大清洗。
  而他们身死的手法,分明与图明州如出一辙。
  虽说贪污银两甚巨,且皆进国库,但是却未能消解掉元宁帝心中的怒火与恐慌,连贵妃临盆在即,都不能让他安乐半分。
  而京中官员,多是惶惶不可终日。
  对方的手段如同鬼神,即便有重兵把守,也无法挡住对方直取首级。
  “朕的数万大军,锦衣卫和东厂,抓了半年,一无所获!朕要你们干什么?!”元宁帝发火,连日的担忧让他的脾气愈发的差了,“若是还做不到,朕就换一批人!”
  “陛下息怒!”连周子安也只能如此告罪。
  因为此等危险之事,从未发生过。
  ……
  “大人,抓到了。”锦衣卫来禀。
  行到中街的马车停下,车门被打开,坐在其中的却并非新上任的户部侍郎,而是一袭红紫剑衣,头戴濮帽之人。
  他虽容色极盛,似是哪家的翩翩少年郎,下车时周遭之人却皆是恭敬,未有敢直视者。
  “大人,您慢些。”小桂子上前殷勤搀扶。
  “人呢?”江无陵问道。
  那穿着一身布衣之人已被缚上了锁链,扭送至他的面前跪下,略有些凌乱的头发被侍卫抓起,仰起了头来,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但目光如炬的脸来。
  “狗官!”他虽被抓住,却未有丝毫惧态,反而即使被抓着,也梗着脖子直接吐出了一口口水。
  侍卫连忙按住,可那抹湿痕仍然溅在了江无陵的衣摆之上,将红色变为了暗沉之色,十分显眼。
  “大胆!”小桂子捋起袖子就要去教训人,却被伸出的手制止了,恭敬的停在身后。
  “名字。”江无陵看着那带着不屑和怒气的眼睛问道。
  “大人,此人名叫杨三七,曾入伍三年,只是断了一条腿,便拿着遣散费回家了。”侍卫说道,“其他的属下还需再查。”
  “把人单独关在一个牢房,我要亲自审问。”江无陵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咬牙切齿之人笑道。
  他的眉目生的极为靡丽,可此刻笑时,却暗沉的令低头的侍卫都觉得心里发寒。
  锦衣卫中人人手段狠辣不留情,东厂之中亦有锦衣卫的人手供奉差遣,可只与这位新上任的大人相处了不过半年,便已知其手段狠辣,最为摧心,可他也最得圣心。
  而此次抓捕到陛下最头疼的贼人,自是大功一件,他的地位必然再升。
  而如侍卫们所想,又或是所有人所想,元宁帝龙颜大悦。
  “好,好好好!”他连叹数声,以往的忧虑一时皆散,一时竟有些红光满面,甚至直接从龙椅上起身,行至了江无陵面前道,“此事你做的极好!如此贼人,朕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陛下,贼人虽抓住,弩箭也已然缴获,但幕后之人还未查出,请陛下容奴才一些时间,查探幕后之人,为陛下清除隐患。”江无陵恭敬道。
  “好!”元宁帝自无不可,只是对那工具有些好奇,“他能看到那么远,只是加了一个千里镜?”
  “回陛下,杨三七本就是军中数一数二的神射手。”江无陵回道。
  “原来如此,难怪抓不住他。”元宁帝闻言放心,“此事交给你办,朕安心。”
  “多谢陛下!”江无陵再度行礼。
  周子安眸色沉沉,却未多说什么。
  ……
  桂花酒的味道弥漫于院落之中,连那小画眉鸟的食盒里都放着新鲜的桂花供它啄食。
  又是一年秋。
  小酌怡情,只是拆开的弓弩和带着准星的千里镜被摆放在桌面上时,吸引了此间主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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